這突然而來的爆炸是如此的猛烈,以至於李巖這棟二層洋房的窗子,都出現了裂紋。
屋子裡的幾個人面面相覷,都看出了對方眼中的驚駭。
李士雲更是一馬當先,把葉良卿護在身後,拔出了腰間的勃朗寧手槍。
沒一會兒的功夫,一個有些灰頭土臉的人走進了房間,李士雲,衛南笙手裡的槍唰的就指向了來人……
“主任,是我,是我啊!”
為了避免遭到自己人的槍擊,來人第一時間就舉起了手的,大喊著證明了身份。
這時候,客廳內的幾個人才終於發現,原來來人就是剛剛李士雲來的時候,帶來的警衛隊長。
“外面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實話,這個時候,連李士雲都有些怕怕的,更別說其他幾個腰不能扛,手不能提,幾乎沒見過血的溫室花朵了。
東江路相對於上海的汪偽機構來說,那就是絕對的心臟。
可是現在,連東江路都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故,他很懷疑……外面究竟是不是有外國的軍隊打進來了。
眼看這麼多人的目光集中在了自己的身上,警衛隊長一時間只感覺壓力山大,他聽到李士雲的問題,趕緊指了指院子外面的方向:
“剛剛開出院子的那輛車,忽然之間爆炸了。”
“這……怎麼會?”
明瑜和衛南笙當即看向了李巖,眼裡面盡是詫異的神色。
“應該是上面安裝了炸彈,而且這炸彈的威力相當巨大。”
警衛隊長一邊解釋著,一邊悄悄讓開身子,讓幾個人看到了他身後的景象,只見李巖家的院門直接被炸上了天,就連院子的鐵柵欄,也全都盡數被這一場衝擊所摧毀了。
看著路中央那個足有一米深的大坑,李巖的眼皮不可避免的跳了跳。
“幾位,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樣的事情,應該是歸你們負責吧?”
他這話剛剛說出口,明瑜和李士雲心裡面就是咯噔一下。
這真特麼是巧到家了,自己兩夥人人腦子打出狗腦子,結果偏偏還在李巖家裡面出了事情……
也幸虧今天沒有鬧出人命,要不然的話,就東江路的這些住戶,死了哪一個,也不是他們可以隨隨便便就擺平的。
“李股長放心,我這就回去,好好把最近這段時間進出東江路的人都找出來。
這些抵抗份子的膽子真是越來越大了,原來還只是在市中心商業區搞搞刺殺,現在竟然直接跑到東江路來放炸彈了。”
不管怎麼樣,事情已經發生了,李士雲唯一能做的,就是表達自己的憤慨情緒。
至於明瑜,也是差不多的反應:
“李股長,我在警備師勞師長那兒還有些情面,等我一回去……就肯定讓警備師的人封鎖各個進出路口,就算放炸彈的是一隻螞蟻,也絕對挑了螞蟻窩把它給找出來。”
已經到了這個時候,兩個人再想繼續剛才的談判,明顯已經不可能了。
乾脆藉著這個臺階趕緊離開,才是正題。
看著幾個人風風火火的來,又風風火火的走了,李巖輕哼一聲。
他隨便從餐盤裡擰下一隻雞大腿,放在嘴裡大口咀嚼起來。
一桌子十幾個菜呢,既然這些人不吃,那就只能他自己來消化了……
……
第二天一早,經濟課的大樓裡面,上到稽查科稽查處的處長,下到秘書室打字的臨時工,全都情緒沸騰起來。
“你聽說了嗎,昨天李股長在家裡面遭到刺殺了,那些天殺的傢伙,竟然在李股長的車子下面安裝了炸彈。”
“可不是嘛,李股長多好的一個人呢!
如果沒有他,我們家怎麼在失去買上大房子,如果沒有他,我一個月怎麼能拿到這麼多的工資獎金和津貼?
這些抗日份子真是壞啊,竟然連這麼好的人也下得去手。
原來我還對這些人保留了些同情呢,現在看來,這些人簡直就是耽誤社會運轉的垃圾和障礙。”
“哎哎……行了差不多了,上班呢別嘀嘀咕咕的。”
野坂三郎走進辦公室,發現一百多人的大辦公室裡面竟然沒有一個人幹活,全都在交頭接耳,好像明天就要世界末日了一樣。
雖然這些人普遍都有些背景,但這麼磨洋工也不是個事情啊!
“野坂室長,您還不知道呢吧?”
見野坂三郎這樣的表現,一個長相清秀的年輕女孩怯生生的舉了下手問道。
“我知道甚麼啊,你們那些小姑娘的把戲我就算是知道了也沒用,想要出去購物……可別拉著我一起……”
野坂三郎摸了摸有些肥碩的肚子,對那年輕女孩的話不置可否。
但很快,那年輕女孩又道:
“不是啊,經管科的李股長昨晚上被刺殺了,您不知道嗎?”
“甚麼……”
這下,就見野坂三郎像一隻靈巧又肥嘟嘟的家貓一樣,一連越過了幾條狹窄的過道,飛奔著來到那年輕女孩眼前。
看他那樣子,就像是死了親爹親媽一樣,或者說,比死了親爹親媽還要著急。
……
一個多小時後,上午九點鐘,武田雲子才姍姍來遲。
最近的武田雲子是有些頭疼的,因為上面總是給她下達一些強人所難的命令。
尤其是最近的這幾個月,上海及周邊地區的經濟總量沒變的情況下,軍費的預期要求卻整整提高了一倍。
她也知道,這是因為她的老師賦閒在家,上面的一些人打算攫取整個佔領區的利益了。
就在武田雲子揉捏著太陽穴的時候,忽然她的餘光一瞥,就見樓下的迴廊處,聚集了足有二三十個人,而且一眼望過去,人數還在不斷增加。
見到這一幕,她不由皺起眉頭,按下了桌子上的電鈴。
“課長,您找我……”
僅僅十幾秒鐘的時間,野原蘭就出現在了辦公室裡。
“那是怎麼回事?”
武田雲子指了指樓下那聚集著的人群,明顯已經到達了爆發的邊緣。
“哦……您說那個,那是野坂室長舉行的一個活動,因為昨晚李股長遭遇了暗殺,所以大家決定自行籌集資金,懸賞暗殺李股長的兇手。”
這麼一番匪夷所思的發言,就被野原蘭如此肆無忌憚的講了出來。
武田雲子愣了愣,只覺得世界已經玄幻到她不認識的地步了。
忽然,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向野原蘭:
“你不會也參加了吧?”
“呃……”
野原蘭尷尬的點了點頭,有些扭捏的道:
“我捐的比較少,只有三百日元,像各個科室的主管,都是五千日元起步的,野坂室長更是一個人拿出了兩萬日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