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白帝城,陷落!
法正拿著兵符印信,光明正大的來到南門。
“軍師?”
南門守將見到法正身負甲冑,走起路來虎步龍行,哪裡像個受到腳傷的人?
“將軍有令!劉邈此次,很有可能又是和上次一樣的聲東擊西之計!特命我來防備!”
法正展示兵符。
“此外,東門、小東門,都有可能被劉邈進攻!你速去支援,不能使城破!”
“……”
“怎麼?沒聽清?”
“喏!”
守將雖然心有餘慮,但法正不但有正規的兵符,就連法正本人也是頂頭上司,他能有甚麼辦法? 隨著守將率兵離開,整個白帝城距離劉邈軍最近的城門就已經被法正控制——
“開啟城門!迎陛下入蜀!”
……
城外。
劉邈一方負責指揮水軍的,依舊是明明當了將軍,卻一身匪氣的甘寧。
甘寧站在一艘艨艟最高處,眼睜睜看著自己前後都出現了蜀軍船隻,自己有被隱隱包圍之勢,非但沒有緊張,反而愈發興奮。
“還真上來了!”
張任此時率領白帝城水軍朝著甘寧水軍方向包去。
如今甘寧上游有嚴顏,下游有張任,一旦被堵住,此地湍急的長江水流根本不會給甘寧調轉方向的時間和機會。
換而言之,甘寧如今,死路一條! 強勁的江風吹拂過來,張任一閉眼,卻被睫毛上藏著的一塊眼屎給扎疼眼皮。但卻也讓張任漸漸清醒過來。
這份清醒,也逐漸放大了張任的理性,理清了張任的邏輯。
“甘寧當年在蜀地做錦帆賊的時候,就素有名聲。若論及對巴郡以東水文的瞭解,別說是我,就是任何一人估計都無法與之比擬,他應該不可能不知道,如果一旦被我軍截住,便會葬身魚腹。”
“就算是甘寧貪功冒進,沒有劉邈的命令,他也不可能率領全部水軍進入蜀地……難不成劉邈也貪功冒進?”
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劉邈或許不知道張任,但張任一定是知道劉邈的! 但無論從哪場戰役來看,劉邈都不像是那種貪功冒進之人。
甚至在某些戰役中的表現,劉邈都可以被冠以“謹慎”之名。
這樣的人,竟然會貪功冒進?
尤其是越遠離白帝城,張任心中的這股違和感愈發強盛。
不過此時,顯然已經無暇再去操心那些。
張任的先鋒船隻,已經追上了甘寧的船隊!
“甘寧!”
張任看到了甘寧那位於最高點的身形。
“汝本是蜀人!竟然幫助叛賊進攻故國,其罪當誅!”
甘寧聽到熟悉的鄉音,反倒是沒有預想中的生氣,反而倍感親切,當即也是朝著張任大喊——
“甚麼蜀人荊人?老子他孃的是漢人!現在為大漢天子麾下安南將軍!正兒八經的朝廷重號將軍!你算是個甚麼東西?”
張任往甲板上啐了一口唾沫! “大漢天子已經將天子位禪讓給袁氏!如今天命曰趙!哪還有甚麼大漢?”
甘寧哈哈大笑,示意張任去看周圍。
“你且與他們好好解釋一番,甚麼叫哪還有甚麼大漢再說!”
張任不明所以。
扭頭一看,卻發現周圍的蜀軍士卒都一臉疑惑的看著自己。
大漢四百年。
有些東西,已經深入人心。
尤其是。
雖然劉邦他老人家這輩子都沒去過蜀地,但從某種程度上來說,蜀地也確實是太祖高皇帝的龍興之地。就是【漢】這個國號,也是源自流經漢中的漢水而得名。
這些士卒可分不清甚麼“北趙其實才是繼承了後漢那套制度的政權”、“如今劉邈的大漢其實和原本的兩漢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東西”……
他們只認【漢】這個國號!只認【劉】這個天子! 現在你卻和他們說,大漢不存在了? 張任看到周圍士卒的眼神,心中也是咯噔一下。
顯然。
對於普通士卒而言,並沒有那麼容易接受國號的改變,自己身份的改變。
張任有些無奈。
這就是位階的壓制。
現在袁紹能夠代表正統,劉邈能夠代表正統,但劉璋有甚麼資格代表正統? 若是繼續落到這樣的陷阱中,蜀軍計程車氣怕是會出大問題! 張任索性放棄與甘寧繼續爭辯,乾脆大手一揮,指向西方:“甘寧!你且看看你後面!難道還不束手就擒嗎?”
甘寧慵懶的一回頭。
大量的船隻從前方駛來,那巨大的【嚴】字顯然已經表明了來者的身份。
但甘寧絲毫不慌,轉而是大聲朝著張任喊道:“張任!你且看看你後面呢?”
我後面? 我後面能有甚麼?船隊嗎? 不,漢軍的船隊應該都在甘寧手上,就算此時還藏著一批艦船,又能起甚麼作用? 張任不想回頭,只當甘寧是在詐他。
但很快,張任耳邊就響起顫抖的聲音:“將,將軍~”
“白,白帝城!!!”
張任立即回頭,卻看到讓他幾乎心碎的一幕! 白帝城中,已經升起滾滾濃煙! 最要命的是,那顯眼之處,已經插上了漢軍的赤紅旗幟! 白帝城……陷落了?
張任呆呆的看著白帝城,其周邊計程車卒也紛紛朝著白帝城行注目禮。
緊接著,惶恐、絕望、崩潰的情緒瞬間在各個船隻上漫延開來! 白帝城,不光是他們的退路,其中更是有著許多他們的家眷! 白帝城若是沒了,那他們奮戰還有甚麼意義?!! 張任看著白帝城許久,一道山頂忽然出現,擊碎了他腦海中的重重迷霧,露出了法正那張好像甚麼事情都不在乎的面龐。
“法孝直!!你混賬!!!!”
————————
“孝直,免禮。”
劉邈在第一批士卒控制城門後,緊跟著就隨著第二批大軍上岸,來到了白帝城中。
“所守或匪親,化為狼與豺啊。”
劉邈看著在自己面前以頭搶地的法正,親自上前將其扶起。
“見孝直忠烈之志,朕心甚慰!”
法正跟在劉邈身邊,倒也沒有太過誇張的痛哭流涕。
“陛下,如今白帝城中,尚有幾處內城無法拿下。”
白帝城的佈局並非和尋常城邑一樣,是隻有一圈城牆,將士卒庇護在其中。
相反。
其佈局重重迭迭,城裡一層之上還是一層,城城環套,造成一個城中有城,牆中有牆的局面。
劉邈當然知道法正和自己說這些是甚麼意思。
並非是真的要讓劉邈趕緊率領士卒,而是——
“白帝城,當真險峻!”
“若無孝直,朕就算是圍攻十年,恐怕也不能將白帝城攻下,更妄談入蜀之事了吧?”
劉邈對法正獻城的行為表達了高度讚揚! “此次伐蜀,孝直乃是首功!”
眼見劉邈在大庭廣眾之下承認此事,法正也終於是露出一絲笑容。
自己以後在大漢的前途,穩了!
伴隨著源源不斷的漢軍士卒衝入白帝城中,白帝城很快就被全部攻陷,損失的兵力,甚至沒有前幾日強攻白帝城損失的多!
呂蒙、陸議率軍控制城門後轉過身來,對白帝城中的守軍,則多以勸降為主。
尤其在法正的指揮下,很快就找到了隨軍的家眷所在,有這些家眷在手,也使得白帝城中的抵抗愈發減少,很快就徹底歸入漢軍之手。
在城外的張任部看到白帝城被佔,瞬間天就塌了一半! “我媳婦!媳婦!”
“我娘!我娘!”
“我閨女!我閨女!”
這些蜀軍士卒哭天喊地,再也不顧軍令阻礙,就棄船而逃。
岸上的漢軍見到這些蜀地士卒,非但不對其發起進攻,反而是詢問其姓名,然後按照姓名找到其家眷,派遣其家眷負責招降。
如此柔和的處理方式,也讓蜀軍士卒更是踴躍棄船上岸,改換門徑。很快就只留下一些家在成都的高階將官還在船上苦苦支撐。
“劉邈!你無恥!”
張任一方的將士蜷縮在幾艘船隻上,甘寧則是迅速派人接管船隻,對張任呈包圍之勢。
“張任,看在同是蜀人的份上!趕緊投降算了!不要讓我為難!”
張任臉色發白,嘴唇毫無血色,但還是拔出長劍,重重砍在船邊的柵欄,使得木屑飛濺!
“好!是個爺們!”
甘寧嘴上說讓張任投降,其實最討厭軟骨頭! 興奮的轉著短刃,甘寧興致勃勃的盯著張任。
“若是當年,老子定然讓你上我的船做個頭領!但現在,姑且祝你好運便是!”
張任盯著自己顫巍巍的刀尖:“孰勝孰負,尚未可知!”
一個時辰後。
甘寧將渾身是血的張任送到劉邈面前。
龐統好奇的湊到跟前,試了試張任的鼻息。
“還活著呢?”
“活著!這傢伙剛烈的很!花了好久才將他按住!”
劉邈見到張任,立即示意龐統:“士元!離他遠點!”
“哦?為何?”
“他克你!”
龐統不信,反而笑嘻嘻的轉過身去,結果一個沒防備,卻磕絆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說了他克你!你怎麼就不信呢?”
也就這不是落鳳坡,不然龐統剛才可就不是摔一下了!
劉邈湊過前去,看到張任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也是感嘆:“確實是個漢子!”
“儘量醫治,務必將他救下。”
“喏!”
“至於剩下的人……”
劉邈對張任稍稍表達了一番自己的敬意之後,就迅速投入到正事上面。
“趁著蜀地高層還沒有反應過來,立即入蜀!”
“趁他病,要他命!此戰絕對慢不得也拖不得!”
法正為自己一方創造的優勢,要將其發揮到最大! “興霸、子明、伯言!”
劉邈將三人叫來。
“立即去追逐嚴顏!若嚴顏願降,就收了他;若不願降,就全殲其部曲,反正不能讓其活著回到江州!”
“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