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東參謀總部，一個頭發有些花白的男人正翻看著手中的檔案。
作為蘇軍在遠東地區的情報負責人，他一直以來……都在想盡辦法和無處不在的日本人進行對抗。
“首長……”
忽然間，一個年輕又身材高大的少尉聯絡官走進了辦公室，臉色有些凝重的道：
“剛剛我們在上海的領事館發來了電文，他們給北極狐提供的安全屋不知因為甚麼原因發生了劇烈爆炸。
包括北極狐在內的兩名特工……還有上海製藥廠的總工程師奧貝爾，全部都死在這場意外之中。”
“是嗎？”
聽到少尉聯絡官的敘述，男人緩緩放下了手中的檔案，抬起了頭。
“你覺得這是意外嗎？”
儘管得到這個訊息之後，讓人難免失望，他還是朝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輕人努了努下巴。
“我……”
年輕聯絡官抿了抿嘴唇，很快給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這很明顯不是一場意外，只不過……對方做的太過乾淨利落，根本就沒有留下甚麼痕跡，就連法租界的法國人也沒有對此產生甚麼不滿。”
“哼……你還是想的太簡單了。”
花白頭髮的男人從自己的辦公桌上拿起一盒香菸，又摸出打火機點燃。
一直到吐出一口白色的煙霧，他才悠悠道：
“現在上海憲兵隊和日本陸軍已經離心離德，你認為……他們是憑藉甚麼在上海生存下來的？”
“這……請首長明示。”
年輕聯絡官思考了片刻，沒有想出一個合理的答案，便只好把目光投向了坐在辦公桌後的男人。
“答案只有一個，你認為最不可能的，就是唯一的解釋。”
只見花白頭髮的男人眯了眯眼睛，站起身來，眺望了眼窗外白茫茫的操場。
整個軍事要塞上，除了一些明顯的碉堡之外，其餘所有的建築……都已經被大雪掩埋，只剩下一個輪廓，還能讓人勉強辨認出曾經的痕跡。
“我只能說……法租界的那些法國佬已經和上海憲兵隊聯合在一起了。
至於他們是被收買，還是被脅迫的，並不重要……”
說完這些，花白頭髮男人握緊了拳頭，深吸一口氣後……又緩緩放開。
當他得知上海製藥廠研究出量產青黴素的技術之後，第一時間想的就是把這技術搶到自己手中。
現在的歐洲大陸，正是暗流洶湧，山雨欲來的緊張時刻，如果能在這種關口獲得這樣的技術，無疑會使紅軍在戰爭之中獲得極大的戰略自主性。
不過，讓他有些黯然的是，這次制定的計劃還是失敗了。
雖然他也預料到了這個後果，但真正的預測到和接受起來……還是存在著差距。
沉默了半晌，他這才又把視線轉移到了聯絡官的身上：
“不說這個了，我讓你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我們的研究機構需要多長時間……才能讓後方的工廠實現青黴素的量產。”
面對著花白頭髮男人灼灼的目光，聯絡官嘴角微微的扯了下：
“這個……我已經和相關的研究所和大學取得了聯絡，莫斯科大學的權威教授說……我們目前並沒有相應的技術儲備，想要真正實現青黴素量產，至少需要三年的時間。”
“三年……”
聽到這裡，花白頭髮男人頓時皺起眉頭。
“沒錯，這還要是在最良好的研究狀況之下。
如果這中間出現了甚麼不可抗力，需要的時間還會更多……”
這回，花白頭髮男人沒有再說話了，他只是在想，現在世界局勢風起雲湧，歐陸大戰一觸即發的形勢之下，還會有人給他們三年的時間，讓他們安逸發展嗎？
……
上海，虹口，福岡醫院。
為了最大程度表達自己的歉意，武田剛專門挑了一個好日子，帶著那些財閥家族的代表，來到了醫院探望還在養傷的赫爾曼。
畢竟這件事情是在他的地盤上發生的，他作為上海的治安總瓢把子，說甚麼也要站出來，承擔一部分責任。
為甚麼只承擔一部分責任，當然是因為關於德國老大哥的事情，不是那麼好擔責的。
一個鬧不好，真就把自己送上軍事法庭了。
為了最大程度的把自己摘乾淨，武田剛幾乎把大部分都鍋都推到了已經死掉的小利來西身上。
在這一方面，不僅僅中國，全世界都是一個流程。
因為死人不會開口，所以有些時候……死人往往比活人更有用。
“赫爾曼先生恢復的怎麼樣了……”
還沒等一行人進入醫院的大樓，福岡醫院院長就已經帶著醫院裡的眾多醫護人員們等候在了樓下。
看著武田剛帶來的七八個財閥代表，院長福岡連忙躬了躬身子，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微笑來：
“到目前為止，赫爾曼先生的手術和術後恢復都還算順利。
只不過，想要完全把傷勢養好，可能需要至少四個月的時間。”
中國有一句老話，傷筋動骨一百天，更何況是這次受到火箭彈的襲擊。
在多重爆炸之下，赫爾曼還活著，就已經算是一個奇蹟了，至於讓他第二天就立刻從床上爬起來，開啟談判，武田剛等人已經不指望了。
“嗯……好好照顧赫爾曼先生，有甚麼需求，儘管提出來，我會給出最高的許可權，滿足赫爾曼先生養傷期間的所需的一切花費。”
反正也是花公家的錢，武田剛根本就沒甚麼猶豫，直接對福岡院長下達了指示。
至於花錢方面……
再多的錢，還能比得上德國和日本之間的“友誼”嗎，還能多的過採買坦克和裝備技術的花銷嗎？
“是，將軍您請放心，我們一定儘可能滿足赫爾曼先生的所有需求。”
一邊說著，福岡院長已經帶著一行人上了樓，來到了赫爾曼養傷的單人病房。
這病房的面積格外的大，各類傢俱，擺設也一應俱全。
除了白色的床單和被罩之外，乍一看上去看起來根本就不像是醫院，而像是某個裝修精緻的高階公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