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6章 夸父逐日的真相,最終決戰來臨!?
燭龍並沒有理會方青禹的驚訝。
她緩步走到夸父和方青禹的面前,那雙彷彿能容納星河流轉,明晦交替的眼眸帶著一絲打量。
先是掃過如同一座巨山般矗立,渾身肌肉緊繃,充滿戒備的夸父。
隨後目光落在了方青禹身上。
她微微偏頭,似乎覺得眼前這一大一小的組合有些意思,隨後才輕聲開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玩味:
“你們打算就這樣傻傻衝過去?”
聽到這句話。
警戒的夸父眼裡露出一絲迷茫。
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熔岩湖泊般的眸子困惑地眨了眨。
他自然是認識燭龍的。
這位執掌晝夜時序的古老神祇。
在洪荒之中威名赫赫。
但他並不清楚燭龍為何會出現在這被列為禁地的蜃龍沼澤深處,更不明白她將他們攔下是出於何種目的。
是敵是友,尚未可知。
所以他方才才露出了全神戒備的姿態。
然而,燭龍這句話的意思。
他聽得懂字面,卻無法理解深層含義。
“燭龍大人.您此言何意?”
夸父悶雷般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帶著謹慎的詢問。
“難道說,前方還有甚麼極為恐怖的存在,擋住了我們的去路!?”
他下意識地以為。
是某種連他都無法感知到的巨大危險潛伏在前方。
以至於燭龍特意現身提醒。
而旁邊的方青禹,在注意到燭龍看自己那完全陌生的眼神時,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瞬間將眼前這位氣質更顯鮮活、甚至帶著點促狹意味的燭龍,與現實世界中那位清冷高貴,偶爾流露出複雜情感的燭龍大人區分開來。
他壓下心中的波瀾,迎著燭龍打量的目光,語氣平穩地輕聲問道:“不知道燭龍大人這句話是甚麼意思?還請明示。”
聽到方青禹的問話。
這位年輕的燭龍將目光完全聚焦在他身上。
那雙瑰麗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訝異,隨即像是發現了甚麼有趣的事情,好奇地微微睜大:“咦?你認識我?”
方青禹聽著一愣,雖然不明白燭龍是如何看出來的。
但他心思電轉,覺得在此刻隱瞞並無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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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坦然地點點頭:
“在現實裡,我是您的信徒。”
這句話一出,夸父忍不住猛地轉過頭。
眼眸帶著毫不掩飾的驚奇看向自己肩頭的方青禹,彷彿在重新審視這位被高祖預言選中的閣下。
甚至連年輕的燭龍本人,絕美的臉上都露出一絲清晰的不敢置信。
她上下打量著方青禹,彷彿要從他身上看出花來。
隨即,她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帶著一種驚心動魄的明媚與活力。
與她後來那副清冷模樣截然不同。
“你確定?”她笑著,語氣裡充滿了新鮮感,“你確定未來的我,會收信徒?這可不像是我的風格。”
方青禹聽著這句帶著點自我調侃意味的話,沒有再過多解釋。
只是心念微動,默默地調動起體內的光明與黑暗本源之力氣息。
雖然微弱,但在燭龍這等存在感知中。
卻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般清晰可辨。
這氣息,與她同源。
卻又帶著屬於方青禹自身的獨特烙印。
正是神明與虔誠信徒之間深度共鳴後可能產生的力量交織的證明。
見到這一幕,燭龍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驚奇。
她身影一閃,下一瞬便如同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方青禹的面前,距離極近,幾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她微微俯身,那雙能顛倒明晦的眼眸好奇地,幾乎是貼著方青禹的臉仔細打量著他,嘴裡發出嘖嘖的稱奇聲:
“沒想到我有一天竟然還會收下一位信徒?”
“而且看樣子,你這小傢伙,還挺特別的嘛。”
夸父在一旁看著這突兀拉近的距離,巨大的腦袋有些反應不過來地撓了撓頭,粗獷的臉上表情有些呆滯。
而在聽到方青禹親口承認並與燭龍的力量產生共鳴後。
他心中對燭龍的那份警惕也瞬間煙消雲散。
既然是閣下在現實世界所信奉的神明,那在此地,自然也是值得信任的盟友。
方青禹被這位年輕版燭龍如此近距離,毫不避諱地打量著,鼻尖甚至能嗅到一絲若有若無的清冷幽香。
嘴角忍不住露出一絲無奈的苦笑。
他算是看出來了,年輕時候的燭龍,性格遠比現實世界裡那位高冷女神要活潑和跳脫得多,看起來完全是一副隨心所欲,對萬事萬物充滿好奇的模樣,與後世那副看透萬古滄桑、情緒內斂的形象判若兩人。
但現在時間緊迫,任務繁重。
實在沒有太多時間可以浪費在這裡寒暄或者滿足她的好奇心。
於是在燭龍帶著饒有興趣的目光打量了他一番後。
方青禹主動開口,將話題拉回正軌:
“您之前說我們就打算這樣過去,指的是前方究竟有甚麼?”
燭龍聽著,終於收回了打量的目光。
絕美的臉上恢復了些許正色。
但語氣依舊帶著她特有的那種平淡中夾雜著些許慵懶的調子:
“佛教的人,已經在前面設下了九九八十一難,就你們兩個人這樣傻乎乎地衝過去.只怕是有死無生。”
聽到佛教二字,夸父那雙巨大的眼眸瞬間怒目圓睜。
磅礴的怒氣伴隨著熾熱的氣血轟然爆發,將周圍的黑暗都驅散了幾分,他發出低沉的咆哮:
“佛教的兔崽子也敢來!?他們想幹甚麼!?”
聽見夸父這近乎本能的怒吼,燭龍沒忍住。
直接給了他一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
“他們為甚麼不能來?連道教的那幾位,還有那些藏在犄角旮旯裡的老不死都聞著味兒來了,你以為佛教那些整天把此物與我有緣掛在嘴邊的傢伙會缺席?做夢呢!”
聽到燭龍這句毫不留情的反問。
夸父下意識還想梗著脖子反駁些甚麼,諸如他們敢來就砸碎他們的禿頭之類的話。
但當他一想到佛教在此方世界的龐大勢力。
想到那幾位教主級存在的恐怖實力,尤其是那位連高祖都曾提及需要謹慎對待的那一位.
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只能憋屈地發出幾聲沉悶的鼻息。
巨大的拳頭握得咯咯作響。
他雖莽直,卻並非完全無知。
佛教在這一界的勢力,如今正如日中天。
絲毫不弱於根深蒂固的道教。
甚至在當前這個特定的時間節點,憑藉其某些獨特教義和手段,影響力與實力比之道教還要隱隱強勢幾分。
而另一邊的方青禹,當聽到八十一難這個數字時,整個人都下意識地愣了一下,表情變得極為古怪。
好傢伙.這劇本.
自己該不會在無意中。
成了齊天大聖的原型了吧!?
取經
啊不,是獲取傳承之路,九九八十一難?
這個既視感實在太強了。
旁邊的燭龍似乎敏銳地注意到了方青禹臉上那混合著荒謬和了然的神情,她眼中閃過一絲趣味,隨即像是明白了甚麼,笑著擺了擺手,解釋道:
“別想多了,小傢伙。這八十一難只是我的一個形容詞,現在的人間,通常都喜歡用這個詞來比喻做事需要經歷重重磨難才能成功,顯得通俗易懂些。”
方青禹聽著這番解釋,臉上的表情更加精彩。
忍不住再次苦笑。
好傢伙.原來這個世界的人間,文化也挺潮流的。
連這種典故都已經普及並活用了嗎?
看來神話傳說與民間文化的相互影響。
遠比想象中要早和深。
燭龍看著方青禹那哭笑不得的表情,似乎覺得很有趣。
她走到方青禹的身邊,很是自然地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動作由她做出來,帶著一種與後世截然不同的隨意感。
接著說道:
“不過你不用擔心既然你在外面是我的小弟,是我罩著的人,那在這裡,我自然也會罩著你。”
她頓了頓,目光在方青禹身上又轉了一圈,帶著幾分審視和肯定:“我相信我本體的眼光。雖然不知道未來的我到底經歷了甚麼,但既然她能收你為信徒,甚至讓你沾染上如此純粹的本源氣息,那就說明你這小傢伙肯定還是有點過人之處的,值得投資。” “所以,等下你們跟我走就行。我知道一條相對安全.嗯,至少能避開大部分無聊陷阱和小嘍囉的路徑。”
方青禹聽著這番與現實世界燭龍風格迥異,卻同樣令人安心的承諾,看著眼前這位鮮活靈動,帶著幾分俠氣和豪爽的年輕燭龍,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點點頭說道:
“那就麻煩燭龍大人了。”
燭龍聽著,臉上露出一絲頗為受用的表情,輕輕嗯了一聲。
隨即轉向旁邊的夸父,用吩咐的口吻說道:
“大塊頭,別傻站著了。你繼續帶著他跑吧,跟緊我。記住,無論看到甚麼,聽到甚麼,我沒讓你停,你就只管埋頭跟著我跑,明白嗎?”
夸父聞言,臉上頓時露出一絲喜色。
有這位燭龍大人引路,安全性無疑會大大增加。
他連忙用力點頭,甕聲甕氣地保證道:“好的,燭龍大人!我一定跟緊您!”
燭龍見狀,不再多言。
只是隨意地揮了揮手。
隨著她玉手輕拂,周圍那濃郁得化不開的絕對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褪去,彷彿擁有生命般順從地讓開了道路。
轉眼間,這片斷崖之下的真實景象顯露出來。
並非想象中的怪石嶙峋或深淵絕壁。
而是一片色彩斑斕,生長著無數發光巨型菌類和扭曲藤蔓的奇異林地,空氣中瀰漫著甜膩與腐朽交織的複雜氣味。
“走了。”
燭龍輕聲說了一句,隨即她玄衣墨髮的身影驟然亮起。
散發出無比純粹,彷彿能照亮世間一切迷霧的溫潤光芒。
她身形一動,化作一道流光。
如同暗夜中升起的一輪皎潔明月。
朝著這片奇異林地的某個方向飛去。
夸父見狀,不敢怠慢,立刻朝方青禹伸出那隻如同山嶺般的巨掌。
方青禹會意,身形輕盈地飛起。
穩穩落在夸父寬闊如同平原的肩膀上。
“閣下,坐穩了!”
夸父低吼一聲,巨大的腳掌猛地踏地,爆發出恐怖的力量,將腳下大片發光的菌類踩得粉碎。
龐大的身軀如同離弦之箭,轟然啟動。
朝著空中那道如同指引燈塔般的流光緊追而去。
方青禹站在夸父肩頭,感受著耳邊呼嘯而過的風,看著前方那道彷彿永恆指引的光亮,以及身下這尊為了使命不惜力竭狂奔的洪荒巨人。
心中忍不住輕輕嘆了口氣。
泛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原本他對於夸父追日力竭而死的傳說是否因自己而起。
還抱有一絲僥倖心理。
畢竟,在之前那長達三個月的亡命奔逃中,夸父所奔跑的方向,雖然大體是朝著沼澤深處。
但並非一直是嚴格追隨著太陽的軌跡。
而現在.
看著前方那道由燭龍所化,如同皎月又如同太陽般散發著光熱,指引方向的流光,以及身下夸父那全力以赴的身影。
方青禹算是徹底明白了。
在後世流傳,可能源於某些目睹了片段景象的先民口耳相傳的傳說中。
這位追逐著太陽的巨人,他的形象,他與光的追逐關係,便被演化成了“夸父逐日”的悲壯神話。
而在普通人的眼裡,簡化後的故事便是。
巨人夸父,為了追逐天上的太陽,最終疲憊而死。
歷史的真相,往往就隱藏在這些看似荒誕不經,被歲月打磨得變了模樣的神話碎片之中。
……
另一邊,海上長城。
距離燭龍大人主動衝入天之痕,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個月。
海面上的血跡早已被洋流沖刷乾淨。
破損的戰艦得到了修復或替換。
將士們身上的傷口大多也已癒合結痂。
戰場,從表面上看,已然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與平靜。
後方各大城市內,關於那場戰役的勝利宣傳以及燭龍大人封印強敵的英雄事蹟,經過聯邦宣傳部的精心剪輯和渲染,極大地鼓舞了民眾計程車氣。
街頭巷尾依舊能聽到人們興奮的議論和對燭龍大人的崇敬之情。
然而,在這片看似蒸蒸日上,鬥志昂揚的氛圍之下。
真正處於戰爭核心的高層們,卻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一種越來越緊張,幾乎令人窒息的壓抑感正在悄然蔓延。
這一日,海上長城的龍脊區域。
那間足以容納數千人,平日裡只有發生重大事件才會啟用的環形會議堂內,座無虛席。
肅穆的氣氛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來自各大戰區的主要將領,聯邦總部的高階官員,以及各方重要勢力的代表齊聚一堂,每個人的臉上都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凝重。
在會場一個相對靠前的座位上。
以小玖,韋半夢為首的一眾不義之城以及A7戰區的高層赫然在列。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在講臺之上。
連平日裡最是跳脫的楚狂瀾,此刻也緊抿著嘴唇。
眉宇間帶著揮之不去的憂色。
他們A7戰區作為承受攻擊最頻繁,戰鬥最激烈的防區之一,對於近期命鬼動向的異常,感受最為深刻。
講臺上,此刻站著的並非德高望重的洪啟天老爺子。
而是他的兒子,同樣身居聯邦高位的洪齊天上將。
此刻,洪齊天后方的螢幕上,正顯示著複雜的海域圖和密密麻麻的資料流。
他目光掃過臺下鴉雀無聲的眾人。
沒有多餘的寒暄和開場白,直接切入主題。
聲音傳遍會場的每一個角落。
“諸位,根據我們情報部門,以及前線各部這三個月來不惜代價的偵查與彙總分析,目前,有一個訊息,需要向大家通報。”
他頓了頓,似乎在給眾人一個心理準備的時間。
然後才一字一句地說道:
“目前據不完全統計,骸骨大陸及其周邊海域完成集結,並可隨時投入作戰的命鬼大軍數量,已經達到一億三千萬左右單位。”
“並且,這個數字,仍在以每天可觀的速度持續增長。”
“一億三千萬?!”
儘管在場眾人都是經歷過無數風浪,心志堅韌之輩。
但在聽到這個天文數字時,會場內依舊不可避免地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許多人的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瞳孔驟然收縮。
就連小玖,韋半夢等人,放在膝蓋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握緊,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一億三千萬!
這是一個何等恐怖的概念。
要知道,在過去長達兩年多,幾乎無日不戰的慘烈消耗下,人族方面預估命鬼的總兵力應該是在一個相對穩定,甚至略有下降的水平。
然而,現實卻給了他們一記沉重的悶棍。
就在他們最近幾乎每天都要與命鬼大軍發生規模不等的衝突,每天都在斬殺大量命鬼的情況下,對方的總數量不僅沒有減少,反而如同滾雪球一般,暴漲到了如此令人絕望的程度!
這背後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命鬼一族的繁衍能力。
遠遠超出了他們之前的最大膽估計。
洪齊天在拋下這個足以將人壓垮的重磅訊息後。
給了臺下眾人幾十秒的時間去消化這個訊息。
他看著一張張面孔,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會場內的騷動和竊竊私語聲漸漸平息。
他才再次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彷彿最終審判般的決絕:
“還有一件事,希望大家做好心理準備。”
聽到這句話,會場內所有人的心猛地一揪,瞬間屏住了呼吸。
無數道目光聚焦在洪齊天臉上。
只見洪齊天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
彷彿要將每一個人的表情都刻印在腦海裡。
“綜合目前所有情報顯示,命鬼一方正在進行的,是一次史無前例的,遠超過去任何時期的最大規模兵力集結與調動。其戰略意圖,已不再是單純的騷擾,消耗或奪取某個戰區。”
“最高統帥部判斷”
“我們與命鬼的最終決戰,即將來臨了。”
“時間,不會太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