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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5章 第532章 平賬

2026-04-10 作者:万俟司靈

柳聞鶯被景環那道帶著審視與敵意的目光盯得頭皮發麻。

這位的眼神怎麼這麼奇怪啊?

而且問這個問題,她和雲仙是一屆進宮做女官的,認識不是很正常?

只是聽著這位的話,柳聞鶯壓下心底的慌亂,緩緩抬眸,眼神坦蕩卻又帶著幾分刻意的疏離,恭聲解釋道:

“回公主殿下,臣與雲仙姑娘並無深交,只是一同進宮參選女官,乃是同有幾分同屆共事的微薄情分,偶爾寒暄幾句罷了。

今日未見姑娘隨侍,隨口一問,絕無打探公主私事的心思,還望公主明察。”

柳聞鶯這話說得極為周全,刻意強調“同屆微薄情分”“偶遇寒暄”,又在提及雲仙如今情況只道是“公主私事”將雲仙劃入景環的範圍。

她這般連忙撇清關係、生怕沾惹是非的模樣也是取悅了景環。

蘇媛也注意到了景環面上的神色變化,手裡的針線已經放下,事情想歪的蘇媛下意識地打了一個寒顫。

“嗯~雲仙近日身子不便,我便沒帶她進宮,以後有空本公主帶你見見。”

這話說的,柳聞鶯嚇得頭低得更低了,這話敢應的?

光問認不認識就想吃人了,再去見見,她和雲仙可真沒這個“緣分”呢!

蘇媛見狀起身緩步走到搖籃旁,輕輕撥了撥遮擋孩子臉頰的軟緞錦被,臉上漾著溫和得體的笑意,聲音輕柔舒緩,恰好化解屋內凝滯的緊繃:

“姑姑,你瞧這倆小傢伙,方才咱們說話,他們倒是睡得安穩了。

說來我正想跟姑姑商議,嫣兒和阿璉的百日宴沒幾日便到了,滿月時未能大辦,想著這次百日宴,皇爺也道務必辦得熱熱鬧鬧的,讓宮裡上下都沾沾龍鳳胎的喜氣,也算是好好彌補兩個孩子。”

她一邊說,一邊側眸看向景環,語氣帶著幾分懇切:“只是轉眼也快到了年底,淑妃娘娘事務繁雜,一人操持難免疏漏,姑姑素來眼光獨到,又疼惜這兩個孩子,若是後面這些時日能得姑姑指點一二,定能將宴席辦得周全。”

除開淑妃,如今柔嬪其實也是藉著上次冬至宴拿回了一部分宮權,蘇媛刻意這麼說也是表達了對柔嬪的不信任。

景環聽了出來,注意力也順理成章地將話題引到百日宴上,她看向孩子,眼底方才的冷意也消融不少,語氣軟了下來:“既是如此,這百日宴本宮自然要上心,滿月虧了他們,百日絕不能再潦草。

那宴席的流程、陳設、禮器,本宮自會幫著你一一核對,必定辦得隆重得體。”

柳聞鶯在一旁聽著懸著的心終於落地,垂首時暗自鬆了口氣,再也不敢多提雲仙半個字,只恭恭敬敬候在一旁,聽蘇媛與景環商議百日宴的細節。

而另一邊,柳致遠離開文府,迎著漫天碎雪,一路沉默無言往府中走去。

寒風灌進衣袍,他卻渾然不覺寒意,僕人緊緊跟在他身後想要撐起傘為他遮擋風雪,被柳致遠抬手製止。

他抬頭看向灰濛濛的天空中紛紛揚揚灑下的大雪,腦海裡依舊盤旋著賑災銀案的種種,待到了柳府門前,管家瞧見柳致遠這模樣嚇了一大跳,正要叱問小廝怎麼回事,結果一抬頭看見小廝也和他家大人一樣,欲言又止。

管家連忙上前接過他身上沾雪的外袍,又差人趕緊去廚房煮上一壺薑茶,順道讓跟隨小廝也下去收拾收拾。

“老爺,夫人還沒回府,金大人已經在正廳等候您多時,說是有要事與您商量。”

柳致遠聞言微怔,隨即頷首,匆匆回房換了身衣服便匆匆邁步走進正廳。

屋內暖爐烘得暖意融融,金言見他進來,連忙起身,對著柳致遠深深躬身行禮,姿態恭謹。

“坐,別拘束。”

背地裡柳致遠嫌棄這位把自己白菜拱走的小野豬,但是面上二人相處時柳致遠又極為體面。

“叨擾柳伯父歇息,還望恕罪。”

柳致遠:“……”

明明同屆科舉,每次聽見金言喊自己伯父的時候柳致遠就覺得心氣不順。

被喊老了。

柳致遠走到主位坐下,聲音依舊帶著些沙啞:“不必多禮,這大白天的,你不來我也不歇息,沒甚麼叨擾一說,你今日前來可何事?”

金言坐在下手,神色帶著幾分關切:“今日見您散朝後神色凝重,有些放心不下,又不便在宮前叨擾,故而專程來府中等候,一是問問伯父安否,二是……也惦記著鶯鶯在宮中當差,有些書信和物件想託伯父若是有機會,轉送給鶯鶯。”

三句不離自家閨女,柳致遠端著管家親自送上來的薑糖水,垂眸喝水嘴角下撇。

“伯父,是否還在惦記著那三百萬賑災銀的去處?”

聽見這話,柳致遠眉宇間的鬱氣凝得化不開。

管家見狀立刻躬身退下,廳內只剩他與金言二人。

“事關國計民生,更有同僚枉死,我如何能無動於衷?那是三百萬兩,不是三百兩。”柳致遠說著,唇角滿是譏諷,“調查之前官家對那三百萬兩的去處異常關注,結果結果出來之後呢?若非今日閔尚書說出來,怕是誰也沒想過是這麼個結果吧?”

金言聽完也沒有立刻開口,此案當初也牽扯到了他們金氏。

“伯父,我知道您心中所想,那麼多人命換來的賑災銀的下落真相,結果這銀子卻並沒有流入國庫,屬實令人氣憤。

可是您有想過,當初三百萬賑災銀分文未入幽州,北地那般重災,按道理早該民生凋敝、邊防動盪,可這兩年幽州反倒異常平穩,百姓雖不算富足,卻也無大亂,邊防也未曾出紕漏,這是為何?”

柳致遠聞言眸色一動,抬頭認真看向金言。

只聽金言繼續道:“無賑災銀接濟,幽州卻能安穩度日,唯有一個可能——有人暗中掏了銀子,先一步補上了虧空,平了北地的賬,才穩住了局面。此事,官家鐵定是知道的。”

“平賬……”柳致遠指尖摩挲著杯沿,心頭一震,“這般鉅額銀錢,掏銀錢的人圖甚麼?這筆賬日後又該怎麼算?這……”

怎麼算?

柳致遠說完也反應過來,找回來的銀兩不就可以用來平賬麼?

“伯父可知我上次調離御史臺的原因麼?”

“你……不是因為和同僚政見不合,被排擠,之後官家將你調走了麼?”柳致遠一邊說,一邊看向對方的眼眸,眼皮子忽然一跳,又道,“你,究竟是怎麼回事?”

金言緩緩頷首,低聲道:“在我離開御史臺之前,御史臺正在彈劾靈犀公主與駙馬。雖非我願,我那裡也被遞來了不少有關靈犀公主的一些出格之事。

只是當初我並不想彈劾靈犀公主,然後——”

柳致遠:“然後?”

“我打算彈劾駙馬。”

柳致遠:“……”

說到這裡金言臉上也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大家都說官家偏愛女兒,縱容靈犀公主苛待駙馬與駙馬一家對著幹,可是真當我彈劾了駙馬暗挪銀錢、中飽私囊一事,隨後便是我被調離御史臺了。”

“甚麼暗挪銀錢?甚麼中飽私囊?”

柳致遠聽著金言的話貌似也抓到了甚麼。

“大梁前幾年在南方新設了海防巡檢司,置辦戰船、募兵練勇,年年都從戶部支取大額海防支出,倒是今年,海防那邊支取的數量只是往年的三分之一。”

金言說著海防巡檢司那邊的不對勁,又在柳致遠疑惑的目光下繼續開口:

“靈犀公主的駙馬,其夫家平海侯正擔任掌管南方海防漕運的要職,海防銀錢的調撥,多經其手。

可是近幾年南方海上還算平穩,但是前幾年的支出卻一直不少,比起彈劾一些夫妻閨中私事,在我看來中飽私囊有損大梁社稷更值得彈劾。

可是如今想來,若是前幾年海防那邊的銀兩支取都是官家暗中授意,便是為了解當時因三百萬兩不翼而飛、國庫掏不出第二筆賑災銀的窘迫。

等賑災銀找到後,再用這筆銀錢填補邊防、海防的窟窿。”

“可是……海防就算能拿出這麼多,官家能不懷疑麼?”

再怎麼解了一時的燃眉之急,平海侯一家昧下這麼多銀錢,實在是——

金言這時候眼神更是意味深長,說道:“那就看靈犀公主是如何在其中斡旋的了。”

靈犀公主與駙馬的關係,遠沒有他們想象中的那麼惡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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