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忍不住笑了笑。
“我知道。”
她望向窗外那棵樹，最後再看了一眼那個家。
“我很想留下。”她輕聲說，“但我也知道，真正屬於我的地方，不是這裡。”
她回頭，對羅塞道：
“帶我回去吧。”
羅塞看著她，點了點頭：“你會後悔的。”
“我知道，我可能會在以後遇到困難的時候後悔今天的決定。”
“但是當下，我就是這樣想的。”
風一吹，那棵梧桐樹輕輕搖晃，葉片簌簌墜落。
周圍的光線彷彿被風吹散，一點點剝離開來，熟悉的客廳開始模糊不清，溫熱的排骨湯香氣像潮水一樣緩緩退去，耳邊的蟬鳴變得空洞遙遠。
她猛然回頭，衝回客廳。
父親正端著湯碗朝她走來，母親坐在飯桌邊，臉上還帶著點責備又寵溺的笑意：“說你別玩手機你偏不聽。”
她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眼睛慢慢泛紅。
她一步步走過去，像是怕驚擾了某種美夢。
“媽、爸。”她輕聲喚了一句。
兩人都抬頭望向她，臉上帶著熟悉的笑容，卻甚麼都沒說。
她知道，這是最後的道別了。
她抬起手，像小時候撒嬌那樣輕輕拉住母親的衣角：“我對不起你們。”
母親只是微笑，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
而下一秒，世界，消失了。
強光刺入雙眼，彷彿靈魂被拉扯著穿越某種屏障。
安景一個踉蹌，身形猛然出現在原本的試煉場地。
四周，是熟悉的試煉場。
她喘了一口氣，目光快速掃過四周。
游龍、由新、雲集、冬青全都站在不遠處，雖然神情各異，但明顯都已從幻境中甦醒過來。
而她，是最後一個。
“你終於出來了。”由新說道，“我們等了至少十分鐘。”
“看來我的思想覺悟沒你們高啊。”安景無奈地攤手，笑了笑，指了指自己，“都怪我，拖了後腿。”
“還好啦，沒事就好。”冬青拍了拍胸口，“我還以為你是不是出不來了。”
“你們還笑得出來。”雲集揉了揉腦袋，一臉惱火地吐槽，“我剛才在幻境裡莫名其妙背了兩節課的物理公式，崩潰死我了。”
“我…好像是回了我爸媽還沒離婚的時候。”由新低聲說著，語氣中帶著點落寞。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羅塞拍著手走了出來，臉上還是一副欠揍的表情：“行吧，都醒了吧，你們這些人類。”
他掃了幾人一眼，最後目光落在安景身上，嘴角冷冷勾了下。
“恭喜你們，都透過了考核。”
他揮了揮手。
周圍場景瞬間劇烈旋轉，像是空間被扭成了一股漩渦，幾人還來不及反應，就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推出試煉場。
他們重重地摔在外部的林地上，陽光依舊明亮，地面微微溼潤，似乎剛才經歷的一切只是幻覺。
但每個人的神色都帶著迷茫和疲憊，像剛剛做了一場極度真實的夢。
“所以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雲集搓著肩膀，“他抓我們到底是幹嘛的？”
“試煉？”冬青疑惑，“可結果是啥？誰來告訴我？”
由新皺眉道：“莫名其妙被拉進來，又被扔出來，我真的沒看懂他們想幹嘛。”
只有安景和游龍對視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她剛準備開口說點甚麼，便看到遠處有甚麼動靜。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空間。
羅塞已重新回到赤忱身旁，雙手抱胸，一臉不滿地嘟囔著：
“你為甚麼給那個安景開後門啊？其他人都是靠自己，她倒好，你讓她選，還告訴她那世界是真的…你對她也太好了吧？”
赤忱站在虛空之上，盯著光幕中安景站在原地發呆的模樣，眼神溫柔，語氣卻輕緩地道：
“我這不算開後門。”
“她的選擇，是最難的。”
“其他人都以為他們經歷的是幻覺，是假的，是對信念的試煉。他們能走出來，是因為他們知道那不是現實。”
“但安景，她知道那是真的。”
赤忱眼神微動：“她知道她可以留下來，回歸她夢寐以求的生活，有父母在身邊，有熟悉的街道、香味、和未來。”
“可她卻為了一個未知、危險、幾乎沒有希望的目標，主動放棄。”
羅塞眨了眨眼，過了幾秒才咂舌道：“你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更難些。”
“嗯。”赤忱唇邊微勾，伸手揉了揉羅塞的頭髮，“所以，她值得。”
羅塞氣呼呼地把腦袋一偏：“哼，我承認了好吧，她說那段話的時候，我確實有點欣賞她。”
“那是很不容易的選擇。”赤忱輕聲說。
“那你別揉我頭！”
“好吧。”赤忱笑笑，“你怎麼越來越臭屁了羅塞。”
“才沒有。”
此時的森林之中。
安景站在原地，耳邊聽著雲集和冬青在吐槽自己經歷的幻境有多離譜，由新仍舊一臉陰沉。
“真是奇怪的經歷。”冬青嘀咕著，“不過倒是蠻真實的，我差點就信了…”
“我也是。”由新點頭，“就算知道是幻境，那種感情太真實了。”
游龍這時注意到安景沉默許久，走過來，低聲問道：“你還好嗎？在幻境裡有發生甚麼嗎？”
安景聞言，微微一愣。
她看著遠處的樹影，耳邊彷彿還殘留著排骨湯的味道，媽媽的笑聲。
她低下頭，掩去眼中的情緒，笑著搖了搖頭。
“沒甚麼。”
她頓了頓。
“只是差點被自己騙了。”
“甚麼？”
“沒事。”安景笑了笑，聲音輕得像是隨風飄遠，“回來了就好。”
下一刻，大地突然劇烈震動！
幾人下意識地扶住身邊的樹幹，雲集驚叫道：“這甚麼情況？！又來？！”
“難道那個小孩又要搞甚麼之前。”游龍皺眉，目光如鷹隼般盯著遠方，頓時發現不對。
“等一下，這次好像真的是詭秘。”
轟隆——！！
森林深處的地面突然塌陷，一隻龐然巨物緩緩爬出。
它全身扭曲，彷彿由數不清的眼球與觸手拼接而成，身高近十幾米，空氣中立刻瀰漫出詭秘的腐臭氣息！
“好大一隻詭秘！”冬青驚駭欲絕。
“真來了！”由新也下意識抽出自己帶的道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