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意外的驚喜,后土現!!
原初演武壁內。
天色晦暗如墨,沉甸甸的烏雲彷彿觸手可及,壓得人喘不過氣。
廣袤的平原之上,硝煙瀰漫,刺鼻的焦糊味,濃郁的血腥氣以及一種難以言喻的腐臭氣息混雜在一起。
隨著一縷縷不甘散去的黑煙升騰,匯入低垂的雲層。
將其染得越發汙濁不堪。
大地狼藉,伏屍處處。
破碎的兵甲,撕裂的戰旗與無數形態怪異,流淌著漆黑汙血的屍鬼殘骸堆疊在一起。
殘存的人族將士們,三三兩兩背靠著背。
或直接癱坐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們身上的甲冑佈滿裂痕與深深的爪印,沾滿了暗紅與漆黑交織的血液,分不清是戰友的,自己的,還是那些該死屍鬼的。
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疲憊。
身體透支般的顫抖著。
然而,與這慘烈景象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們的眼神。
那裡面沒有因為同袍大量傷亡而應有的悲傷與絕望。
反而亮得驚人。
如同黑暗中燃燒的炭火。
充滿了劫後餘生的亢奮與一種近乎狂熱的崇敬。
所有幸存者的目光。
都不約而同地投向戰場的中央。
那裡,一道年輕的身影孑然獨立。
他身著一襲略顯寬大的青色勁裝,衣角在帶著腥氣的微風中輕輕拂動,卻纖塵不染,與周圍的血汙地獄格格不入。
手中,拄著一柄造型古樸的長刀。
刀身狹長,色澤暗紅近黑,彷彿飽飲了無窮鮮血,此刻正散發著若有若無的微弱嗡鳴,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兇戾蠻荒之氣。
正是蚩尤之刃。
年輕人微微仰頭,眺望著遠處天際線,神情平靜,彷彿在欣賞風景,而非剛剛從屍山血海中走出來。
這年輕人,自然就是方青禹了。
被袁天罡與李淳風丟到這片絞肉機般的前線戰場後,兩位天師只丟給他一個言簡意賅的字。
“殺”。
殺得越多越好。
對於這個簡單粗暴的任務,方青禹執行得毫無心理負擔。
這些屍鬼與命鬼同源,皆是人類之敵。
斬殺它們,方青禹毫無手軟。
而且
方青禹還發現了一個驚喜。
這些形態各異,與命鬼似是而非的屍鬼,斬殺之後,竟然同樣能夠為他提供寶貴的技能點。
計算方式與現代的命鬼如出一轍。
這意味著甚麼?
意味著這片古戰場上,每一隻嘶吼撲來的屍鬼,在他眼中都不再是單純的敵人,而是行走的技能點補給包。
是推動他快速晉升的資糧。
這個發現,讓方青禹原本只是完成任務的心態。
瞬間變得無比積極主動。
方青禹甚至不需要用諸如清濁一刀或者永珍歸流引動天地之力。
僅僅憑藉神獄境肉身的基礎力量,速度,以及手中這柄越發興奮雀躍的蚩尤之刃,都能殺個來回。
身影所至,刀光一閃。
便是成片的屍鬼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倒下。
刀氣縱橫間,殘肢斷臂混合著黑血四處飛濺。
他一個人,便如同一臺不知疲倦,效率恐怖的殺戮機器,硬生生在潮水般的屍鬼大軍中來回鑿穿,所向披靡。
僅僅這一場戰役下來。
死於他刀下的屍鬼,何止十萬之數?
也正是憑藉他這堪稱神魔般的表現,原本岌岌可危,幾乎要被屍鬼洪流淹沒的人族防線,才得以穩住。
並最終擊潰了這波恐怖的攻勢。
此刻,方青禹心神沉入識海。
目光落在那金光流轉的圖譜之上。
【技能點】
一個令人心跳加速的數字。
方青禹的嘴角,忍不住微微勾起一絲弧度。
心情極為舒暢。
這次原初演武壁之行,哪怕最終兩位天師的傳承收穫不如預期,單單是這海量的技能點,就已經是血賺不賠的買賣。
而且,關於袁天罡與李淳風的傳承,他也已經有了清晰的感知。
在之前那高效到極致的殺戮過程中,方青禹察覺到,每斬殺一隻屍鬼,心湖深處便會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一絲極其細微、卻真實不虛的感悟。
這感悟玄之又玄,並非具體的功法文字或招式影象。
更像是對天地氣機,對風水格局,對星象命理的一種模糊認知和親近感。
彷彿兩位天師畢生的所學所悟。
被拆解成了最細微的單元,融入了這些屍鬼的存在本質之中。
而他每消滅一隻屍鬼,便如同解開一道微小的封印。
吸收掉這一點滴的感悟。
殺得越多,吸收的感悟便越多,對兩位天師傳承的理解也就越深,越完整。
這簡直是為他量身定製的傳承方式。
不需要枯坐悟道,不需要皓首窮經去解讀那些晦澀難懂的典籍。
只需要做他最擅長的事情。
戰鬥,殺戮。
還有比這更簡單的嗎?
方青禹甚至覺得,若是這裡的屍鬼數量足夠多。
他完全有可能在離開演武壁之前。
就將兩位傳奇天師的傳承徹底消化吸收,化為己用。
“只不過這裡的屍鬼總量,似乎有點少?”
方青禹望著遠處空蕩蕩的,只有零星屍鬼殘骸在抽搐的天際線,眉頭微微蹙起。
十萬屍鬼大軍,聽起來駭人。
但放在他與命鬼交戰的經驗裡。
尤其是見識過海上長城外動輒百萬級別的命鬼軍團。
這個數字確實顯得不太夠看。
若是屍鬼只有這點規模,那他能獲得的技能點和傳承感悟,恐怕很快就要到頂了。
這讓他心中不免生出一絲意猶未盡的遺憾。
他拄著刀,站在原地未動。
就是在等待,屍鬼大軍是否還有後續部隊。
而彷彿是為了回應他的期待
遠方的天際,那道原本空曠的地平線上,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了一條細密的黑線。
那黑線出現得極其突兀。
並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變粗。
如同滴入清水中的濃墨,飛快地暈染開來。
方青禹目光一凝,遠超常人的視力讓他瞬間看清。
那並非是甚麼屍鬼組成的衝鋒陣線。
而是霧!
濃郁到化不開的黑色霧氣!
它們如同擁有生命般,翻滾咆哮著,貼地而行,又連線天穹。
彷彿一道接天連地的黑色浪潮。 正以鋪天蓋地之勢,朝著這片剛剛平息不久的戰場洶湧撲來。
其聲勢之浩大,範圍之廣闊。
遠超剛才那十萬屍鬼大軍衝鋒時的景象。
所過之處,光線被吞噬,聲音被湮滅,只剩下一種令人窒息的死寂與陰冷。
“那是.”
方青禹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黑霧給他的感覺,與之前的屍鬼截然不同。
更加凝聚,更加詭異,也.更加危險。
就在這時,旁邊不遠處。
一個有些虛弱卻帶著急切的聲音響起:
“大人小心!那是那是屍鬼大軍獨有的鬼王!”
方青禹循聲轉頭看去。
說話的是一位靠著半截斷裂矛杆支撐著身體的老兵。
他看起來年紀已經不小。
臉上刻滿了風霜與疲憊,左邊胳膊齊肩而斷,傷口只是用最粗糙的方式進行了簡單的包紮,依舊有暗紅色的血液不斷滲出,將破爛的肩甲染得一片狼藉。
他身上氣息萎靡,顯然已是強弩之末。
但望向那黑霧的眼神卻充滿了深刻的忌憚。
見方青禹看來,老兵努力挺直了些腰板,用盡力氣解釋道:
“回大人屍鬼這種東西,邪門得很!每死亡達到十萬之數,它們殘留的死氣,怨氣,還有那種古怪的陰寒力量,就不會消散,反而會自行匯聚。”
他喘了口氣,臉上露出心有餘悸的神色:“這霧裡,必定會誕生一隻極其可怕的鬼王!實力遠超尋常屍鬼將領!”
“而且這霧本身也能侵蝕生靈氣血,迷惑心神,甚至甚至能將剛死不久的屍體也轉化為新的屍鬼!所以.所以屍鬼大軍,一般都是以十萬為一個‘坎’,過了這個坎,就必須出現鬼王.大人,千萬不可小覷啊。”
原來如此。
方青禹頓時恍然。
十萬一個單位,死亡後怨氣積聚生成鬼王。
這倒是與現代命鬼中,大量低階命鬼死亡後可能催生出更強大個體的特性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形式更加詭異一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老兵慘烈的傷口和蒼白如紙的臉上,眉頭微微皺起。
在他的感知裡,這位老兵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已然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全憑一股頑強的意志力在硬撐著。
方青禹沒有說話,只是邁步走了過去。
在老兵有些茫然和受寵若驚的目光注視下,緩緩蹲下了身子。
他伸出右手,手掌白皙修長,與周圍血腥的環境格格不入。
然後,輕輕覆蓋在了老兵那仍在滲血的斷臂傷口處。
老兵身體下意識地一顫,似乎想躲閃,卻又強行忍住。
下一刻,他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溫潤暖流,自對方掌心緩緩渡入自己劇痛的傷口處,並迅速流向四肢百骸。
那暖流所過之處,難以忍受的劇痛如同冰雪遇陽般飛速消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麻癢與難以言喻的舒適感。
更讓他震驚的是,斷臂處那原本怎麼都止不住的流血,竟然瞬間就止住了。
傷口邊緣的肌肉組織肉眼可見地開始收縮結痂,雖然未能斷肢重生,但那致命的流血狀態卻被徹底遏制。
一股微弱卻真實的生機重新自他枯竭的身體深處被喚醒。
老兵猛地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這位年輕得過分,實力卻強得如同神魔的大人。
眼眶瞬間就紅了,滾燙的淚水混合著臉上的血汙滑落,嘴唇哆嗦著,激動得語無倫次:
“多多謝大人!多謝大人救命之恩!小的小的”
這簡直是神蹟。
他原本以為自己死定了,就算能僥倖從戰場上活下來,也絕對挺不過後續的傷重和感染。
沒想到.
方青禹收回手,神色平靜,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拍了拍老兵那沾滿血汙的肩膀,聲音沉穩:
“帶著還能動的人,往後撤,撤得越遠越好。”
他頓了頓,目光再次轉向那片越來越近,彷彿要吞噬一切的恐怖黑霧,語氣淡然卻不容置疑:
“那鬼王,交給我。”
說完,方青禹不再停留。
站起身,握緊了手中的蚩尤之刃。
刀身之上,那些暗紅色的鏽跡彷彿活了過來般,微微搏動著,散發出越發飢渴與興奮的兇戾氣息。
他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卻堅定無比地。
獨自一人迎向那鋪天蓋地而來的黑色霧潮。
身後,是無數道凝聚在他身上的目光。
那些劫後餘生的將士們,看著那道挺拔如松,逆流而上的青色背影,看著他手中那柄散發著不祥與強大氣息的暗紅長刀。
眼神中的狂熱與崇敬幾乎要化為實質。
……
與此同時。
外界。
海上長城,A7戰區。
牆頭之上,以韋半夢、小玖、楚狂瀾為首的所有人。
依舊沉浸在那天哭異象帶來的莫名悲慟與天空裂痕後驚世神戰帶來的震撼之中。
五位剛剛降臨的聯邦五階大將,面色凝重如水,周身氣息引而不發,死死鎖定著更高處那片混亂的空域。
那裡,少年天帝獨對數十神明。
氣氛劍拔弩張,大戰一觸即發。
而姜薇的悄然出現,以及她那句話,更是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一位.要再次出手了嗎?
就在這時。
突然出現的那股威壓。
終於降臨了。
整個天地間的法則似乎都在哀鳴臣服。
所有生靈,無論是長城上的人族將士,還是天空中那些對峙的神明,甚至包括那五位五階大將。
都在這一刻感到了一種源自靈魂最深處的顫慄與渺小。
彷彿螻蟻仰視蒼穹,蜉蝣面對瀚海。
就在這令萬物窒息的絕對威壓之下。
遠處。
與那道恐怖裂痕相對的另一邊天際。
一道身影,正不緊不慢地,一步步踏空而來。
她身著樣式古樸的宮裝長裙,裙襬曳空,彷彿流淌著月華與星輝。
面容看不真切,籠罩在一片朦朧的光暈之中,唯有一雙眸子,清澈平靜,彷彿映照著萬古輪迴,世間永珍。
她走得很慢,步伐優雅。
每一步落下,都彷彿踩在了整個世界的脈搏之上。
與那裂痕深處降臨的恐怖意志隱隱形成分庭抗禮之勢。
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所有還能思考的人的目光。
“那是.誰?”
楚狂瀾沙啞著嗓子,艱難地問道。
無人能答。
唯有姜薇,紅寶石般的眼眸靜靜注視著那道宮裝身影,輕聲開口,道出了對方的身份:
“后土皇地祇。”
“六御之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