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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0章 第576章 揭露

2026-04-30 作者:万俟司靈

避暑行宮內外,一股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肅殺之氣直壓得人喘不過氣。

七月末,烈日高懸,熱浪滔天,可偌大的行宮正殿,卻透著刺骨的寒意。

景瀾端坐主位,面色沉如水,他周身氣壓低得駭人。

他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一雙厲眼掃過殿內眾人,彷彿下一秒就要開口把誰殺了。

柳致遠得知柔嬪死訊的時候,景瀾也已經將定王軟禁在了行宮主殿偏院,嚴加看管。

可不知從哪裡走漏了風聲,不過半日功夫,定王麾下豢養多年的精銳私兵,竟一路衝破行宮外圍防線,將定王救走。

隨行護駕的禁軍匆匆應戰,平日裡看似精銳的禁軍,在定王那些死士私兵面前,竟毫無還手之力,節節敗退。

這訊息傳到景瀾這裡的時候他差點沒直接暈過去,此刻他召集所有隨行朝臣在這裡,依舊心緒難平,雙手死死攥住扶手,胸口隱隱起伏。

殿內分列著此次隨行的文武官員,皆是朝中德高望重之人,此刻人人面色惶急,議論聲此起彼伏。

這種大場面柳致遠也只夠站在角落裡聽著眾人的議論。

文臣們紛紛拱手急諫,聲音急切:“陛下!定王此舉形同謀逆,此地不可久留,臣等懇請陛下即刻收拾儀仗,速速返回京城!

京城守備森嚴,定王絕不敢輕舉妄動,萬不可在此以身涉險啊!”

武將們聽了此話也是紛紛抱拳,神色凝重:“臣請旨即刻調遣周邊守軍護駕,先行護送陛下回宮,再清算定王謀逆之罪!”

景幽和景弈二人並肩立在官家下首,兩人皆是神情沉重,眉頭緊蹙,一副憂心景瀾的模樣。

只是景弈藏在袖子裡的指尖攥得發白,滿眼都是對局勢的擔憂;他下意識看向身邊毫無表情的兄長,而一旁的景幽,看似與眾人一般憂心忡忡,可低頭的剎那,唇角極快地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上揚,轉瞬即逝。

他這一幕被柳致遠盡收眼底,柳致遠心頭猛地一咯噔。

柔嬪之死他本想找景幽確認,可是後來遇見定王私兵作亂,這也讓他沒來得及找到景幽確認。

而眼下柳致遠只能繼續裝聾作啞,心底暗自唸佛:希望一切盡在郡王殿下掌握之中。

然而,柳致遠的願望景幽是一點也聽不到的,他此刻心底翻湧著壓抑多年的憤懣與快意,幾乎快要壓抑不住了!

天知道他多想仰天長笑。

當年他的父親不過是被人捕風捉影、栽贓誣陷謀逆,沒有半分實打實的證據,卻因官家的疑心病憑藉著這樁莫須有的罪名,將父親打入天牢,最終落得含冤自盡的下場。

母妃丟下他與年幼的弟弟也追隨父親離世,原本溫馨和睦的一家四口轉眼只剩下自己和病弱的弟弟相互扶持,這些年那錐心刺骨的仇恨讓景幽徹夜難眠。

興王那個落井下石的草包被廢了;如今定王,私通后妃,私養精兵、闖宮劫囚、意圖謀逆,樁樁件件都是鐵證如山,再也無從辯駁!

這才是真正的謀逆!

比起父親當年的不白之冤,定王如今的所作所為那才是真正的謀反!

就在這時,景幽安插在隨行官員中的一名言官,立刻出列跪地,聲音鏗鏘有力:“陛下!定王身為宗室親王,豢養私兵、闖宮劫囚、對抗禁軍,分明是狼子野心,謀逆之罪證據確鑿!

臣懇請陛下即刻下旨,昭告天下,斥責定王謀逆大罪,發兵圍剿,以正朝綱!”

這話正中眾人心意,百官紛紛附和,跪地齊聲道:“懇請陛下下旨,清算定王謀逆之罪!”

景瀾本就年事已高,連日來接連遭遇柔嬪背叛、定王謀逆的重擊,又被眼前亂象氣得胸口劇烈起伏,臉色由青轉白,呼吸愈發急促。

他張了張嘴,剛要開口下旨,眼前卻驟然一黑,脖頸一軟,身子直直朝著椅後翻倒過去!

“官家!”

“皇爺!”

殿內瞬間一片譁然,景弈、景幽率先上前,眾位官員亂作一團,驚呼聲響徹正殿,原本就緊繃的局勢,徹底陷入更大的混亂之中。

柳致遠混在人群中,心頭一片冰涼,他望著癱倒在龍椅上不省人事的官家,站在原地也是迷茫不已。

“老爸(柳致遠):定王被他的私兵救走了,定王這下謀逆之罪板上釘釘了!”

“轟——!”

這句話如同平地驚雷,狠狠炸在柳聞鶯耳邊。

她正坐在司記司內整理文書,指尖還捏著筆,聞言渾身猛地一僵,手中狼毫筆應聲落地,墨汁濺在素色裙襬上,暈開點點黑斑。

柳聞鶯瞬間僵在原地,大腦一片空白,滿心都是滔天巨浪——定王真的反了!

可她身居深宮,即便心知事態危急,卻也束手無策,只能攥緊手心,期望這樣的訊息能夠早些從“正經”的渠道傳來,做好應對。

可是緊接著,兩日過去,沒有一絲一毫的訊息從行宮那邊傳往京城。

不僅沒有定王造反的公告,甚至連柔嬪暴斃的半點訊息都未曾流傳,好似甚麼事情都沒發生,好像群聊裡每日傳來行宮訊息的都是假的一樣。

整座京城彷彿被一層密不透風的罩子籠住。

“女兒(柳聞鶯):爹,到底是何情況?這都兩日了,京城半點風聲都無,實在蹊蹺。”

“老爸(柳致遠):官家被氣得當場昏迷不醒,隨行的德高望重老臣,已議定即刻啟程,快馬加鞭返京。目前已經連發數道密信,詔令沿途兵馬護駕,誓將定王謀逆之事昭告天下。”

柳聞鶯心頭一緊。

“女兒(柳聞鶯):可、可是我怎麼甚麼訊息都沒收到?”

難道這種訊息後宮真就是一丁點也傳不進來麼?

柳聞鶯甚至懷疑自己所在的位置沒有辦法得知這些訊息,誰知她娘也道:

“媽媽(吳幼蘭):我也沒收到,我帶著小鷹回京之後,府中下人在外也是任何風聲也沒有收到。”

柳致遠看著妻女的訊息,心底咯噔一聲,他顧不得甚麼輾轉避開眼線,尋到景幽一見面便急聲質問此事。

儘管已經發生了這麼多緊急情況,景幽仍舊端坐案前,神色淡然,緩緩開口:

“我這二叔心思之深,他怕是早有防備。那些發出去的訊息全被他的人攔截,老臣們發出的密信、詔書,怕是根本也傳不出去,訊息自然被死死壓住。”

柳致遠一時語塞,滿心都是無力感。

甚至他很想問景幽:那你現在不慌麼?怎麼笑得出來。

卻見景幽抬眸,眼底閃過一絲篤定,語氣從容:“放心,我早有安排。定王犯下的所有惡事我都會公佈於眾。”

柳致遠猛地深吸口氣。

公佈於眾?!

所有犯下的惡事?

柳致遠下意識望向景幽那雙黝黑裹挾著濃濃瘋狂的眸子,心中不敢猜測景幽所言是指哪些。

但是很快,柳致遠便知道了。

看著妻子不日買回來的《大梁民生報》上印著定王謀逆的訊息,柳致遠就明白了景幽所言。

報紙上,定王樁樁件件大逆不道的罪行清晰明瞭,證據確鑿,一目瞭然。

不過一日功夫,訊息便如野火般席捲全京城,百姓圍聚在報欄前爭相觀看,議論聲震天,譁然一片;文武百官拿到報紙,皆是面色大變,朝堂上下震動;原本死寂的京城,像是一滴冷水落入滾沸的油鍋之中徹底炸開了來,定王謀逆、大逆不道的罪名,經由報紙傳遍每一個角落,再也無人能壓制,鐵證如山,天下皆知。

可是人在深宮裡的柳聞鶯此刻卻更加心慌了——

宮外因定王謀逆的訊息而沸騰,可不知為何,這宮中卻依舊如死水般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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