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同行，打賭！（求月票呀！~）
脊城，小院。
客廳裡。
三個巨大的金屬箱子敞開著，韋半夢幾人正蹲在旁邊，小心翼翼地清點著箱內那些足以讓任何超凡者眼紅的資源。
堆積如山的二階氣血晶，流光溢彩的高品質命珠，散發著沁人心脾的二階頂級冥想花。
楚狂瀾拿起一塊拳頭大小、深紅如血的二階氣血晶掂量著，嘖嘖稱奇：“嘖嘖，這成色，這能量純度.那傻咳，那位前輩是真捨得下血本啊！這都夠咱們小隊用好一陣子了！”
韋半夢正將命珠按屬性分類，聞言頭也沒抬，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資源是好，但這封口費拿得也燙手。青子那邊.”
話音未落，院子的小門被推開。
裹挾著門外街道的寒意，方青禹走了進來。
客廳裡的動作瞬間停止，四道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他。
韋半夢站起身，敏銳地察覺到方青禹臉上那層平靜下似乎壓著甚麼，輕聲問道：“青子，回來了？姜副部那邊.有甚麼事嗎？”
方青禹的目光在敞開的箱子和隊友們臉上掃過。
嘴角習慣性地向上扯了扯，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嗯，有點事。”
隨後方青禹頓了頓，沒有立刻解釋，目光轉向通往二樓的樓梯，“不過，等下再說吧。我先回房間安靜一會兒。”
說完，他徑直穿過客廳，步履平穩地走上樓梯，身影消失在二樓的走廊盡頭。
“砰。”
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音傳來。
客廳裡陷入短暫的沉寂。
楚狂瀾撓了撓他那頭亂糟糟的頭髮，一臉困惑地看向韋半夢和陸九淵：“青子這是咋了？看著有點不得勁？”
陸九淵眉頭微鎖，沉穩的目光也帶著不解：“是有點反常。平時就算有再棘手的事，他也會先跟我們通個氣。姜副部到底跟他說了甚麼？”
韋半夢輕輕搖頭，清冷的臉上同樣帶著疑惑。
她重新蹲下身，拿起一顆命珠，指尖感受著那冰涼的觸感，心緒卻有些飄遠。
這次的事情牽扯太大，發生甚麼變數都有可能.
姜薇安靜地坐在角落的小凳子上，清澈的紅瞳望向二樓方青禹房間緊閉的門，秀氣的眉頭微微蹙起。
作為這裡跟方青禹相處最久的人，
她能感覺到.方青禹的心似乎很亂。
房間裡。
方青禹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邊。
雙手撐在冰冷的窗沿上，目光穿透玻璃，投向脊城永不熄滅的萬家燈火。
街燈的光暈在寒風中暈染開模糊的光圈。
遠處戍衛軍巡邏的探照燈柱在夜空中無聲劃過。
城市的喧囂被隔絕在窗外，只剩下胸腔裡那顆心臟沉穩而有力地跳動著，以及腦海中紛雜如麻的思緒。
在姜櫻辦公室，他表現得平靜理智，甚至帶著一絲釋然。
他理解洪啟天的默許，理解那一刀的分量，理解洛清漪的功勳與困境帶來的複雜局面。
也毫不猶豫地接下了那個看似不可能的任務。
深入命鬼盤踞的北極腹地，斬殺一個能力詭異的四階王種。
然而，此刻獨處。
那份被強行壓下的混亂與不解才真正翻湧上來。
“老爺子.你到底在下一盤甚麼樣的棋？”
方青禹無聲地低語，熔金的豎瞳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微的光。
從在碎顱冰谷撞破那骯髒的人口販賣。
方青禹就知道這絕非偶然。
以洪啟天那深不可測的境界和對前線的掌控力，姬家和洛家那些勾當，真的能瞞過他嗎？
玖的存在，本身就是老爺子對他最大的支援和保護，讓他有底氣去碰這些硬骨頭。
可現在呢？
老爺子明明支援他追查，甚至默許他動用非常手段清理了姬家在北極長城的爪牙，逼得洛家不得不親自下場。
可當最高議會那紙將他調離核心戰區，發配到混亂之地不義之城的調令出現時，老爺子卻選擇了默許。
這前後的矛盾，讓方青禹感到一種強烈的撕裂感。
這點與老爺子最開始讓自己碰到這件事的初衷有所不同。
除非珞家付出了甚麼代價。
亦或者是不義之城那邊，真的有甚麼可以幫助自己的東西，而老爺子從一開始就算到自己會去不義之城這一步.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迷霧。
洪啟天從一開始讓自己撞破這件事，讓自己去管，去殺，去追查。
不僅僅是為了清理內部的腐朽。
不僅僅是為了磨礪他這把刀
更重要的，是為了將他合理順勢地推到不義之城那個地方去。
洛家的出面施壓，最高議會的調令
這一切，恐怕都在老爺子的預料之中，甚至可能是他暗中推動的結果。
用洛家的壓力，作為將他送去不義之城的完美理由。
只有這樣。
才能解釋老爺子前後看似矛盾的態度。
老爺子最後讓姜櫻帶的那句話。
也絕非一句空話，而是一個明確的指引。
方青禹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老爺子的初衷，方青禹很早就清楚了。
老爺子想讓他成為一把，不需要看任何人眼色，不需要顧忌任何東西的利刃。
不論是可以斬斷聯邦內部一切的腐朽，還是成為對神明或命鬼，都是最鋒利的利刃！！
至於洛家
方青禹的眼神徹底恢復了冷靜。
只要斬斷其與命鬼交易的根基。
那個提供延壽能力的王種，洛家的計劃自然破產。
去不義之城建立據點，以此為跳板潛入北極深處執行斬首，與老爺子的佈局並不衝突，反而可能是一條更有效的路徑。
所以.不義之城那邊到底有甚麼？？
方青禹想通了之後。
對不義之城，第一次提起了興趣。
夜色漸深。
脊城依舊燈火通明，街道上行人匆匆。
方青禹推開房門走下樓梯時，客廳裡已經瀰漫開濃郁的火鍋香氣。
紅油在銅鍋裡翻滾，各種切好的異獸肉片，冰原特有的耐寒蔬菜在湯中沉浮。
電磁爐發出輕微的嗡鳴。
驅散著冬夜的寒意。
韋半夢幾人圍坐在桌旁，面前的碗筷擺放整齊，鍋裡熱氣騰騰，卻沒有一個人動筷。
氣氛有些微妙的安靜，直到樓梯的腳步聲響起。
四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方青禹身上，看到他臉上那熟悉的平靜神色，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韋半夢幾人心頭懸著的石頭才悄然落地。
“青子！快來！”
楚狂瀾第一個咧開大嘴招呼，聲音洪亮，打破了沉靜，“火鍋剛好，就等你了！再不來，老陸的口水都要把鍋底淹了！”
陸九淵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滾蛋！是你自己餓得肚子叫喚了吧？”
韋半夢臉上也露出輕鬆的笑意，起身去廚房拿碗筷：“快坐下吧，邊吃邊說。”
姜薇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將方青禹常坐位置前的碗筷往裡挪了挪，清澈的紅瞳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確認那份混亂真的平息了，才微微垂下眼簾。
方青禹笑著點點頭，走到桌邊坐下：“好，開動吧，都餓壞了。”
就在他剛拿起筷子，夾起一片在紅油中翻滾的肉片時.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響起。
韋半夢放下筷子：“估計是林語姐他們，我去開門。”
眾人透過客廳的落地窗望去，只見院門外站著三道身影，正是林語，還有破曉成員中實力同樣達到二階巔峰的張猛和陳山。
韋半夢開啟院門，寒風捲著雪花湧入，林語三人帶著一身寒氣走了進來，臉上都帶著笑容，但眉宇間似乎藏著心事。
“方隊長，打擾了。”
林語的目光直接落在方青禹身上，笑容溫和中帶著一絲鄭重，“方便打擾您兩分鐘嗎？有點事情想跟您說說。”
方青禹放下筷子，站起身來，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走向一旁的沙發區域：“當然方便。坐。”
他示意林語三人坐下，自己也坐在對面，“其實，你們今天不來，我也正打算去找你們聊聊。”
林語、張猛、陳山三人聞言，眼中都飛快地掠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瞭然神色，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方隊長，我們這次來”
林語定了定神，率先開口，語氣認真。
“剛好，我有件事也想跟你們商量一下.”方青禹幾乎在同一時間開口。
兩人的聲音重迭在一起。
客廳裡的火鍋熱氣氤氳，楚狂瀾夾著肉片的筷子停在半空，韋半夢和陸九淵也停下了動作，姜薇則靜靜地看著這邊。
方青禹笑了笑，做了個“請”的手勢：“你先說。”
林語深吸一口氣，雙手交迭放在膝上，目光坦然而帶著感激地看向方青禹：“方隊長，其實.我們這次來，是打算向您告別的。”
“告別？”方青禹微微一怔。
“嗯，告別。”
林語點了點頭，旁邊的張猛和陳山也用力點頭，神情堅定，“我們希望.方隊長您不要再接著查下去了。”
這話一出，客廳裡的溫度彷彿瞬間降了幾度。
楚狂瀾猛地放下筷子，銅鍋都震得晃了一下，他瞪大眼睛，粗聲問道：“告別？不查了？林語姐，是不是有人找上你們了？威脅你們了？！是不是洛”
他差點脫口而出那個名字，被旁邊的陸九淵用眼神及時制止了。
方青禹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直直地看向林語，沒有說話。
但顯然是跟楚狂瀾一樣的疑惑。
“沒有！絕對沒有！”
林語連忙擺手，臉上露出苦笑，急忙解釋，“方隊長，您別誤會！沒有任何人找過我們，威脅我們真的沒有！”
她頓了頓，眼神變得無比真誠，甚至帶著一絲懇求：“我們只是.只是怕您再查下去，會有生命危險！”
“您為了我們，已經做得夠多了！”
林語的聲音有些激動，“您替我們報了仇，親手把我們從地獄裡拉出來，還讓我們親手宰了姬無影那三個畜生這已經遠遠超出了您當初承諾的‘給一個交代’！我們每一個人，心裡都記著您這份天大的恩情！” 她的目光掃過方青禹，又看向桌邊的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和姜薇，眼中充滿了真摯的擔憂：“正因為如此，我們才更不能看著您為了我們，繼續往那深不見底的漩渦裡跳！不值得！真的不值得！”
林語的語氣變得無比懇切：“您和您的隊友們，都還這麼年輕，你們的潛力無可限量，未來有著無限可能！你們是聯邦的希望！沒必要為了我們這些已經‘死過一次’的人，在這件事上死磕到底，把命搭進去！”
她深吸一口氣，彷彿卸下了重擔，臉上露出一個釋然又帶著些許苦澀的笑容：“說實話，方隊長，能親眼看到姬家那些高高在上的三階武聖像死狗一樣躺在坑裡，被我們.”
“這在被抓之前，我想都不敢想。”
“你已經給了我們一個做夢都不敢想的結局，我們真的很滿足了，死而無憾的那種滿足！”
林語最後看向方青禹，眼神近乎哀求：“所以.方隊長，算我們求你，為了你自己，也為了你的隊友們，停下來吧，不要再查下去了，好嗎？”
客廳裡陷入一片死寂。
火鍋的咕嘟聲顯得格外清晰。
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都沉默了。
他們不怕死嗎？當然怕。
但親眼目睹過冰窟裡的慘狀，親身經歷過那場血腥復仇，他們心裡都憋著一股氣。
林語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這股火上，讓他們一時語塞。
說“我們不怕死，一定要討個公道”？
這聽起來很熱血，但也顯得衝動愚蠢。
可若就此答應下來，心裡那股憋著的勁兒又無處發洩，堵得難受。
姜薇安靜地看著林語，紅瞳深處掠過一絲理解。
經歷過最深絕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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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時反而對來之不易的光明更加珍惜，也更害怕失去。
沉默了許久。
方青禹忽然輕笑出聲。笑聲打破了沉重的氣氛。
他看著林語，眼神平靜而溫和，緩緩開口：“其實.我已經查清楚了。”
“甚麼？！”
林語、張猛、陳山三人同時愕然抬頭，臉上寫滿了震驚。
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也瞬間看向方青禹，眼神充滿詢問。
查清楚了？幕後是誰？
是那個“洛”家？
不過方青禹並沒有說出那個名字，只是看著林語，語氣帶著一種令人信服的沉穩：“所以，你放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繼續下去的兇險。在沒有足夠把握的情況下，我不會傻傻地去送死，更不會帶著我的隊友去冒險。”
方青禹簡單解釋了一下，便將話題引開：“好了，不說這個了。說說你們吧，離開之後，打算去哪？看你們的樣子，應該是有共同的目的地了？”
林語聽到方青禹前半段話，尤其是那句“不會傻傻地去送死”，緊繃的心絃終於鬆弛下來，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真誠笑容。
只要方青禹注意安全，那他們就沒甚麼好擔憂的了。
“嗯。”
林語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對新生活的希望，“我們打算去‘不義之城’！”
“不義之城？！”楚狂瀾後知後覺地驚撥出聲，“是那個號稱聯邦最亂、無法無天的不義之城？！”
“對，就是那裡。”
林語肯定道，語氣帶著一絲決絕和期待，“在那裡，聯邦的法律管不到，任何世家大族的手也伸不進去！那是真正的力量為尊之地！沒有身份，沒有過去，只有拳頭和實力說話！以我們這些人的戰力，抱團取暖，想在那裡站穩腳跟，甚至加入一個不錯的幫派安定下來，應該不難。”
她看了一眼張猛和陳山，兩人都點頭表示認同。
韋半夢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確實是個選擇。不義之城有它獨特的規則，禁止四階以上的存在進入，最高戰力就是三階巔峰。以林語姐你們幾十位二階，其中還有幾位巔峰的實力，只要不主動招惹那些頂尖勢力，自保和獲取一片立足之地是綽綽有餘的。”
她頓了頓，補充道，“而且那裡魚龍混雜，資訊流通快，只要小心行事，比在前線城市提心吊膽地擔心被幕後的人惦記要好得多。”
林語笑著點頭：“是，我們都是這麼想的。相比於在北極前線這些城市，時刻擔心身份暴露或者被清算，感覺.那邊反而更自由，更適合我們這些‘無家可歸’的人重新開始。”
“那挺好。”韋半夢臉上也露出笑容，“林語姐你們打算甚麼時候動身？到時候我們去送送你們。”
“我們打算.”林語正想說出自己的計劃。
“不用送了。”
方青禹突然出聲打斷了她，臉上的表情變得極其古怪，甚至帶著一絲無奈的笑意。
“啊？”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包括林語三人都愣住了，不解地看向方青禹。
方青禹看著自家隊友們困惑的臉，攤了攤手，苦笑道：“因為.我們小隊也得去不義之城。還送甚麼？正好同路。”
“甚麼？！”
“我們也要去？！”
“青子，怎麼回事？！”
韋半夢、楚狂瀾、陸九淵幾乎同時驚愕出聲。
姜薇也微微睜大了紅瞳。
方青禹簡單地解釋道：“剛接到的長期任務。淵狩指揮部直接下達的調令，要求我們儘快前往不義之城執行緊急鎮壓和情報蒐集任務。沒法推。”
因為有林語他們在場，方青禹刻意隱去了洛家的事。
他不想讓剛剛獲得新生的林語等人再揹負上這些沉重的負擔和潛在的危險。
這件事，已經與他們無關了。
楚狂瀾立刻急了，也顧不得林語在場，壓低聲音急切道：“青子！咱們真要去？那這邊.姬家背後那條大魚咱們查了那麼久，線索好不容易”
他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明顯。
一旦離開北極長城，幕後的人有足夠的時間抹去一切痕跡。
之前的努力可能付諸東流。
方青禹站起身，臉上的無奈笑容已經收斂，恢復了慣常的沉穩和自信。
拍了拍楚狂瀾的肩膀：“放心，這兩者.並不衝突。”
他的眼神深邃，意有所指，“行了，別愣著了，趕緊收拾行李，越快出發越好。不義之城.我也有點興趣了。”
而林語、張猛、陳山三人聽完方青禹的話，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露出喜色。
三人對視一眼。
林語猛地站起身，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方青禹，帶著興奮和期待：“方隊長！那那要不，我們一起去？！”
她的提議立刻得到了張猛和陳山的強烈附和。
方青禹看著林語眼中對新旅程的期待和對他們小隊的信任，只略微思索了一秒，便笑著點頭：“好。路上一起，互相有個照應也好。”
他答應的是同行，僅限於路上互相照應，安全抵達不義之城。
這並不算將破曉成員捲入洛家與王種的漩渦。
到了不義之城，他們自然會有各自的道路。
“好。”
林語喜出望外。
韋半夢幾人雖然心中仍有諸多疑問，比如為甚麼突然調令，青子說的不衝突是甚麼意思，但長期的默契讓他們選擇了無條件的信任。
既然方青禹決定了，那就行動。
“收拾東西！”韋半夢第一個起身，雷厲風行。
“得令！”楚狂瀾也不再糾結，立刻衝回房間。
陸九淵和姜薇也默默起身。
林語三人更是喜不自勝：“我們這就回去召集大家！很快就好！”
說完，三人腳步匆匆地離開了小院。
小院瞬間忙碌起來。
打包資源，整理裝備，檢查武器.
幾人雖然不清楚事情緣由，但他們已經習慣雷厲風行。
也習慣了突然要換一個地方。
因此都沒問第二句話，就開始收拾行李了。
與此同時。
遠離脊城喧囂的一條冰河畔。
寒風捲著細碎的雪沫掠過冰封的河面。
兩個身影坐在冰面上鑿開的小孔旁，一人一個小馬紮，手裡各持一根看似普通卻透著不凡氣息的魚竿。
旁邊還支著一個小巧的茶桌。
上面溫著一壺熱茶，擺著一副未下完的圍棋。
正是洪啟天和南極老人。
洪啟天裹著他那件標誌性的舊軍大衣，帽簷壓得很低，叼著個老菸斗，眼睛半眯著盯著浮漂。
南極老人則穿著厚實的灰色棉襖，背微微佝僂，神情專注。
南極老人似有所感，渾濁的目光從浮漂上移開，瞥了一眼身旁的洪啟天，蒼老的聲音在風裡顯得有些飄忽：“無咎那傻小子去送‘封口費’，回來還樂呵呵地覺得事情辦妥了你是故意把那小子支開的吧？真不怕洛家那瘋婆子急了眼，不管不顧啊？”
洪啟天咧開嘴，露出被寒風凍得有些發紅的牙花子，嘿嘿一笑，吐出一口菸圈：“嘿，老南頭，話不能這麼說。怎麼能叫故意支開呢？這叫因勢利導，順勢而為。”
他晃了晃腦袋，帶著點得意，“洛清漪那瘋婆子，她不敢真動方小子。玖雖然暫時被拖住，但真要撕破臉，她洛家也討不了好。她想讓方小子‘消失’在眼前，又不敢下死手，想來想去，除了把人遠遠打發到不義之城那個垃圾桶了，她還能有啥更好的招兒？都在意料之中，意料之中啦！”
南極老人看著他這副嘚瑟樣，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
拿起旁邊溫著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熱茶，捧在手裡暖著。
沉默了一會兒，他還是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問道：“那你為甚麼非得讓他去不義之城？留在北極長城，在你的眼皮子底下，有你的庇護，有淵狩的資源，有玖的看護，他成長豈不是更快更安全？何必讓他去那龍蛇混雜，危機四伏的鬼地方趟渾水？”
洪啟天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了一些。
他拿起魚竿，慢悠悠地收著並不存在的魚線，目光投向冰河對岸被風雪模糊的山巒輪廓，眼神變得深邃。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安安穩穩地把他磨出來，多好。”他開口，聲音低沉了些，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
隨後頓了頓，嘴角又扯出一絲帶著點無奈的古怪笑意：“但是.那瘋婆子不願意啊，非要跟我打賭。”
南極老人喝茶的動作一頓，渾濁的眼睛裡透出疑惑：“嗯？她不願意？她還能管你怎麼培養人？賭啥？”
“她賭方青禹不能活著從不義之城殺出來。”
洪啟天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砸在風雪裡。
南極老人聞言，眼裡多了一絲興趣：“那賭注呢？”
提到賭注，洪啟天臉上最後一絲笑意徹底消失。
老頭子頓了頓。
拿起茶壺，給自己和南極的杯子都續上滾燙的茶水。
水汽蒸騰，模糊了他滄桑的臉龐。
“如果我贏了”
洪啟天放下茶壺，端起自己那杯茶，看著杯中沉浮的茶葉，聲音輕得像嘆息。
“那瘋婆子.會替我去死。”
289章的四階神教徒頭銜，名為神臨者，已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