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道的空氣沉悶到幾乎凝固,昏黃的燈泡一閃一閃。
游龍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腳步,他的目光掃過走廊盡頭,語氣很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冷意:
“這裡的能量比剛剛濃郁不少。”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樓道里迴盪,像是無形的警鐘,讓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更緊了一分。
“詭秘肯定也更多。”他又補了一句。
安景的指尖不自覺地搓著衣服,她沒說話,但心裡的那股不安感更明顯了。
按照經驗,磁場的能量越濃,裡面的詭秘就越密集,可此刻四周出奇地安靜,沒有詭秘的嘶鳴,沒有詭異的腳步聲,甚至連常見的低頻能量波動都沒有。
這不正常。
而且…
安景總有一種,在被某種生物注視著的感覺。
“詭秘會更多…但是我們一路過來沒有看到任何一隻。”冬青低聲嘀咕,她握著武器的手有些發汗。
“別掉以輕心。”游龍瞥了她一眼,抬手示意繼續前進,“有可能是它們在聚集。”
就在所有人心裡都默默數著秒時,探測儀忽然發出輕微的“滴滴”聲。
由新低頭看了一眼,眉梢一挑:“探測到安全屋的訊號。”
聽到安全屋三個字,隊伍裡原本壓抑的氣氛瞬間鬆動了一點。
安全屋意味著磁場內的相對安全地帶,也意味著可能有幸存者。
“方向在前方三十米,右轉。”由新看著儀器上的箭頭確認方向。
游龍點了點頭,讓她帶路,自己走在最前方。
安景依舊走得很慢,她的目光在走廊的每一寸陰影裡掃過。
總覺得這個地方的安靜是刻意營造的。
十分鐘後,隊伍在一家精品店門口停下。
玻璃櫥窗完好無損,裡面的陳列看起來就像正常營業時的樣子,乾淨得讓人懷疑這裡是否真的在詭秘磁場中。
“就是這裡。”由新確認位置。
游龍點頭,上前一步,伸手去推那扇玻璃門。
玻璃門推不動,好像裡面被甚麼東西頂住了,幾人對視一眼,頓時知道里面肯定有活口,接著稍微用了點力,將門推開。
就在門縫被推開的剎那,一陣刺耳的尖叫猛地從裡面炸開。
“啊——!”
幾乎與此同時,一道寒光破空而來。
那是一把菜刀,直直朝游龍的頸側砍去!
游龍身體微微一側,反手扣住那隻握刀的手腕,動作乾脆利落。
刀尖在離他脖子不到一指的地方停住,反射出微弱的光。
“放開我!別過來!”
聲音顫抖得厲害,像是瀕臨崩潰的野獸最後的反擊。
安景這才看清,持刀的人不過是個穿著校服的少年,高中生模樣,臉色蒼白,眼裡全是驚恐。
他顯然沒想到會被制服得這麼快,當看清眼前是一群穿著統一戰術制服的人時,整個人像洩了氣的氣球一樣,腿一軟,直接坐倒在地。
“你…你們是……?”他結結巴巴地問。
由新蹲下身,伸手將他從地上扶起來,語氣盡量溫和:“我們是詭秘研究部的探員,來救你們的,別害怕。裡面還有多少人?”
少年像是還沒從剛才的緊張中緩過來,眼神恍惚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其他人,嘴唇顫了兩下才擠出一句:“幾…幾十個。”
安景挑了挑眉,幾十個?在這種地方能聚集這麼多人?這得多大的安全屋。
游龍鬆開少年的手,掌心一翻,一團橙紅色的火焰無聲燃起,將周圍照得亮如白晝。
火光映照下,少年臉上的汙漬和疲憊清晰可見。
安景忍不住說:“你為甚麼不早點用這個?我還以為會消耗你的能量,所以你捨不得用。”
游龍乾咳了一聲,側過臉避開她的視線:“剛才才想到可以這樣用。”
安景翻了個白眼:“果然是這樣。”
幾人依次進入店內,火光映照下的空間讓他們忍不住怔了一瞬。
貨架被清空了,地上鋪著各種各樣的衣物和布料,人群蜷縮在角落裡,彼此依偎取暖。
他們的眼神都帶著濃重的疲憊和防備,當看到探員們時,並沒有露出喜悅,反而後退了幾步,眼中浮現更深的恐懼。
精神狀態非常不好,甚至已經是崩潰邊緣。
“你們……不是詭秘變的吧?”
“我不會出去的,我哪也不去!”
聲音此起彼伏,有人乾脆將臉埋進膝蓋裡,不肯抬頭。
由新向前一步,抬高聲音,讓每一個人都能聽得清:“大家好,我們是詭秘研究部的探員,隸屬於國家單位,專門負責解救困在詭秘磁場內的倖存者。我們接到訊息後第一時間趕來,就是為了帶你們出去。”
人群依舊沒有完全放鬆,有個女人小心翼翼地問:“你們…不是執燈人嗎?”
執燈人不會救人的。
網上都說,遇到執燈人,還不如待在安全屋裡到死。
安景微微眯了眯眼,注意到由新的神情絲毫沒變。
“我們是探員,和執燈人不一樣。”由新不急不緩地說道,“執燈人以他們任務為重,我們的宗旨,就是救出每一位倖存者。”
她的表情自然得彷彿自己從沒做過執燈人,語氣堅定、平靜,像是一面可以依靠的牆。
安景看著她,心裡默默感嘆。
不愧是由新,這適應力,也太強了。
火光搖曳間,空氣裡依舊瀰漫著緊繃的情緒,但在人群中,已經有人開始相信他們,微微抬起頭,眼神裡有了一絲久違的希望。
而安景的視線卻悄悄越過他們,落在了安全屋深處的陰影中。
現在有個問題。
部分倖存者找到了,該怎麼安置?
繼續待在安全屋肯定是不行,因為安全屋在探測儀上已經顯示開始匯聚了詭秘磁場的能量。
安全屋被詭秘磁場吞噬是遲早的事情。
由新顯然也想到了,她目前的打算是把倖存者們送到商場的D區。
那邊被他們清掃過,安全係數反而比這個安全屋高。
有人不願意走,由新把探測儀給他看,告訴他這裡馬上就不是安全屋了,到時候他們走後留在這裡的人只有死路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