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景開啟點選單,映入眼簾的不是常規菜品列表,而是一串密密麻麻、以“規章制度”格式書寫的文字。
她眼神微凝,一行一行地掃過。
規則一:必須點三樣菜,只可以多,不可以少。
規則二:所點菜品,須全部食用乾淨,不得剩餘。
規則三:不可催菜,如有催促,將遭遇懲罰。
規則四:禁止交換食材,禁止自行更換位置。
規則五:食用過程中,請保持愉快心情,避免流淚、皺眉、恐慌等情緒波動。
規則六:結賬方式:用餐完畢後,將由服務員統一收取報酬。
安景喉嚨微動。
每條規則都偽裝在“服務”與“禮儀”背後,細思之下卻全是控制與懲罰的陷阱。
桌邊幾人也陸續低頭檢視選單。
徐笑意的臉漸漸白了:“這……這是幹甚麼?要我們吃飯嗎?詭秘磁場怎麼是這樣的?”
邵靈沉聲:“詭秘磁場我們也沒見過,這樣也正常。”
“不,不正常。”安景合上選單,語氣平靜,“這個詭秘磁場非同尋常。”
白天驕盯著鍋中湧起的泡沫,忍不住質問:“你怎麼知道?”
“因為我進過詭秘磁場。”
安景面色不變的說道。
白天驕:“?”
“還是兩次。”
白天驕:“……”
那好吧。
點選單很快全部發放完畢。
餐廳原本還有嘈雜聲,這一刻卻安靜下來。
被困者一個個翻著選單,臉色驚疑不定,或慌張或茫然。
他們知道自己進入了詭秘磁場。
真正意義上的,那種無法逃脫、每一步都可能被吞噬的詭異空間。
而此時,那鯰魚老闆走到了場地正中。
它拍了拍手。
“咚”的一聲悶響在所有人耳邊炸開。
地面中央的地磚驟然下沉,接著,冒出一個巨大的、不合常理的鴛鴦鍋。
鍋體通體黑漆,刻著難以辨認的符文,兩邊分別流淌著紅油與清湯,但無論哪一邊,都透出一股詭異的粘稠氣息。
鴛鴦鍋沒有燃氣,沒有電磁爐。
卻自己咕嘟咕嘟地冒著熱氣,鍋底像某種活物,呼吸般地蠕動著。
香氣撲鼻而來,混著某種微妙的血腥與甜膩味。
讓在場的人忍不住沉醉在其中,被這香味吸引得眯上眼睛。
安景沒有掉以輕心。
她垂眼凝視,心中思索。
此次和以往的磁場,完全不同。
那隻“鯰魚老闆”詭秘並不躲藏、也不試圖壓制自己的存在。
它高調登場,釋出規則,操控空間。
甚至,正在以“服務”的姿態,堂而皇之地引導著整場程序。
它智慧極高。
和以往那些詭秘不同,它壓制著自己嗜血的慾望,扮演者自己的角色。
而那些黑影服務員呢?是詭秘嗎?
他們有著人的身形,動作協調,沒有絲毫紊亂,有的甚至還會遞水、點頭、微笑,像是訓練有素的餐廳員工。
但,
他們根本沒有面孔。
臉部完全是一片光滑的灰白。
不是詭秘,也不像是人類。
像是被挖空了靈魂的“木偶”,或者,某種規則塑造出的臨時生命。
那這隻鯰魚呢?詭秘磁場裡,只有它一隻詭秘嗎?
安景握緊手裡的定位器,心中思緒萬千。
就在這時,她心念微動,悄然在意識中呼喚:
【系統,這隻詭秘屬於哪一級?】
系統遲疑了一秒,才沉聲回應:
【B級。】
安景眉心微蹙:“只是b級?上次的杜醫生還是a級,都沒有這麼誇張。它可以以規則束縛所有人,普通的B級不會佈設出這麼穩定的高智慧磁場,它到底是甚麼?”
系統繼續回應:
【不是普通B級。】
【我檢測到有道具影響,並且是非常強的道具,可以控制整個詭秘磁場。】
安景心跳略快,但面上無動於衷。
“那我們豈不是死定了?”
【當然不是,道具雖然是詭秘在用,但是不代表完全利於它。目前來看,道具所表現出來的特性便是將整片空間變成規則決定的磁場。也就是說,所有人,包括使用者,都不可以違反規則,否則就會受到道具的懲罰。】
系統只是說到這裡。
它知道,以安景的聰明,會立即明白如何對付這隻詭秘。
多的不用說。
安景點點頭。
她明白了。
不是詭秘本身強,而是這隻“鯰魚老闆”掌握了一件可怕的道具。
它用道具改變了磁場的結構,將整個場域塑造成一座可執行的火鍋餐廳,並用道具設下相關規則。
而它這麼大費周章,安景也能理解。
它智商很高,知道有的是人能對付它。
可有這道具就不一樣了。
再強的人來了,都必須得遵守規則。
而誰有它知道的規則多?
難怪安景覺得這詭秘磁場如此不同。
很高階,但也不是完全沒有辦法。
“我們不能用對付低階磁場的思路處理它。”她低聲對另外三人說。
“你有辦法嗎?”
邵靈聽見安景說自己進入過兩次詭秘磁場,心裡莫名放心了不少。
“還沒有。”
“…好吧,那我學習一下你的心態。”
除了安景,另外三個室友雖然有點恐慌,迷茫,但是總體反應沒有那麼大。
畢竟選了這個專業,遲早也要進詭秘磁場。
如果這次死了,那就都是命吧。
安景繼續翻開選單後幾頁,都是一些看似普通的菜名。
毛肚、鴨腸、豆皮、海帶結、萵筍、蝦滑,像是真正的火鍋菜,沒有一點花哨。
但她知道,肯定沒有那麼簡單。
“我們要應對的,不是這些菜,而是吃的過程。”她輕聲道。
邵靈眉眼沉穩:“規則上寫明,不可以剩,那我們吃完後呢?會怎麼樣。”
“會買單。”白天驕語氣冷硬,“甚麼方式買,誰都不知道。”
這時,不遠處出現一陣騷亂。
她望向遠處一個小圓桌,那邊坐著一對情侶。
男生顯然已經崩潰,推開菜盤試圖離席。
但一名黑影服務員已經無聲靠近,將他的頭往鍋裡按去。
“別看。”安景低聲說。
可那道慘叫還是傳入了耳中。
“啊啊啊啊啊——!”
那個男生的頭被強行埋進了紅油鍋底,聲音漸漸被油聲吞沒。
“有菜上咯。”
鯰魚老闆詭異的笑了下,接著拍拍手。
這句話讓所有人背後一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