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驚不驚喜，意不意外！~（求月票呀！~）
凜冽的寒風捲起港口地面的浮雪，打著旋兒撲向等待登船的人群。
巨大的鋼鐵巨獸，希望方舟號。
如同匍匐在琉璃光城外港的史前巨鯨，龐大的船身遮蔽了大片海域，粗壯的錨鏈深深扎入冰海深處。
甲板上燈火通明，映照著下方密密麻麻，如同蟻群般蠕動的登船人流。
方青禹小隊五人，加上林語等三十七位破曉成員，組成了一個不小的隊伍，拎著各自的行李，在熙熙攘攘的人潮中安靜地排著隊。
雖然人數不少。
但在容納幾萬人的超級遊輪前，他們這點人毫不起眼，很快就被湧動的人潮裹挾著向前移動。
楚狂瀾扛著一個巨大的戰術揹包，望著身後漸漸遠去的琉璃光城巍峨輪廓，還有更遠處那橫亙天地的鋼鐵長城虛影，粗獷的臉上難得地流露出一絲感慨：“嘖，沒想到啊，咱們才來北極沒幾天，這就要走了。真他孃的.有點捨不得。”
他這話說得突兀。
帶著點糙漢子的直白，在這離別氛圍中倒也不顯矯情。
旁邊的陸九淵正低頭檢查著手機的訊號，聞言頭也沒抬，聲音平淡地接了一句：“你是捨不得老兵酒館的王姐，還是捨不得女僕咖啡館的小花？”
“唰！”
幾乎是陸九淵話音落下的瞬間。
方青禹，韋半夢，姜薇，甚至包括旁邊豎著耳朵的林語和張猛幾人，都齊刷刷地將目光聚焦在楚狂瀾身上。
老兵酒館那位風韻猶存，待人熱情的御姐服務員王姐。
他們小隊去喝過幾次酒，自然認識。
但這小花又是哪位？
楚狂瀾被這突如其來的目光聚焦弄得老臉一紅。
下意識地就想擺手辯解：“喂喂喂！老陸你別瞎說啊！我跟王姐清清白白，就是喝個酒聊聊天！天地良心！”
他這話一出，方青禹幾人，甚至林語等人，臉上都露出瞭然的神情。
然後極其默契地拖長了音調，發出了一聲意味深長的：
“噢！~”
這整齊劃一的噢聲，殺傷力巨大。
方青禹嘴角勾起一絲玩味的笑意，看著他：“所以說，你跟那位小花姑娘，就不是清清白白的咯？”
出乎眾人意料，楚狂瀾這次沒再辯解。
反而大大咧咧地一挺胸膛，臉上露出了那種被你們發現了的坦蕩笑容，甚至帶著點得意：“嘿！桃花運來了，擋不住哇！”
韋半夢和陸九淵對視一眼，眼中都掠過一絲驚訝。
他們太瞭解楚狂瀾了，這傢伙平時滿嘴跑火車，葷素不忌。
但據陸九淵所知，這傢伙感情經歷乾淨得像張白紙，所謂的初戀都還停留在幻想階段。
這次看他這副模樣，竟像是動了真格？
方青禹也有些意外，收斂了調侃的笑容，認真地問道：“這位小花姑娘是？”
楚狂瀾見方青禹神色認真，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咧嘴一笑，笑容裡帶著少見的溫柔：“她啊，就是北極這邊土生土長的本地人。”
“練武天賦不算頂好，比我大一歲，現在是個武者。但人真的很好，特別實在，笑起來眼睛彎彎的，像月牙兒。”
方青禹幾人聽著，都微微點頭。
楚狂瀾雖然外表粗豪，有時說話不著調，但看人的眼光其實很準。
他這般形容，那姑娘一定是長在他心尖尖上的。
想到馬上就要離開，而楚狂瀾似乎才剛剛遇到心儀之人。
方青禹心中一動，看著他，語氣帶著詢問：“老楚，要不.你留下來？”
楚狂瀾聞言，想都沒想，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不用不用！絕對不用！”
他臉上隨即又綻開那種帶著點傻氣卻又無比真摯的笑容，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堅定：“她說了，男人是要出去打天下的！讓我放心去闖，她會在這邊等我回來。”
方青禹看著楚狂瀾眼中閃爍的光亮，心中瞭然，沒再勸說。
只是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楚狂瀾厚實的肩膀，沉聲道：“放心吧，我們.很快就會回來的。”
不義之城，絕非終點。
隨著人流，隊伍終於挪動到了登船口。
淵狩的徽章和身份識別依舊是最高效的通行證。
方青禹小隊五人，憑藉其身份，再次被安排到了遊輪最頂層的豪華套房區。
而林語等三十七位破曉成員，則只能按照普通乘客的標準，入住中層區域的普通客艙。
雖然條件天差地別，但眾人並無怨言。
能在如此倉促的情況下一起登上這艘巨輪前往目的地，已屬不易。
巨大的希望方舟號鳴響悠長的汽笛，緩緩駛離了琉璃光城港口。
堅冰被船首破開，發出沉悶的碎裂聲。
船尾螺旋槳攪動著深藍色的海水，翻湧起白色的浪花。
放好行李，方青禹五人再次來到船頭寬闊的觀景甲板。
寒風凜冽，吹拂著他們的頭髮和衣襟。
身後是漸漸縮小的港口輪廓和那座象徵著人類前線堡壘的鋼鐵巨城。
“才剛站穩腳跟，又要走了。”
楚狂瀾扶著冰冷的欄杆，望著遠方的海平線，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
北極前線，他們在這裡經歷了轉勳的榮耀，經歷了老兵酒館的煙火氣，經歷了碎顱冰谷的血戰與復仇，更經歷了那場顛覆認知的骯髒交易
時間雖然短，但留下的記憶還真難忘的。
幾人聽完，都沉默地注視著翻滾的海浪，不知在想些甚麼。
姜薇則安靜地站在方青禹身側。
赤紅的髮梢在風中輕揚，清澈的紅瞳倒映著無垠的冰海。
方青禹雙手插在作戰服的口袋裡，感受著腳下巨輪破浪前行的震動。
就在這時
“嗡”
口袋裡的手機傳來一陣清晰的震動。
方青禹微微蹙眉，這個時候誰會找他？
掏出手機，螢幕亮起，顯示的來電備註是。
【老秦】。
清澗市的老戰友，方青禹武道之路最初的引路人之一。
自從中元節那場驚天動地的變故後，方青禹來到北極，但和老秦，耗子他們的聯絡並未中斷。
偶爾在手機上聊聊近況，互報平安。
讓方青禹頗為欣慰的是，經歷了中元節事件的生死洗禮，這幾個人好像都開了竅一樣，實力進步神速。
老秦和耗子距離通玄階武者僅一步之遙。
老喬和呂琛也穩穩踏入了入微階。
在清澗市神管局，已然是中流砥柱般的存在。
還有一個好訊息就是，方青禹武道上的重要引路人。
林隊，也成功突破瓶頸，晉升為武道宗師，成為清澗市第二位常駐宗師。
方青禹和姜薇得知訊息時。
都第一時間發去了由衷的祝賀。
這個時候，老秦突然打來？
方青禹帶著疑惑劃開接聽。
“喂？老秦？”
“喂！青子！”
通訊器那頭傳來秦輝那熟悉的大嗓門，背景音有些嘈雜，“你在哪呢現在？”
方青禹看了眼周圍波濤翻湧的冰海，隨口回道：“船上。”
“船上？”
秦輝的聲音明顯拔高了一個調，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臥槽！這麼巧？！我們也在船上啊！”
“嗯？”方青禹一愣，一時沒反應過來，“甚麼船上？”
“就這艘啊！希望方舟號！琉璃光城開出去的那艘！”
秦輝的聲音激動起來。
方青禹握著通訊器的手微微一頓，瞳孔瞬間收縮。
一股極其荒謬的感覺湧上心頭。
猛地轉過身，目光掃向身後甲板的人群。
就在他轉身的剎那
“哈哈哈！怎麼樣，青子！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一個帶著濃濃調侃意味的年輕聲音，帶著笑意，在方青禹身後幾步遠的地方響起！
方青禹循聲望去，只見楚狂瀾三人臉上憋著古怪的笑容，姜薇清澈的紅瞳也帶著一絲瞭然。
而在他們身後。
四個人影正從甲板樓梯口的方向大步走來。
臉上都洋溢著久別重逢的燦爛笑容。
為首的中年漢子，身材魁梧，面容堅毅，正是老秦。
旁邊是年紀相仿的老喬。
稍後一點，是三十多歲，眼神銳利的呂琛。
而剛剛發出笑聲的，就是一個和方青禹年紀相仿的齊昊了。
四人身上都穿著便於行動的作戰便服，風塵僕僕，眼神卻明亮有神。
方青禹看著這四張熟悉無比，此刻卻出現在這艘駛向混亂之地的巨輪上的面孔。
饒是以他的定力。
嘴角也控制不住地狠狠抽搐了幾下。
“你們.”方青禹深吸一口氣，彷彿要把那股巨大的荒謬感壓下去，最終只憋出一句帶著濃濃無奈和一絲哭笑不得的話，“這特麼也太驚喜了.”
短暫的錯愕和重逢的喧鬧過後。
方青禹將秦輝四人帶到了船頭一處相對僻靜的角落。
避開呼嘯的海風。
韋半夢幾人也跟了過來。
“打住打住！先別敘舊！”
方青禹抬手製止了齊昊又想撲上來勾肩搭背的動作，目光如電，依次掃過秦輝四人，語氣嚴肅，，“你們怎麼會在這艘船上？！別告訴我你們是來著旅遊的。”
這太詭異了。
以前在清澗市跟著自己熟悉的人，幾乎一下子全跑北極來了。
還恰好和他同船？
秦輝被方青禹盯得有點發毛，撓了撓他那板寸頭，一臉無辜加茫然：“青子，你別這麼看我，我真不知道啊！”
“對啊青子！”
齊昊也收起嬉皮笑臉，攤手道，“我們也是一頭霧水！就前幾天，上頭突然有人聯絡我們，神神秘秘的，說你這邊需要人手幫忙，問我們願不願意過來。”
“我們一聽是你需要幫忙，那還用問？立馬就答應了！收拾東西就趕過來了！至於來幹啥，具體幫甚麼忙，上頭一個字都沒多說！真的！”
老喬和呂琛也用力點頭，表示情況屬實。
“上頭？哪個上頭？”
方青禹眉頭緊鎖。 能調動秦輝他們這些清澗市骨幹的上頭，還能精準知道自己行蹤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
又是洪老爺子。
這老頭到底在下一盤多大的棋。
把自己小隊調去不義之城還不夠，還把清澗市的老班底也塞過來。
聽到秦輝說的我們，方青禹心中警鈴再響，追問道：“除了你們四個，還有其他人嗎？”
他下意識地想到了破曉的林語他們。
但林語他們是自發跟來的，和秦輝他們不同。
沒等秦輝回答，一個清冷中帶著一絲慵懶和傲嬌的女聲，從他們側後方一根粗大的通風管道陰影處傳來：
“有。”
聲音清脆悅耳。
方青禹循聲猛地轉頭。
只見一道高挑曼妙的身影從陰影中款款走出。
她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作戰風衣，勾勒出完美的身材曲線，長髮如瀑，隨意地束在腦後，露出光潔的額頭和一張精緻得如同冰雪雕琢的容顏。
正是宋渡市蘇家的大小姐。
一起並肩作戰過的蘇晚晴。
她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邁著優雅而略帶侵略性的步伐走到方青禹面前，微微揚起下巴，那雙漂亮的眸子帶著一絲促狹的笑意，斜睨著方青禹：
“怎麼？方大隊長，看到我在這裡，很意外？不歡迎？”
方青禹看著眼前這位大小姐，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都在隱隱跳動。
揉了揉眉心，露出一絲苦笑：“倒也不是不歡迎。只是.”
他只是完全不明白，洪啟天這葫蘆裡到底賣的甚麼藥.
把蘇晚晴也塞過來，圖甚麼？
蘇晚晴似乎很滿意方青禹這副頭疼的表情，沒好氣地翻了個極其好看的白眼，輕哼一聲：“我願意來，你就偷著樂吧。在這艘船上，甚至可能到了那個鬼地方，我都是你們這群人裡，最瞭解不義之城的人。”
“哦？”
方青禹聞言，眼睛頓時一亮，之前的無奈瞬間被強烈的興趣取代，“蘇小姐去過不義之城？”
“當然。”蘇晚晴點點頭，語氣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從容，“而且去過很多次。”
她頓了頓，迎著眾人好奇的目光解釋道，“不義之城，或者說‘海市蜃樓’，它不僅僅是法外之徒的樂園，同時也是目前規模最大，非官方性質的海洋類命鬼材料集散地。”
“無數珍稀的海獸骨骼，命鬼核心都會在那裡進行交易。我們蘇家，還有其他許多世家和大型商會，都會定期派人去那裡收購材料。我作為家族代表之一，前前後後去過不下幾十趟了。”
原來如此。
方青禹恍然大悟。
蘇晚晴的身份和經歷，讓她可以成為不義之城的最佳嚮導。
就是還是有點想不通。
為甚麼要這麼多人。
不過有一句俗話說得好。
來都來了
方青禹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一抹輕笑，目光掃過眾人：“既然你們都來了，那就走吧，找個安靜地方，好好規劃一下.接下來到了不義之城，我們到底要做些甚麼。”
說完，方青禹率先轉身，朝著船艙內豪華套房的方向走去。
而就在方青禹一行人進入船艙後不久。
希望方舟號船頭另一側的欄杆旁。
兩個看起來與普通乘客無異，穿著休閒夾克的年輕男子，正倚著欄杆，狀似隨意地眺望著遠方翻湧的冰海。
兩人相貌有五六分相似，似乎是兄弟。
哥哥看起來稍顯沉穩，弟弟則眼神裡帶著點跳脫。
他們嘴裡低聲交談著，聲音被海風吹散，只有彼此能聽清。
“哥，人有點多了啊。”
弟弟微微側頭，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方青禹等人消失的艙門方向，眉頭微皺，“我們來之前的情報，可沒說方青禹身邊會聚攏這麼一大幫子人，這還要按原計劃動手嗎？”
哥哥雙手插在夾克口袋裡，目光依舊望著海面，頭都沒回，語氣平淡得沒有絲毫波瀾：“人多又如何？一群土雞瓦狗罷了。”
“我們的目標從來都只有方青禹一個。其他人？只要不妨礙我們，不必理會。計劃不變。”
弟弟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和躍躍欲試的光芒，舔了舔嘴唇：“那我們要做到甚麼程度？直接給他來個‘百鬼夜行’，嚇破他的膽？讓他以後睡覺都做噩夢？”
他顯然對自己的能力頗為自信，甚至帶著點惡作劇般的期待。
哥哥終於轉過頭，像看傻子一樣看著自己的弟弟，眼神裡充滿了無語和一絲警告：“你是嫌命長，還是覺得洪啟天那把老刀提不動了？把他嚇傻？你要是敢把他精神弄出點不可逆的損傷，信不信洪啟天能直接殺過來，把你剁碎了餵魚？我們的任務只是小小懲戒，讓他吃點苦頭，懂嗎？分寸！注意分寸！”
弟弟被哥哥瞪得縮了縮脖子，訕訕一笑：“嘿嘿，哥，我就開個玩笑嘛，活躍下氣氛。我懂我懂，嚇唬嚇唬，讓他難受幾天就行。”
“那晚上行動？還是老規矩，我先潛入他的夢境製造點氛圍，然後哥你再出手控制他身邊人的夢境，製造混亂，讓他孤立無援？”
哥哥臉色稍霽，點了點頭：“嗯。等夜深人靜，他們入睡後，精神力場最鬆懈的時候。你負責主攻方青禹的夢境，製造他最恐懼的場景，不斷施壓，消耗他的精神。我來負責干擾他身邊那幾個核心隊員，讓他們自顧不暇，無法在現實或精神層面支援他。記住，以精神壓迫為主，讓他感到絕望和無力即可，絕不可真正損傷其意識核心！明白嗎？”
“明白明白！”弟弟拍著胸脯保證，臉上重新露出興奮的笑容，“哥你就瞧好吧！我最近又琢磨出幾個新花樣，保證讓他在夢裡欲仙欲死！嘿嘿，我倒是真想看看，這位傳說中的方隊長，到底有多牛逼，能扛多久”
弟弟的久字話音還未完全落下.
一隻修長而有力的手，毫無徵兆地地搭在了弟弟的肩膀上。
與此同時，另一隻手，也無聲無息地搭在了哥哥的肩膀上。
一個平靜得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聲音在兄弟倆耳邊響起。
“不用等到晚上了。”
“我現在就送你們.入夢吧。”
“！！！”
兄弟倆渾身的汗毛在聲音響起的瞬間就炸立起來。
他們猛地轉過頭。
映入他們驚恐瞳孔的，是方青禹那張近在咫尺，沒有任何表情的臉。
還有那雙在昏暗光線下。
閃爍著冰冷熔金光澤的豎瞳。
他甚麼時候過來的？！他們身為三階使徒，竟然沒有絲毫察覺？！
“你”哥哥喉嚨裡剛擠出一個破碎的音節，試圖反抗。
“嗡——！！！”
粘稠如墨的黑暗，如同瞬間膨脹的巨繭，毫無徵兆地從方青禹腳下爆發，瞬間將兄弟二人連同方青禹自己，完全吞噬。
甲板上喧囂的海風，輪船的汽笛，遠處乘客的談笑
所有聲音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絕對的死寂和深邃的黑暗籠罩了一切。
沒一會兒。
噗通！噗通！
兩聲沉重的落水聲，在永夜疆域隔絕的寂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兩道身影劃出拋物線。
沉重地砸進了下方冰冷刺骨，翻滾著碎冰的北極冰海之中。
方青禹站在船舷邊，面無表情地看著下方迅速被海浪吞沒，只剩下兩個微小漣漪的水面。
輕輕拍了拍手。
完美解決。
從他上船放好行李，走出套房踏上甲板的那一刻起，那早已融入本能，在無數次生死邊緣救過他的警戒被動能力，就一直在向他發出尖銳的警報。
危險的源頭，正是來自這對看似普通的兄弟。
他站在甲板上與老秦他們重逢交談，甚至最後走向船艙，看似毫無防備，實則早已將這兩人牢牢鎖定。
當聽到對方提到入夢，懲戒這些字眼，並且明確指向自己時。
方青禹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失了。
三階使徒，目標明確，帶著惡意而來。
誰派來的？
答案不言而喻。
雖然對方似乎沒打算取自己性命，只想小小懲戒，但這種被人惦記著的感覺，讓方青禹極其不爽。
而方青禹向來信奉最好的防禦，就是主動出擊，將威脅扼殺在萌芽。
所以，方青禹讓隊友們先回房。
自己則藉助永夜疆域，如同最頂級的暗影刺客，悄無聲息地潛行回來，給了這對自信滿滿的兄弟一個終身難忘的驚喜。
至於扔進海里能不能活下來？
就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
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注意到這電光火石間發生的一切。
方青禹心念一動，籠罩周身的黑暗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重新融入他腳下的陰影之中。
甲板上喧囂的海風瞬間回歸。
方青禹整了整衣領，彷彿只是來船頭吹了吹風，轉身，步伐平穩地朝著船艙內走去。
回到頂層的豪華套房，這裡有一個寬敞的會議室。
推門進去，蘇晚晴已經站在一面臨時掛起的白板前，手裡拿著馬克筆，正在給屋裡的眾人講解著甚麼。
眾人都在，只有林語那一夥人沒來。
“.所以，這海市蜃樓內部，規則極其詭異複雜，並非鐵板一塊。不同的區域，受其核心規則影響，會形成截然不同的禁域。”
蘇晚晴用筆在白板上畫了幾個大圈，分別標註。
楚狂瀾聽得目瞪口呆，忍不住插嘴道：“我靠！這聽起來怎麼跟舊紀元的黑幫片似的？地盤劃分，規矩還都不一樣？這不就是古惑仔搶地盤嘛！”
就在這時，方青禹推門走了進來。
聽到楚狂瀾的話，又看到白板上蘇晚晴畫的草圖，方青禹也露出了感興趣的神色，隨口問道：“甚麼古惑仔？”
蘇晚晴被打斷，也不著惱，用筆尖點了點白板上的一個區域，繼續她的講解：“沒錯，在某些方面，它的執行邏輯確實類似於舊紀元那些依靠暴力維持秩序的地下世界，但更危險，規則也更詭異強大。比如這裡.”
她的筆重重地點在其中一個被標註為沉淵角的區域上。
“這個區域，任何進入其中的人，禁止動用任何形式的氣血之力，觀想法門，乃至武法。”
“換句話說，武者進去就變成普通人，想要在這裡立足，爭奪資源或者地盤，只能依靠肉身，用最原始的肉搏，誰夠狠，誰夠硬，誰就能活下來，搶到地盤。這對神教徒來說，幾乎是絕對的禁區。”
接著蘇晚晴又快速介紹了幾個擁有特殊規則的區域。
每一個都聽得眾人眉頭緊鎖。
倒也不是說這些規則對人有甚麼傷害。
只是在針對性上比較全面。
並不是無腦地實力強，就能在不義之城作威作福的。
最後，她總結道：“想要在不義之城活下去，就得用他們那邊獨有的錢幣，而想要錢幣，就只有兩種手段，第一，用命珠，氣血晶甚麼的去換。第二，搶下底盤，我們自己來經營賺錢。”
這兩個手段幾乎都不用選。
雖然方青禹他們資源是足夠多，但如果要在那生活，不可能天天拿資源換錢花。
所以只有一個選擇
搶地盤！
方青禹靜靜地聽著。
目光掃過白板上那些標註著危險規則的區域名稱。
當蘇晚晴講解完。
方青禹的嘴角緩緩勾起。
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看著白板，輕聲重複了楚狂瀾剛才的感嘆，語氣卻帶著一種躍躍欲試的興奮：
“嘖，這不就是.古惑仔嗎？”
289章的四階神教徒頭銜，名為神臨者，已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