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克勞斯】就坐在赫爾曼床邊的一張椅子上,看到一行十幾個人進入了病房,他眸子微動,然後才緩緩起身。
“布赫少校,沒想到你也在這裡。”
武田剛一看到身材高大的【克勞斯】,連忙像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一樣迎了上來。
看到這傢伙,他的心裡面也是陣陣後怕,幸虧當初這傢伙因為身體不舒服留在了船上,要不然……還不知道會產生甚麼樣的後果。
“哦……
我在和赫爾曼團長討論接下來的行動計劃……
短時間內,赫爾曼團長的傷應該是不會好,既然這樣……我大概先一步回國了!”
【克勞斯】當然不是這麼想的,但是……他知道現在著急的是日本人,所以在談判的問題上,更是要儘量拉扯日本人的神經,讓日本人做出更多的讓步。
“別啊,布赫中校,談判可不能中斷!”
聽到【克勞斯】的話,武田剛頓時就急了。
他現在本就處在風雨飄搖之中,如果再因為這次的襲擊事件,導致了德國和日本之間的裝甲技術交易中斷,那他可就真的變成罪人了。
“可是現在赫爾曼團長身受重傷,我還留在這裡,實在是沒有甚麼意義。”
【克勞斯】攤了攤手,露出一個無能為力的表情來。
這讓武田剛緊張的更是緊張都不行,他趕緊回頭環顧一圈,掃視了眼眾人,把【克勞斯】拉到了房間的角落裡低聲道:
“赫爾曼先生雖然受了傷,但您不是還在這裡嗎?
如此重要的關頭,您這個副團長更是應該迎難而上啊!
您想想,如果您在主官受傷的情況下,獨自完成了這麼重要的任務……
上級的長官會怎麼看待您,會如何評價你的工作能力……”
武田剛真的是有些急了眼了,面對著【克勞斯】這樣一個少校軍官,他這個少將軍銜的保安局局長竟然如此的低聲下氣。
不過,他可能也知道【克勞斯】蓋世太保的身份,要不然……也不會一上來就認為對方能單獨主持這樣的工作。
“好吧,那我試試……
但我能做到,也只能是把現在的狀況告知給總部。
至於總部下達甚麼樣的命令,就不是我能控制的了。”
【克勞斯】好似懵懂的眨了眨眼睛,武田剛看到這裡,連連鞠躬:
“這就足夠了,多謝少校您的體諒。”
……
離開福岡醫院,武田剛卸下全身的疲憊,上了一輛八層新的別克汽車。
看到他閉著眼睛假寐的樣子,司機抿了抿嘴唇,試探著問道:
“將軍,要回到您的宅院休息嗎?”
僅僅片刻之後,武田剛就睜開了眼睛:
“不用,去保安局,有些重要的事情……我還沒有處理……”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已經徹底的躺倒在了座椅上,像是被抽掉了渾身的筋骨。
“是!”
司機聞言,趕緊啟動了發動機,調轉車頭,向著保安局所在的方向踩下了油門。
……
一來到保安局,武田剛就直接進入了自己的辦公室,並且按下電鈴叫來了自己的秘書。
“將軍,您找我……”
秘書快步走了過來,一手拿著筆記本,一手拿著圓珠筆,只等待著武田剛的吩咐。
“姜處長來了嗎?”
武田剛頭也不抬,把自己桌上的幾個檔案乾淨利落的簽上名字。
“哦……他現在應該就在辦公室裡,您也知道,蘇聯間諜的事情,到現在已經快半個月了,還是沒有甚麼進展。”
聽到秘書的話,武田剛的動作放緩下來。
可不是嗎,從德國代表團遭遇襲擊到現在,已經快半個月的時間了,赫爾曼受傷的時候,還只是臘月二十七,這一眨眼,都已經快要到上元節了。
武田剛也是特務系統的人,所以他清楚的知道,一般的案子,如果七天之內找不到甚麼有用的線索,基本就會變成無頭案。
這次的案子也是一樣,除了被抓的那個人,以及服毒自殺的兩名刺客,還有四個人仍舊下落不明。
看現在的這個形勢,這幾個人多半是不可能再找到了。
如果渡邊健次郎在這裡,一定忍不住想笑……
沒錯,都炸成了渣了,就算是找到,你應該也分不清了。
最後,憲兵隊還是依靠奧貝爾隨身攜帶的錢包,才確定了他的身份。
想到這裡,武田剛的眉頭皺了皺,道:
“去把姜處長叫過來吧,我有事情要和他談一談。”
“好的將軍。”
秘書聞言,絲毫不敢拖沓,立刻就退出了辦公室。
沒有三分鐘,一陣敲門聲響起,然後姜尋的身影就出現在了武田剛的視野之中。
“將軍……”
看到來人,武田剛連忙擺了擺手,打斷了姜尋行禮的意圖。
只見他託著下巴,忽然有些漫不經心的道:
“姜處長,最近我們保安局的失誤,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這……”
姜尋吞了吞口水,武田剛所說的,是他無法辯駁的。
不管是蘇聯間諜襲擊德國代表團,還是更久之前何行健被刺殺,小泉春一郎的“貪汙事件”……
這一切的一切,就好像背後有一隻大手在暗中操控著一般,讓他們光是應對眼前的事情,就已經疲於奔命……
見姜尋陷入沉思,武田剛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
“雖然你是諜報處的處長,但我知道……這些事情,也不是你能控制的,自然不會讓你承擔責任……”
這一番話,說的姜尋有些感動。
但很快,武田剛就話鋒一轉:
“不過,現在也是時候該主動出擊了。
如果總是這麼被動挨打,我們大概永遠也不會知道我們的敵人究竟是誰,究竟長甚麼樣子。”
“將軍,您的意思是……”
姜尋已經猜到了武田剛的想法,不過作為一個合格的屬下,他自然不能總是把上司的想法搶答出來。
“你不是和我說,已經在軍統上海站埋下了一顆釘子嗎?
是時候該行動了,就按照我們之前計劃好的。”
武田剛講話的時候雖然沒有表情,但語氣卻格外的堅定。
“可是……原田處長能答應嗎?”
利用原田明也的乾女兒做文章,姜尋多多少少還是有些發怵的。
“不用管他,都推到我身上就行!”
武田剛似乎已經下定了決心,想也沒想便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