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青的心口仍在急劇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遲遲不肯散去的驚懼與後怕。
剛才那一瞬間,她清晰地感覺到,毒牙的冷意幾乎要刺破自己的脖頸,死亡像潮水一樣席捲上來,壓得她喘不過氣。
那種近乎窒息的壓迫感,彷彿還殘存在她的肺葉深處,每一次吸氣都像在刀鋒上劃過。
她緩緩抬起眼,看向旁邊的安景。
火焰映在安景的臉龐上,將她的輪廓照得明明滅滅
額角流著冷汗,嘴唇因為劇烈的精神消耗而微微發白,但眼神裡,仍有未褪的銳光。
冬青心頭一緊,那一刻她很明白,自己能站在這裡,不是因為詭秘失誤,也不是因為運氣,而是因為安景在最後關頭,硬生生用那股陌生的精神力量,把死亡扯離了自己。
胸口湧起一種熱流,幾乎要將眼底的水光逼出來。
那是劫後餘生的感激,沉得足以在任何時刻重新點燃的火焰。
“謝謝你。”
她的聲音很輕,但帶著不可忽視的分量。
安景怔了一下,隨即咧嘴笑了笑,想抬手擺擺說“沒事”。
可額角那針扎般的刺痛提醒她,剛才那股精神衝擊絕不是無代價的。
她吸了口氣,胸腔,腦袋都開始劇痛。
還沒來得及開口。
轟——!
不遠處,一隻被火劍貫穿的詭秘終於失去了最後的掙扎,身體在熾熱的火焰中迅速碳化,化作大片灰燼隨風飄散。
空氣中立刻瀰漫開一種腥甜又刺鼻的味道,讓人忍不住皺眉。戰鬥,並沒有停。
冬青眨了眨眼,將心底的情緒壓下去,腳尖一蹬地面,輕盈地站了起來。
她抬起雙手,手腕微微一轉。
“嗡——”
火光下,長劍同時浮空,劍尖齊齊對準四周那些蠢蠢欲動的黑影。
劍身上仍有餘焰跳躍,每一柄劍的存在都像是死神的注視。
就在此時,安景的耳畔驟然炸響系統那興奮得近乎癲狂的嗓音:
【回收B級詭秘,抽卡次數+5!】
【安景,我們發達了!快點!你把這些詭秘全殺了啊!得有好幾十次抽卡機會呢!我直接給你打造成統造神!】
安景嘴角狠狠一抽。
“……你是不是有病?我剛才是運氣好殺了一個B級詭秘,不代表我能批次收割好嗎?你未免也太看得起我。”
【機會難得啊!說不定你今天就成神了呢?】系統的聲音帶著蠱惑。
“閉嘴。”安景翻了個白眼。
還成神呢。
我成個大仙給你看要不要。
正要繼續關注戰場,卻聽到系統拋來一句極具誘惑力的話:
【剛好十次抽卡機會,要不要來個十連抽?】
安景幾乎沒有猶豫:“抽!”
這次的詭秘磁場危險重重,有機會安景要立刻用,多一些保命手段多一份心安。
而且以前每次十連抽附加屬性都是加在精神力上。
不知道這次是不是也是。
剛剛自己那股力量,安景猜是類似於精神操控。
那麼自己的精神力,當然越強越好。
【收到!十連抽走起!】
腦海裡,伴隨系統誇張到像是在賣保健品的解說聲,那種未知的刺激感讓人上頭。
十連抽的結束,附贈的屬性點果然被毫不客氣地全數加在精神力上。
【當前屬性點……額我忘了。】
安景有些不可思議。
“不是,你不做資料儲存嗎?你可是系統哎。”
【我都是嘴上記。】
“……你贏了。”
轟——
十點精神力加上的一瞬間,那股刺痛與沉重感頃刻消散,視線重新變得清亮。
精神力的暴漲,讓她對周圍每一道詭秘的氣息都感知得清清楚楚,甚至能分辨出它們的呼吸頻率和情緒波動。
系統一條條播報著戰利品:
【一星卡·磁場手電:亮度是普通手電數十倍,可干擾部分低階詭秘視覺】
【二星卡·魔法毯子:一次性,飛行30分鐘】
【二星卡·隱身衣:一次性,隱身10分鐘,僅對C級及以下詭秘有效】
【三星卡·花精靈:降低人類精神汙染】
【四星卡·幸運多多:一次性,提高抽卡高星機率】
【四星卡·魔法陣:一次性,生成防禦陣法10分鐘,可抵擋B級以下詭秘攻擊】
【四張一星卡·恐怖片模擬器(收藏還是丟掉?)】
安景只聽到一半就走了神,她的目光死死鎖定在戰場上幾隻正被游龍與冬青壓制的詭秘。
這種混亂局面,就是“撿漏”的最佳時機。
別人纏住詭秘,她迅速補刀,不僅安全,還能賺抽卡次數。
然而…
一種沉重到令人心悸的壓迫感驟然自天而降,像是有看不見的巨獸在半空睜開了眼睛,俯視著整片戰場。
安景猛地抬頭。
半空中,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
是那隻一直沒出現的a級詭秘!
它有著幾乎與人類無異的輪廓,比例完美,動作流暢,甚至穿著一件舊卻乾淨的外套,像是某個普通行人被無端拉進了這片血腥戰場。
但那雙眼睛,卻漆黑得沒有瞳孔,深得像要將人整顆靈魂吸進去。
它抬起手,指尖輕輕勾勒,一道如水波般流動的虛光迅速擴散成一個巨大的半透明防護罩,將它和身後密密麻麻的數十隻詭秘籠罩在其中。
那防護罩像是一道無聲的屏障,連空氣的流動都在其中被壓制得死死的。
它的嘴角緩緩上揚,露出與人類無異的笑容,聲音低沉而帶著奇異的穿透力:
“沒想到,人類居然覺醒了這樣的力量。”
它的目光在由新、游龍、冬青之間來回掠過,最後,停在了安景的臉上。
初源。
沒想到在這個小丫頭身上。
這次的初源宿主居然繫結了這麼久?
唇角微微一抬,彷彿在對獵物露出欣賞又戲謔的笑:
“不如…我們達成協議,互不干涉,如何?你們救你們的人,我們不干涉。”
戰場的喧囂彷彿在這一刻被抽空,只剩下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靜。
安景心底湧起一種莫名的寒意,她幾乎能肯定,這個笑容背後,絕不會只是互不干涉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