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此刻猶如天神下凡的呂布,一眾烏桓騎兵心中紛紛顫怵了一下。
難以相信。
一眾烏桓騎兵在面對呂布時,心中竟是有了自己赤手空拳面對猛獸時的無力感與惶恐。
烏桓大人怔怔看著呂布那從赤山中飛出,胯下戰馬猶如流火似的神姿,不由想到了如今的烏桓單于蹋頓。
可很快,他就發現並非如此。
如果說,蹋頓乃是能夠率領狼群在草原上肆意馳騁的狼王,那現在的呂布便是露出自己那身在叢林中豔麗皮毛的猛虎!
“呂布怎麼出現在這裡?他不是在福山嗎?”
烏桓大人驚慌失措的朝著河谷處的低地望去,那裡的泥地正在不斷震顫,隱約有碎石自山峰兩側不斷落下,然後滾落、匯聚……
宋憲、侯成、曹性等呂布麾下的幷州狼騎紛紛自山後衝殺過來!
侯成忍不住羨慕的看向呂布胯下的赤兔:“跑的是真快!”
宋憲在旁邊哈哈大笑:“赤兔這天下僅此一匹,你就不要想了!不過它倒是誕下了許多小馬駒,你倒是可以挑選一匹。”
“那到甚麼時候了?”
侯成收回羨慕的目光。
“聽說現在好像有渠道能夠搞到傳說中的大宛馬,到時候看有沒有機會搞一匹!”
“哈哈!你想的倒是挺美!”
一旁的曹性倒是個悶葫蘆,雙腿用力夾住馬身,隨即便是用驚人的腰腹力量直接從戰馬身上站了起來,對烏桓騎兵進行點殺!
“大將軍真回來了?”
陳宮見到那些個騎兵,激動中帶著慌亂。
“大將軍回來,那北面怎麼辦?袁譚大軍豈不是能夠直接從北部殺來?”
諸葛亮立於山巔,將羽扇置於胸前。
“公臺還不明白嗎?”
“袁譚既然選擇從牙山偷襲掖縣,說明其基本上已經放棄了將膠東這些士卒、百姓當做誘餌,等待陛下率軍救援。”
“既然如此,北面守不守,其實已經不再重要。”
諸葛亮眼神悠揚,只往西面的琅琊方向看去,而不再關注眼前戰事。
“我軍當前,只需積攢力量,等待陛下援軍,隨後一舉攻破袁譚!”
在袁譚做好準備,等著劉邈上套的時候,劉邈選擇不來。
如今袁紹已經放棄計劃,打算接受劉邈不來的時候,劉邈難道會不來嗎?
陳宮也往琅琊而去。
雖然他此時看不見甚麼援兵,看不見劉邈。
但既然他答應了諸葛亮相信劉邈會來救援,那就不會再去質疑!
相比之下……
陳宮眼神有些古怪的看著呂布。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陳宮總覺得,此時正騎在赤兔馬身上馳騁的呂布……好像是變的更加威武雄壯了些?
山下的戰局很快結束。
烏桓兇狠,但卻沒有戰法。
當敵人比他們弱小的時候,他們會勇敢到讓任何敵人都感受到烏桓的瘋狂。
當敵人比他們強大的時候,他們也會懦弱到讓任何敵人想追都追不上……
烏桓大人在看到呂布身後那些騎兵之後,半句話都不敢留下,趕緊轉身離去。
“孃的!大人跑的真快!”
“不然人家能是大人呢!”
“……”
烏桓騎兵四散逃落,反倒是讓呂布一眼瞄準了最前方準備逃跑的烏桓大人。
呂布長於邊地。
在其長成那段時間,正好是大漢國力衰退,而鮮卑勢力猖獗的時候。
呂布年輕時沒少和同為東胡出身的鮮卑打交道,如今看到烏桓逃竄,非但沒有不悅,反而是要將嘴角咧到耳後根去。
“找到你了!”
那佈滿老繭的左手輕輕一勒韁繩,本來還悠閒自在的赤兔馬雙眼立即變得銳利。
赤紅毛髮下,本來平靜的面板表面忽然爆出無數結實的肉塊,一條條指頭粗的血管自身上顯現。
隨著四蹄奔跑,隨著血管那一緊一馳的收縮,赤兔馬竟然在兩三個呼吸之間就已經奔跑出千里馬的速度!
“孃的!那他孃的是甚麼怪物!”
眼角無意瞥到呂布的烏桓騎兵忽然驚呼!
人是野獸。
馬更是野獸中的野獸!
尤其同在奔跑中,赤兔那好似閃電一樣的身形越過一匹又一匹竭盡全力奔跑的戰馬時,更顯其他戰馬的平庸。
“呔!”
追至約莫百步的距離,呂布一聲爆呵!
這聲猶如猛虎嘯林!周遭有烏桓騎兵莫名其妙摔下馬去,爬起來一看,更是驚慌失措!
呂布,竟然是活活將其餘戰馬給震死!心脈俱斷!
前方的烏桓大人同樣被這聲音震的有瞬間恍惚,而就是這一瞬間,一支箭矢精準無誤的貫入對方後腦,然後帶著黏液與白花花的甚麼東西咆哮著從正面的眉心處鑽了出來,釘在在對方胯下的戰馬背上。
“大人!”
有少部分烏桓騎兵見到烏桓大人身死,悲憤交加之下,也是選擇不再逃跑,打算正面和呂布碰撞。
呂布見狀,只是不屑一笑,隨即便棄了弓箭,想要拍馬而上。
但就在這時,一杆亮銀長槍擋在呂布身前。
呂布微微側目,就看到渾身染血的趙雲擋在他側面。
“大將軍辛苦了,剩下的事情,便交予我來。”
呂布上下打量一番:“你能行嗎?”
趙雲握緊長槍,一夾馬肚,便朝前衝去。
“這些血,都是烏桓人的。”
見到趙雲那一往無前的氣勢,呂布發出“嘖嘖”的聲音。
“劉大耳倒是又收了員良將!”
目送趙雲離去,呂布也樂得清閒,一轉馬頭,便策馬來到諸葛亮和陳宮身邊。
“將,將軍!”
陳宮淚眼汪汪,就是在山頂上站的時間太長,舌頭都有些打絆。
“公臺辛苦了!”
呂布隨即從懷中扔出去一個羊皮袋:“整口這個!這個喝了絕對不冷!”
陳宮大喜,趕忙接過,一邊開啟一邊詢問:“將軍隨身竟然還帶著酒?”
呂布大笑:“這比酒還要好!”
陳宮將信將疑的抿了一小口,神色再次變得古怪起來:“奶茶?”
“不錯!哈哈!”
呂布躍下馬來,磅礴的氣勢使得山都抖了三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他來到諸葛亮跟前,看著比自己低了不止一個頭的諸葛亮此時卻雙眼毫不畏懼的直視自己,與自己對視,也是有些意外。
“諸葛孔明,按照你的說法,我已經將兵馬盡數從福山撤了回來。”
“現在袁軍隨時能夠從北面衝過來。若是西面不來袁軍,那到時候這點百姓可就全禍禍在你手裡了!”
諸葛亮並未直接作答,而是詢問呂布——
“大將軍相信陛下嗎?”
“……”
要不是劉邈,呂布好幾次都差點被人弄死!所以他怎麼可能不相信劉邈?
只是被諸葛亮反將一軍的滋味讓許多年沒吃過癟的呂布還是有些不爽。
“哼!我自己的翁婿,我有甚麼不信的?”
呂布舉起手臂,那沉重的方天畫戟竟然是在其手中被平舉在半空,紋絲不動的指向掖縣。
“我只是提醒你,那裡還有百姓。”
“當兵的,職責就是保家衛國!其他的都是扯淡!若是因為你死好些人,你便是陛下派來的,我也要殺你!”
正嗦著奶茶的陳宮不知為何呂布和諸葛亮忽然劍拔弩張起來,趕緊上來當和事佬:“將軍!放心!孔明之智是沒有問題的。”
呂布哼了一聲。
“我當年在邊地,見過不知多少自作聰明的書生文士。”
“就是這幫人,每次想著立下衛霍那樣的功勳,口口聲聲喊著甚麼封狼居胥、燕然勒石,結果就是他們這些人,將百姓禍禍的最慘!”
“所以像這種人,我討厭的很!”
陳宮還未想著如何勸阻,就聽諸葛亮說道:“大將軍放心便是。”
諸葛亮那狹長的鳳眼彷彿能夠將人心看穿。
“大將軍其實並不是討厭文士,而是心疼百姓。”
“危害百姓的事情,亮是不會做的。”
呂布又哼了一聲,不過明顯要更輕柔些。
“甚麼心疼百姓?百姓有甚麼好心疼的?”
“老子只是不想烏桓或者鮮卑這些雜種繼續草菅漢地人命而已!”
餘光一瞟,呂布忽然又瞪起眼睛:“喝完了?”
陳宮這才悻悻的將嘴巴從羊皮帶中抽出來:“平時其實臣也不愛喝甜的,不知道這次怎麼就喝完了,嘿嘿……”
“……”
呂布一拍腦門!
還有件事他方才沒說——
奶茶,那可比酒貴多了!就是他也才剩了這麼半瓶而已!
“你小子……”
————
即墨。
袁譚此時也收到呂布從福山撤兵的訊息。
如此訊息讓袁譚大喜!
呂布不堵在福山,那袁軍豈不是可以隨時直插掖縣,徹底平定青州?
袁譚已經決定改變戰略。
等到平定青州後,就立即從幾個方向進攻琅琊!爭取打通前往彭城的通道!
不過就在袁譚制訂戰術的時候,有斥候卻匆匆自西面而來。
“殿!殿下!不好了!西面!西面出現了騎兵!漢軍的騎兵!而且還有天子龍纛!”
那斥候氣喘吁吁,險些翻起白眼暈死過去。
“還,還有,漢軍那邊傳話,說是天子給殿下您帶來了一件禮物!”
袁譚此時已經被忽然出現的訊息震暈了腦袋,不能做出回應,於是旁邊的蹋頓單于很貼心的問了一句:“甚麼禮物?”
“他們說……是殿下的原配夫人,文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