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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負荊請罪

2025-09-09 作者:一天寫三章

第95章

負荊請罪 顧雍肯定是不行的。雖然修建城邑的事情本身就是由他提出,但是開墾農田、修築水利之事都要消耗不少心神,即便是當牲口使,那也不是這樣使用的。

劉邈又想到魯肅、程普,但都被他否決。

之前的事情充分證明了,這些人雖然有一些政務能力,但終究不如其軍事謀略上的造詣,強行趕鴨子上架無非又是一地雞毛,最終還要人來收拾局面。

“大風起兮注云飛揚。威加海內兮歸故鄉。安得猛士兮守四方!”

劉邈詠誦起高祖劉邦的大風歌,算是真正明白了創業的艱難。

無非與劉邦不同的是,因為接手了孫堅舊部,所以劉邈並不像老祖宗劉邦一樣缺少鎮守四方的猛將,而是缺少能夠穩定局面的文士啊! 劉邈心不在焉的走下鐘山,直到回到府中還是眉頭緊鎖,不知道從哪裡找尋這樣一位人才。

“主公小心!”

刀劍出鞘! 周泰和陳武大步上前,抽出刀劍,忽然將劉邈護在身後! 劉邈思緒被斷,也是警惕的看向四周:“何事?難道有匪盜在此嗎?”

江東多刺客!劉邈可不想用自己的性命來成就哪位刺客的美名!

不過當劉邈看去時,才頓覺莫名其妙。

只見引起周泰和陳武防範的,並非是甚麼五大三粗的猛士,而是一個鬢角沾著些風霜的中年文士。

之所以引起周泰、陳武的警惕,其實是其迥然不同的打扮。

只見他不穿衣裳,取而代之的,是一根根帶刺的荊棘! “這是甚麼?效仿廉頗?”

中年文士怪異的行為引起越來越多的人圍觀,其中終於出現認識他的人,於是不由驚呼:“這不是張公,張子布嗎?他在這裡做甚麼?”

張子布? 劉邈身後的顧雍聽到後,難得失了風度,趕緊推搡眾人,擠到前面,定睛一看,發現果然正是張昭!

“張公這是做甚麼?”

顧雍疾步上前,蹲倒在張昭身邊,趕忙去扯張昭身上的棘條。

“這棘條是受刑用的東西!難道是有人將張公當成了罪犯嗎?”

張昭卻閃躲過顧雍的拉扯,只是這一下動作太快,反而碰到了荊棘上的尖刺,讓張昭有些吃疼。

即便如此,張昭還是阻止顧雍:“當日我與元嘆約定,倘若劉揚州任命你為長史,那我就負荊請罪,向你二人道歉。這件事情,元嘆難道忘記了嗎?”

顧雍當然記得這個賭約!

只是他沒有想到,張昭竟然真的會效仿廉頗背上棘條,在大庭廣眾之下來到秣陵,在眾目睽睽之下和自己道歉!

劉邈此時也知道了張昭的身份,立即上前拜會:“張公之名,吾早已耳聞,不知今日為何如此呢?”

張昭揹著荊棘和劉邈見禮,又將自己與顧雍在曲阿的事情告知劉邈。

“當日我便與元嘆說,劉揚州的那篇求賢令毫無誠意可言,想必必然是個沽名釣譽之輩,並不會任命元嘆擔任長史。直到我聽說劉揚州真的以元嘆為長史,並且將政事內務全部託付於他,我才知道是我錯了。”

張昭在承認自己錯誤的時候並沒有扭捏作態,而是真的在承認自己的過錯。

“只是我聽說劉揚州在淮南時,常常留戀美色錢財,經常搜尋美婦,又迎娶袁氏女,與袁術結為姻親。故此便以為劉揚州必然是個胸無大志之人……可在聽說您任命元嘆為長史,又見到如今秣陵的盛況,我才知道自己竟然被一葉障目,成了坐井觀天的小人。也正是因為這樣,所以才來向您道歉啊!”

劉邈:……

要不是張昭罵自己也罵的狠,劉邈還真以為張昭是在罵他呢!

不過張昭這份“口無遮攔”在劉邈眼中反倒顯得可愛。

與周泰毫無營養得到“口無遮攔”不同,張昭的“口無遮攔”則是他雖然明白自己這麼說可能會讓別人生氣,但卻依舊不能讓他三緘其口,反而更要將自己要說的話給說出來。

這點看似好像是情商不高,但比起顧雍那樣處處照顧劉邈顏面的做法更讓劉邈受用。

劉邈蹲下來親手將張昭身上帶刺的荊棘取下,一不小心還扎傷了自己的手指,流下鮮血。

“主公。”

“劉揚州……”

周泰、魯肅等人看到劉邈受傷,都極為焦急,但劉邈卻毫不在意,依舊堅持親自將張昭身上的棘條取下。

“張公這樣剛烈的人,就和這棘條一樣,雖然看著嚇人,會讓我受傷。可若是僅僅憑藉一點疼痛就能讓我清醒,讓我糾正自己的過失,那麼流點血又有甚麼大不了的呢?”

劉邈扶起張昭,熱忱的解下自己的大氅,披在他的身上,幫張昭禦寒。

“張公這樣的人,就好像一面鏡子,可以讓我察覺自己的不足,我又怎麼可能因為張公之前的事情而責怪張公呢?”

“江東冬日雖不及北方寒冷,但終究有些清冷,張公還是與我進入屋中,在暖和的榻上聊天吧!”

張昭裹了裹身上的大氅,突然鼻子一酸。心中的愧疚非但沒有因為負荊請罪而減少,反而是增多了不少。

等到了屋中,劉邈命人給張昭遞上適合的衣服,又親自端來煮好的薑湯,給張昭驅寒。

劉邈讓張昭坐在自己身邊,詳細給他說明自己在淮南的前因後果,並且揭穿了自己和袁術之間,並沒有依附的關係。

張昭嚥下薑湯,一股暖流自腹中化開,流向四肢。

聽到劉邈之言,張昭不由驚呼:“劉揚州難道並不奉袁術為主嗎?”

“如今大漢尚在,天子尚在,吾身為漢皇貴胄,哪裡會以袁術為主呢?”

劉邈又道:“只是袁術如今勢大,這才不得不與之虛與委蛇,向他獻上玉璽。”

“原來是這樣!”

張昭這才明白事情原委,頻頻點頭。

而劉邈也藉機問道:“倘若袁術現在攜麾下十萬大軍前來進攻江東,張公以為我應該抵抗嗎?”

“當然!”

張昭沒有半點猶豫!

“袁術名為漢臣,實乃漢賊!又橫徵暴斂,怎可讓他侵入江東呢?”

劉邈又問:“倘若袁紹攜百萬大軍進攻江東,那我應該抵抗嗎?”

“袁術袁紹,不過一丘之貉!便是袁紹再是勢大,又哪裡有束手就擒的道理呢?”

張昭不明白劉邈為甚麼突然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但還是義正言辭的表達了要捍衛江東百姓的決心! 劉邈本來還想問一句“倘若天子來攻,張公又當如何”? 不過話到嘴邊,又被劉邈嚥了回去,反而是稱讚起張昭:“聽聞張公這麼說,那我就放心了!”

劉邈同時面露為難:“實不相瞞,吾雖得元嘆相助,卻仍舊愚鈍,不能治理郡縣。”

“久聞張公威名,不知張公能否助我一臂之力,共同匡扶漢室呢?”

張昭的魂早就被劉邈的一番話、一件衣、一杯茶給勾去,哪裡有不願的道理?

張昭立即道:“劉揚州能夠施行仁政,不含私心與百姓安居樂業,我張昭又有甚麼顏面拒絕劉揚州的徵召呢?”

“若劉揚州不嫌,我願為一刀筆吏,為劉揚州解憂!”

劉邈大為感動,趕緊制止張昭。

“倘若我劉邈真的以張公為刀筆吏,那天下英雄怕是都要笑我劉邈沒有識人之明瞭!”

“若張公願意,吾願以揚州別駕待之!”

魯肅之主簿,顧雍之長史,其身份地位源自於劉邈“徵東將軍”之位的開府權,屬於劉邈的私臣,屬於權重,卻並不位高。

可別駕不同。

一州之別駕,為州牧副職,屬於公職,位高且權重。

可能論親近,別駕不如主簿、長史與主君親近,但是別駕地位崇高,擔任者往往都是州郡當中名聲顯赫的名士才能擔任! 如今張昭聽到劉邈要以自己為別駕,當即推辭:“我的德行不足,如何能成為一州之別駕呢?”

“若是張公的德行都不足,那天下就沒有幾個人敢說自己有德行了!”

張昭又道:“可我乃是徐州人,如何能做揚州的別駕呢?”

“就因為張公是徐州人,所以我才更加確信張公您就是合適的人選啊!”

身為長史的顧雍本來就是江東人,要是別駕再來個江東人,難免會讓北方來的官吏士人不服。

劉邈雖然不想搞互相制衡的那一套,但眼下處了張昭壓根就沒有合適的人選,既然如此那為甚麼不順水推舟,讓張昭坐上別駕的位置呢?

劉邈忽然霸道起來:“就這般決定!今日就為張公設宴,洗風接塵!慶祝張公願為別駕!”

相比於之前被大家針對的顧雍,張昭卻是早已名滿天下,沒有人覺得張昭是德不配位,不能坐在別駕的位置上。

而劉邈也直接將修築秣陵城邑的事情交給張昭,讓張昭將這件麻煩事給接了過去。

張昭在擔任別駕後,也立即展現出自己的才能,親自測繪秣陵的地形地貌,並且很快給出劉邈一個大致的施工方案。

因修築城邑最優先考慮的永遠是防守,所以張昭的計劃也是先拱衛秣陵的安全——

首先在城西長江畔,應該依靠石頭城建造一處衛城,名曰石頭城。其城橫跨淮水,控扼長江,可以將長江天險打造的更加完美無缺!

其次在北面白石山處也要設定營壘,最好能修成一整道連綿不絕的防線,作“白石壘”以和桑泊共同保障秣陵北方的安全。

而在西面因為不易受到進攻,外加地勢略微平坦,張昭建議將此處營建一座冶城用以冶煉作坊,再在淮水中的小洲上建立西洲城,方便屯軍。

至於東南面,因為有群山作為防護,所以張昭倒並沒有大興土木,而是效仿雒陽東面的虎牢那樣,在青溪旁建立一座東府城,拱衛東南。

至於中央的主城,則是採用中軸對稱原則,修築內外二城。

此外,還要在桑泊修建長堤,引淮水為運瀆,並在河上興建大橋,以作交通……

別說其他人,就是劉邈看到這份計劃也是倒吸一口冷氣:“張公這是要修建一座雒陽、長安嗎?”

“並非如此。”

張昭直接甩給劉邈一份資料——

“如今三長、均田皆已完成,也統計出了秣陵及周邊百姓的數目。”

“二十四萬七千六百一十四戶,八十八萬九千二百九十六人,這就是現在秣陵附近百姓的數目!”

“方才主公問我是要修建雒陽、長安嗎?可實則眼下秣陵周邊的百姓卻是要比雒陽、長安還多!這麼多的百姓,主公真的以為雒陽、長安那麼大的城邑就足夠了嗎?”

張昭再次強調——

“不是要修築一座雒陽、長安那樣的城邑!而是要修築一座比雒陽、長安還要宏偉的城邑!”

劉邈就納悶了。

自己一開始明明只是想要隨便修築一個城邑,促進發展,怎麼到了張昭這裡,直接就給自己整出來一個超級工程? 好在張昭也知道這工程過於宏偉,所以並沒有全面開工的意思,而是率先修築主城,先解決當務之急! 若非如此,哪怕張昭再倔,劉邈也得把這個專案給他斃了! 而等到築城開始,張昭又再次找上門。

“張公所謂何事?是缺人?還是缺錢?”

張昭一臉認真:“缺土!”

劉邈:??? 劉邈這才知道,原來因為築城所用的土大都是紅泥、粗砂,而秣陵附近的土質又太過鬆散,不適合用來築城,所以張昭才說——現在缺土! 劉邈不由頭疼。

自己現在,從哪裡弄來能夠修築城邑的土啊! 難不成從外面運? 可江東南面皆是崇山峻嶺,若一路開山鑿路運出來,那土還是土嗎?那可不完全成了金子嗎?

用金子築城……劉邈還沒有奢侈到那個地步。

不過隨即劉邈就好像想到甚麼一樣,抬頭看向北方,眼中充滿了熱切——

“袁公,我劉邈這輩子真的只能靠你了啊!”

如果,如果……

劉邈想,如果自己真有成就大業,效仿老祖宗劉邦排定文武功勞的時候,甚麼周瑜魯肅都休想搶功!

他袁公路,才是漢室的第一大忠臣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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