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今日起,戒酒!
“……”
“……”
再次醒來的時候,劉邈已經回到了淮南。
“甚麼?昨晚我們都喝醉了?”
“甚麼?曹操要和我比詩?”
“甚麼?我還贏了?”
“甚麼?我三最後睡一塊了?”
劉邈對昨晚的記憶逐漸從模糊變成了邪乎。
魯肅在一旁更是滿臉幽怨:“主公不是還畏懼曹操的鴻門宴嗎?怎麼自己反倒先被曹操喝趴下了?”
“若是今日醒來,主公不在淮南,而在許昌,又當如何呢?”
“當年楚漢戰爭時,高祖率領諸侯聯軍五十六萬攻入西楚國都彭城,之後便與諸侯徹夜喝酒慶祝。項羽聞訊,親率三萬精兵凌晨自蕭縣急襲彭城,大破漢軍,十餘萬士卒被殺,又十餘萬落入水中,堵得睢水斷流。這一敗讓劉太公、呂后盡數被項羽俘虜。導致塞王司馬欣、翟王董翳等諸侯王叛漢投楚,數十萬諸侯反楚聯軍崩解!”
魯肅這次顯然是真的有些生氣,便拿之前高祖的大敗諫言劉邈。
劉邈仔細回想起來,也是後怕! “古人誠不欺我!酒色果然是人間至毒!從今日起,我劉邈一定要戒酒!”
魯肅狐疑道:“當真?”
“自然當真!若是子敬下次再看到我喝酒,就直接過來扇我兩耳光!”
魯肅的面色這才好起來,只是看著劉邈卻有些疑慮:“既然酒色傷身,為何主公對色隻字不提?”
“看你說的,這全天下的人都可以不好色!唯有我劉邈不能不好色!”
劉邈可是為了大漢的開枝散葉這才糟踐自己的身體!這其中的痛苦快樂勞累艱辛你知道嗎? 劉邈還想要展示自己的成果,可是掰著指頭算了半天都沒算明白——
“子敬,我現在幾個孩子了來著?”
“……”
魯肅嘆氣:“主公現在有子嗣七人。”
“七人……嗯?七人?”
劉邈立即意識到不對勁!
陸氏、呂氏、袁氏、王氏、嚴氏、吳氏、糜氏,自己總共才七個妻妾,其中一個都暫且還沒過門,哪裡來的七名子嗣? “主公莫不是忘了,嚴氏是駢孕嗎?”
而且魯肅提醒劉邈道:“現在主公不是七名妻妾,而是八名了。”
“昨夜主公酒醉,提了營救夏侯氏的經歷,曹操本欲將夏侯氏討回,可……”
魯肅用難以言明的眼神看著劉邈:“估計是曹操想到了主公的名聲,所以最後並未將夏侯淵的侄女接回,而是代夏侯淵答應與主公喜結秦晉之好……”
劉邈聽了這話頓時有些不樂意! 甚麼叫聽了我的名聲?
我劉邈的名聲難道不好嗎? 而且天下誰不知道,我劉邈好的是美婦!怎麼可能會對一個油女動手? “曹孟德!毀我名聲!”
“那……臣聯絡曹操,讓他將人接回去?”
“憑甚麼要接回去!讓世人知道了還以為我劉邈不行呢!”
魯肅肩膀一聳,搖著頭將碗醒酒湯放在劉邈面前。
這醒酒湯中放著薑片、紅棗、枸杞,煮的溫熱,一口喝下,果真覺得沁人心脾,讓頭疼口渴之狀削減了不少。
劉邈拿著湯匙往嘴裡送去醒酒湯,同時又問魯肅:“昨夜還發生甚麼事情沒有?”
“與主公之間再沒有甚麼事情。不過曹操為了拉攏劉備,同時估計也是為了安撫呂布,表劉備為豫州牧、鎮東將軍、宜城亭侯。”
劉邈這才安心下來,知道昨日自己沒有露出醜態。
魯肅坐在劉邈榻前:“主公,昨日宴會,既然已經與曹操說好共謀荊州,如今怕是也要考量謀劃了。”
劉邈將一枚棗核隨口吐在地上:“子敬莫不是有法子了不成?”
荊州,毫無疑問是一塊硬骨頭。
劉表的進攻不足,從側面來說也是其守成有餘。
所以即便如今與曹操聯合,能夠從朝廷手中拿到進攻劉表的大義,也不可能會出現吳郡那般勢如破竹的戰事。
“大義”,有時候價值千金,但有時候也會一文不名。
最終能否功成,終究還要靠戰場兵力說話! 魯肅直言道:“臣曾去過荊州,見識過那裡的安寧。”
“若是強攻,即便是有大義在手,恐怕也難以有得勢的時候。”
“而且受限於荊揚二州的地形,下游想要攻克上游本就是極為困難的事情,加上重鎮江夏又有黃祖那樣的將領鎮守,想要取勝恐怕更非易事!”
黃祖,可謂是踩著孫堅的名聲崛起的將領。
不是黃祖太強,而是孫堅太猛。
當年討董之戰時,若不是孫堅一路從南陽打到雒陽去,討董聯盟能否將董卓逼到長安都是個未知數。
如今黃祖斬殺孫堅,就使得所有人都不好判斷黃祖的實力。
說黃祖寂寂無名,可他卻能殺死孫堅。
說黃祖是當世名將,可他又在沒有甚麼其他的戰績,所以實力讓人捉摸不透。
如今魯肅既然圖謀荊州,就不得不將黃祖這個未知變數放入考慮中來。
“此外,荊州計程車人,恐怕也不會輕易接受主公。”
這也是魯肅最為擔心的事情。
“當初主公渡過長江時,江東士人都不以為然,甚至稱得上一句各自為政。”
“可如今主公相繼頒佈三長、均田制度,並且強行清查那些世家豪族的田產奴婢,將其屯兵用的田莊塢堡盡數收到官府手中,天下士人必然已經警覺!”
“劉表本身又是依仗荊州世家為立身之本。所以主公此戰……難!”
如今的荊州,南陽、江夏、荊南看似散裝,可在真抵抗劉邈的時候,必然會不惜血本的團結一致! 這是可以料到的事情。
同時也是劉邈抑制兼併、打壓世家的必經之路。
這些世家豪族也不都是吃素的,憑甚麼要眼睜睜看著劉邈去喝他們的血,吃他們的肉,讓他們化作紅泥更護花呢?
沒有人想成為屍體,也沒有人想成為養料。
劉邈攻伐荊州的戰事雖然還沒開始,卻已經是能夠料想到的困難!
劉邈默默吃完一碗醒酒湯,魯肅見狀,也立即從劉邈手中接過陶碗。
“所以,現在子敬要舉手投降嗎?”
“並非如此……”
“那不就得了!”
劉邈此時已經能夠下地走路。
他拍拍魯肅的肩膀:“不過區區一個荊州!將來還有中原,還有河北,還有整個天下!子敬難道能被他們嚇到不成?”
“況且,吾道總是不孤!”
魯肅朝著帳外看去,發現是劉關張三人,前來顯然是要向劉邈請辭。
劉備來到劉邈身邊,再次朝著劉邈行禮:“仲山之恩,備感激不盡!”
從一開始到偷家,淪落為喪家之犬,就連家眷妻小都被俘虜了去的可憐人,搖身一變,卻成為了朝廷明文封賞的豫州牧!
這樣曲折的經歷,屬實是讓劉備汗顏!
若非劉邈相助,從徐州被呂布偷家的那刻起,劉備是真的不知自己還能何去何從! 其身後的關羽,包括平日裡最為聒噪的張飛也是齊齊朝著劉邈行禮。
“多謝劉驃騎!”
“不至於,都是為了匡扶漢室,哪裡有這麼多謝要道?”
劉邈幫劉備整理胸前的衣衫:“玄德今日究竟能否走動?若實在不行,在淮南住上一段時間也不是不可!”
“不必了!”
劉備顯然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還是儘快回到小沛的好,免得生出甚麼變故!”
“也好!”
劉備再次朝著劉邈拱手——
“仲山昨夜的肺腑之言,為兄都已聽了個真切!”
“雖然依舊內心惶恐,可終究覺得仲山之言才是至理!”
“抑兼併、鎮豪強、均田地、愛百姓。這幾件事本就是天道!我等又怎能不遵循天道行事呢?”
“小沛之前屢遭戰亂,人口不豐。反倒比在下邳時更加容易施展開拳腳。仲山便等著為兄回去盡力一試!”
“如此再好不過!”
劉邈既欣喜劉備認同自己,同時也對劉備搞砸事情的能力有些擔憂……
“玄德此去,多加小心。尤其是多與泰山臧霸聯絡,以提防呂布。”
劉備沒想到劉邈此時還掛念自己安危,並給自己出謀劃策,亦是再度感激涕零!
“仲山如此,何以為報?”
“……”
劉邈雖然很想說既然實在沒甚麼可報答的,那不如就將關羽、張飛留下幫自己討伐荊州算了!
可一想到劉備離了他倆,怕是就更加沒有立足的可能,劉邈也就舍了這念頭。
“玄德,還記得昨夜在高臺之上,見淮河兩岸百姓安樂慶功的場景嗎?”
“那般景象,世間少有,我有哪裡能夠忘懷?”
劉邈負過手去:“若是玄德真想報答於我,不妨讓那樣的景象遍及天下即可。”
“若那般景象真能遍佈天下,那你我匡扶漢室、平定天下的大志難道還會遠嗎?”
劉備、關羽、張飛都是一震! 若非沒有那般習俗,他三人恨不得納頭便拜! 劉備也是喃喃道:“怪不得昨夜孟德還說自己仰慕仲山的話……”
“嗯?曹操說這話了?我怎麼不知道!”
“仲山當時醉了,非要去摟抱郭嘉,一直說甚麼要帶他回江東的話……”
劉邈聞言,再次重重一拍腦門! 這酒,我劉邈從此以後戒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