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風勢如破竹，四蹄一揚，自幾人頭頂跨過，大門緊閉，秦楚贏劍一揚，使了十足的力破門，破風一踏，大門轟然倒下，被踩在馬下。
“不好了！賊人搶走了四姑娘！”
“快來人，抓賊啊！”
“我的寶馬！”
“不要臉，是小爺的寶馬，是吧破風！”
秦楚贏催馬狂奔，一路直奔客棧。
“公子，我們去哪？”
“去北邊……留在這就是挨抓。”
他快速下馬，一溜煙回了房間，拿走斬馬劍和包袱，自視窗跳下上馬，一氣呵成。
等姚府尹反應過來動用官兵的時候，他們已經離開了半天了。
“放心，離開那一畝三分地，他們就好脫身了，話說，就這麼跟我走了，不後悔？”
姚姑娘點點頭:“是有點，我攢的銀子都沒來得及拿——我本打算，今天惹惱了夫人，她一定會把我嫁給那個老頭子，她打了我，必然要有恢復時間，我就能趁此脫身，帶上你的馬。”
他點點頭，牽著破風，阻止它要啃路邊攤子上蔬菜的行為，過去掏銀子買了一包胡蘿蔔，一邊喂一邊道:“那你沒有想帶走的人嗎？”
“確實有待我好的人，不過我早就已經尋了由頭，給銀子把他們打發出去了——我打算的是，上京城去。”
“哦？”
姚姑娘笑笑:“聽起來不可置信？我一個姑娘家，沒有護衛獨自上京城——我這些年攢了不少銀子，是想出去請個護衛的。”
“可是有鋪子？”
“沒有。”
“那……我想科舉。”
“科舉？”
秦楚贏眼裡燃起興奮的光:“小姐姐是讀書人啊……科舉是好路子！不過，本朝還沒有女子科舉入仕的先例，小姐姐要努力了。”
“不過，你要去哪？”
他頓了頓:“……我去北境，裡江，一個長輩在那當兵，我娘很牽掛，我去看看他。”
“那可是背道而馳了……”
“嗯……要不我把你送去京城吧。”
姚姑娘猶豫了一下，微微笑道:“算了，反正我也沒錢，不如跟著你，我還會一些針線活，雖然不會武藝，但我可以照顧你，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秦楚贏回頭去，看了一眼身後那座城的方向。
說實話，現在如果趕回京城，他還心裡有點兒沒底。
雖然他覺得爹孃不可能真的只放他一個人這樣到處亂跑，但就算有人，也必定是非生死之際不會出手的。
如果剛離開京城，就鬧到那種田地，爹肯定要挖苦死他。
帶著她無非廢兩個錢，大麻煩不會有。
“好。”
兩個孩子就這麼踏上了北上之路。
沒人知道姚姑娘在想甚麼，秦楚贏也並不在意。
不過讀書的好處便在交流之中顯現了，兩個人談天說地並無隔閡，你說三都賦，我說洛陽賦，你說詩，我說曲。
一個月間，兩人便已經成了朋友。
“真沒想到，姐姐簡直是學富五車！”
“你也一樣，我看，你應該比我小几歲吧，家裡頭必然有大儒。”
“我爹孃都讀過書……我娘詩詞歌賦都很好，她教過我。”
“若有緣，真想見一見。”
“可以啊，反正我是要回京城的，等我回去了，便帶著你。”
一路北行，正是五月。
往北，天氣也溫暖了起來，只是不及南方，兩個人又穿上了厚實的衣裳。
姚姑娘抬頭一看，叫著他:“前頭就是太金城了，我之前讀過一本北行記，說太金城遍地植被，有珍奇草木藥材，為南北之交寶地也。”
“哦——藥材啊。”
進了城，果然藥鋪醫館眾多，街上一走，食物的香氣竟然壓不過苦藥。
“這個地方，距離北境比較近，想來若有戰事，便是極好的後方了。”
姚姑娘走到一間藥鋪，拿錢買了驅寒和去暑藥，交給他一樣一瓶:“太金城的藥材不僅僅流向北境，還會往南前去京城，大寧國最主要的兩代藥材區域，北方便數這太金城了。”
“……姐姐似乎對太金城很是瞭解。”
她笑一笑，也沒打算隱瞞:“因為我娘就是太金人，懂得醫理，我也奪少會一點。”
“原來如此——”秦楚贏的眼神深了些，“所以，其實姐姐早就知道了。”
“我甚麼也不知道。”
“嗯……那便當我想岔了。”
兩個人你一句我一句，打完了啞謎，繼續往前走。
“既然姐姐的母親便是太金人，可要去外祖家？”
“不錯，公子一起來吧，算是這一路上關照的感謝。”
莊府。
遞了信物，兩個人便進了門。
莊府的老爺子老太太那叫一個風風火火，拉著姚姑娘上看下看，寒暄了整整兩盞茶的時間。
秦楚贏也不好出言打斷，倒是破風被吵得嗷嗷叫起來。
他上躥下跳地勸破風，又掏胡蘿蔔安撫，雞飛狗跳間，老爺子，老太太才終於清醒了:“這……凝丫頭，這位是……”
“是秦公子，一路上多虧他的照顧，否則孫兒就沒命來了。”
“哦，秦小友，大恩大德，莊家沒齒難忘，快請上座！”
把破風拉下去，給了好草料和好胡蘿蔔，秦慕宵才擦擦頭上的汗，回禮道:“哪裡，姚姐姐知書達理，學富五車，一路同行，在下也頗有收穫，談不上感謝，只是要叨擾幾日稍作休整，在下也好去北境探親。”
老爺子哈哈一笑，捋著鬍子:“幾日怎麼夠，來者是客，不如多留些日子，也看一看太金風情啊！”
老太太也點著頭:“我們家沒別的，就這藥材藥鋪不少，小友一路北上，路途遙遠，留一些傍身藥物，以備不時之需。”
“那秦某在此謝過！”
在莊府住了幾日，秦楚贏也休息的差不多，收了些藥，偷偷留下了些銀子便打算告辭。
“秦公子，不再留幾日了嗎？”
“不了，”他背上包袱，朝她笑笑，“等我回來還是會經過這裡，到時候再見，如果你還想上京城，我便帶著你。”
姚凝點點頭:“我當然要去，這裡再怎麼說也是外祖家……就算他們待我不錯，也是寄人籬下，自己家尚且不好，何況這裡？我配了些個丸藥，你帶著，等我之後再配，留著咱們回京城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