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也不知道抽了哪門子風,提議讓商戶參加科舉不應用銀子。
說這話,這幫老油條們就知道他要死了。
當年太后提出這等政策,是為了收銀子,緩解國庫壓力。
商戶之家入官場,以權謀私是十之八九的事,所以設立監察司。
即便如此,這等事也是難以斷絕,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
陛下自然駁回,那人卻吃了雄心豹子膽,陰陽陛下出身不光彩。
這根本就是人盡皆知的秘密,光看新帝的長相,就知道他爹絕對不是先帝!
但知道歸知道,說了可就是找死啊!
沒想到,皇上只是笑了,難不成,是陛下不計較?或是有甚麼新的說辭?
下一刻,拔劍丟擲!“嗤”一聲入體!
竟是當堂將其斬殺!
這……
這果然是秦慕宵的兒子!
“胡全才藐視君威,朕思其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何負,抄家,財產充入國庫!”
何負站出來,領命接旨。
不少人的目光落在方才放屍體的地方,那裡被迅速地清理乾淨,好像甚麼也沒發生似的。
可是……
真叫人同情,死了還得沒收家產。
好好的,說那些幹甚麼。
下朝,秦楚贏直奔重華宮,見了那個人影就撲了上去。
“娘!我今天把那姓胡的宰了!能收一大筆銀子!”
“去去去!都多大了還粘著你娘?”
秦慕宵鬼魅般出現,把他扯開,拎到一邊,自己過去摟住她。
“爹,你真小氣!”
秦慕宵一臉驕傲地仰起頭:“不錯,你說對了,我打算讓你出去歷練歷練,如何?”
“啊?我才剛把這一幫老油條摸透,就出去歷練啊。”
“贏兒,這是我的意思,”她瞪秦慕宵一眼,拉過秦楚贏坐下,“不見百姓的君王不是好君王,不到邊關的將軍不是好將軍,所以你應該走一走,這也是娘當初走過的路。”
秦楚贏伏在她膝上,忽視自己爹虎視眈眈的目光:“真的?”
她摸摸他的臉,看著他的眉眼,面容溫和:“當然,不然你以為我怎麼做的太后?”
“好,那我也去!不過,娘覺得我先去哪呢?”
“傻孩子,天地之大,何必和娘一模一樣,四海之內皆兄弟,便往四方去,不過邊境我已經為你安排好了,就當幫娘一個忙。”
“嗯?”
“北境,去見見成王,讓他教教你……順便,替我看看他吧。”
“看看看,有甚麼好看的,他也不是不會上奏摺,”秦慕宵擠過來,哼哼唧唧,“贏兒,去西疆……”
秦楚贏搖搖頭:“那邊也太遠了,我去北境,我也想看看,名滿天下的成王,到底是甚麼樣的!”
“看看看,都三十多了還有甚麼好看的,年輕時候還能看……”
秦慕宵摸摸自己的臉,滿意地點點頭。
十幾年過去,自己的容貌依舊昳麗,那齊久臻在邊關,肯定不如自己好看!
他一轉頭,兩根手指停在他額前,一彈,脆生生的一響。
“嘶……”
“雲兒,你打我!”
“不許鬧!”
“哼!”
“好了,贏兒,你出去走走,朝廷的事有我和你爹,東西我已經讓人收拾好了,後日就動身吧。”
“這麼快?好吧……那我帶著誰出去呢……”
“你自己出去。”
“啊?!”
……
京郊。
秦楚贏不可置信地回頭。
真就這麼,自己一個人,一個大包袱,一把劍,一把匕首。
就這麼被丟出來了!
“山叔!池叔!岐姨!”
萬籟寂靜。
“真的放我一個人?!”
秦楚贏不死心的叫了半天,還是沒有半個人影。
他搖頭晃腦,感嘆著爹孃真不靠譜。
再怎麼說,他也是他們唯一的孩子,還是皇帝,就這麼把他一個人扔出來了,也不怕他有個甚麼三長兩短的。
算了,歷練嘛……
好歹還有馬。
少年帝王外出歷練,學會的第一件事,便是天黑以後城門會關閉,他沒法子進城。第二件事,便是客棧會有人偷馬。
“甚麼叫賠錢!你知不知道,我那匹馬可是戰馬的後代!通體紅棕沒有一絲雜毛,是千金不換的寶馬良駒!”
秦楚贏的手已經按耐不住地拔出了匕首,嚇得掌櫃的一激靈,過去按住他:“公子,公子別動怒,這……這如今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可以陪著公子報官,先給公子找一匹馬騎著,慢慢找……這,我們也沒地方去弄一匹一樣的啊,這事都是我們看管不力,或者公子讓我們陪著去買一匹也成!”
秦楚贏後槽牙咬的咯咯響。
說啥都沒有用了,破風是爹那匹烈焰唯一的後代,還是去年生辰的禮物,這把破風丟了,爹肯定八匹馬都拉不住!
他才剛吃了頓飯,完了想透透氣,就看見馬廄空了……追風性子烈,一般人制不住,偷馬賊肯定沒走遠!
想著,他也沒時間計較了,拔腿就往外跑!
街上寂靜,仔細聽,往西似乎有細微的爭執聲。
“不能放棄……它,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快別管了!再耽誤下去,咱們就被踢死了!”
“不行!喂點蒙汗藥……”
秦楚贏怒火中燒!
“天殺的驢屎蛋子,等我給你們大卸八塊!”
“蹭——”
長劍出鞘,月下寒芒劃過幾個人的臉……
沒有馬。
……
空氣靜默。
秦楚贏腦子裡閃過了許多東西。
兩個男人,地上一個姑娘,他飛身而起,那個姑娘狠狠給了就近的人一腳,那人表情沒來得及變,但是臉先憋紅了。
不管了,就這麼著吧!
“奸賊!放開她!”
“叮——咣——”
兩個人男人只有點子蠻力,一人一下,很輕易就制服了。
“姑娘,你沒事吧?”
他蹲下來,打量一番,劍割開她的繩子。
那姑娘順勢站起來,拿掉嘴裡的布:“我沒事了,多謝……嗯……”
藉著月色,眼前少年人身量纖長,面容昳麗。
長劍過半身,一身長衫,揹著一個包袱。
這是男是女?
他收起劍,滿懷希望:“沒事就好,需要報官嗎?你有沒有見過一匹紅色的馬,這麼高,身上有鈴鐺裝飾。”
“這個嘛——”
希望漸漸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