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楚贏微微眯眼明明年紀尚小,可眉眼嫵媚,一抬眼,更多了幾分高深莫測。
“表面幫他做事,實際上陽奉陰違……也是挺累的吧。”
方玉衡臉上帶出一分讚賞:“不錯,他以為我神志不濟,可以隨意掌控,不過,如今我其實可以脫離他……可那不是我要的。”
“那不如說說,那個男人想讓你做甚麼吧。”
“小公子可知當今太后?”
“天下只怕無人不曉。”
“不過,涉及宮廷秘辛,只怕知道的不多。”
“哦?”
秦楚贏眼裡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關於爹孃的故事,他其實有所耳聞。
他能當皇帝,是因為娘是太后。
但是先帝死的時候,他還沒沒懷上呢。
雖然說外界總說他是天生地王,神胎降世,懷了接近三年才降生——實際上就是打完仗才懷的他嘛!
娘是妃嬪,爹是王爺,他們直接——嗯?
他問了,爹故作深沉,揚言上天註定。
娘緘口不言,只道命運無常。
“方大哥知道些甚麼,請講!”
著他爹的——連稱呼都改了。
方玉衡哭笑不得,壓低聲音:“這些,是我從那個男人那裡打探出來的——據說,太后從前和成王有婚約,兩情相悅。”
“哎呦喂——”
“低聲些,”見其他人沒有異樣,才放下簾子繼續道,“不過因為先帝從中作梗,成王出征,太后入了宮——後來,不知為甚麼,和睿王混在了一起。”
“那還用說,必然是——咳,必然是有不可言說的理由。”
他及時止住了話頭。
肯定是爹無恥啊!娘是那種始亂終棄的人嗎?肯定是爹威逼利誘!
哦,怪不得娘惦記成王,原來是有這份舊情在。
“這事,知道的人多嗎?”
“我猜,非朝廷之人不曉。”
“嗯……”
也是,爹一向不遮遮掩掩的,誰都知道他是爹孃的孩子,和甚麼先帝沒關係。
“朝廷中人,又逃跑……”
馬車外的小山坡上,一人甩手,信鴿振翅,飛往京城。
信三天一寄,今日的格外長。
秦慕宵接過去,一抖,“啪啦啦”地展開了幾折,他臉皺了起來,甩一甩:“這孩子搞了甚麼,才幾日,竟然寫了封奏摺出來。”
信上敘述了秦楚贏到莊府而來一路的言行,楚雲箋接過去,兩人一字一句地看,臉色都沉了下來。
當初岑正痾一死,她便立刻著手追捕岑氏之人。
昔日心軟的下場還在眼前,不管是為了後代不再綿延仇恨,或是她自私也好,斬草務必除根!
只有岑蘭湘,她不會去動她,同樣,岑蘭湘獨自遠去也是希望不要仇恨蔓延,算是彼此的默契。
但是岑錦必死!
可沒想到,那老賊竟然早有準備,搜捕了許久,岑錦的下落依舊不明。
這小子還挺能跑,竟然跑北邊去了。
更沒想到的是——岑蘭湘。
“她就這麼死了……”
楚雲箋長出一口氣,閉上眼。
秦慕宵伸手環住她的肩:“雲兒,別難過了,至少那孩子還活著,還在齊久臻身邊。”
“徐鶴飛也不知道上哪去了,去找找,至少讓他們父子見一面,還有岑蘭湘——立個衣冠冢吧,也通知連山寨那邊。”
“嗯。”
“傳小六進宮——”
秦慕宵眼皮子一跳。
讓小六進宮,那就沒好事!
宮中決策,秦楚贏一無所知,他聽著方玉衡的敘述,眼睛瞪大,猛一個站起。
“砰——”
“嗷——”
他摸摸頭頂坐下來:“你說,那個男人,讓你勾引太后?!”
“是。”
“這……這……哈哈哈哈!”
他一邊拍著大腿一邊狂笑:“勾引太后……哈哈哈!他可真敢想!”
娘是能被人勾引過去的嗎?不說能不能進孃的身,只叫爹知道誰有這個心思,最仁慈也是叫他當太監去。
再說,娘真有那個心,把成王收了不就好了?
可見娘是極其專一的人啊!
“再說,你這個樣子,還能行嗎?”
“……”
日月倒懸,山林靜默。
“不是,我是說,你的身體還好嗎?”
方玉衡順著臺階下來,解釋道:“不好,現在的我渾身是毒,接觸我的血,或是與我……都會中毒。”
“哦——所以那個人,想利用你對付太后?”
“想也知道不可能,不過,那個人說,太后和成王有私,必定會遣人探望,到時候,只要以毒挾制,不愁使者不帶我入京。”
“嗯——雖然聽起來荒謬,但也有一定道理。”
若是方玉衡真的那樣做了,他只怕也逃不過。
“放心,只要你所言為真,我一定幫你報仇雪恨!”
“好,方某在此謝過。”
“不必客氣,徐州大案,就算沒有你請託,我也一樣不會袖手旁觀。”
“……好,多謝,若大仇得報,結草銜環,必當報答。”
正說著,外頭姚凝道:“小公子,前頭就是徐州城了。”
“嗯……進了城,咱們休息一番,方大哥身子不好——嚴加布防,免得意外。”
齊臨舟眉頭一皺,也明白了其中關竅。
萬一有人不想讓齊久臻恢復,靠近北境,眼線更多,他一路求醫尋藥,求千機丹走到莊家……好容易才有希望,一旦方神醫被暗算,那齊久臻只能等死了。
是夜,徐州城萬家燈火漸滅,夜深天幕昏黑,秦楚贏悄悄推開窗子,一躍而出。
街上沒有那種藥氣,怎麼說距離那試藥慘案已經過了十來年,當時的官員也調走了。
不過,凡是發生過的,就一定有痕跡,何況是那樣整座城都有參與,甚至都去外城買孩子的大案子了。
踏過各家瓦片,月色下漆黑的影子飛速掠過。
燕子飛過許多街道,春水陣陣漣漪,十餘年光景猶如滄海桑田,方玉衡口中的街道已經變了模樣。
秦楚贏擦擦臉上的汗,挑了一棵樹暫時休息。
找不到……
可是,試藥死那麼多人,怎麼會一點痕跡都沒有呢?
這個時候,就他自己,又是大半夜,也不能去打探甚麼。
查案子還真難。
如果是娘會怎麼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