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金子，看一眼，抬起頭，看起來司空見慣，很是鎮定，可是手卻是老實地摸了摸，又似乎清醒了一般，趕緊收回。
“閣下的意思是……”
“我想把生意做到寧國去，張小姐一路而來受了不少委屈，難道不想看一看仇人怨恨又無奈的嘴臉嗎？”
商人重利，天下商人都是一樣。
只要利益足夠，就沒甚麼不敢做的。
果然，阿塔麗說完，就看見她明顯動搖了。
猶豫之際，一邊的崑山站了出來:“小姐，三思啊，這想回大寧如何容易，萬一被人認出來……”
她又沉默了。
阿塔裡笑起來:“這小哥是怕你家主子吃虧吧，別擔心，我是個生意人，在我眼裡，利益比別的更重要，我看中的，不僅僅是張小姐的才能，還有你們三位。”
“閣下是想要我的三個護衛了？”
“怎麼會，我也不至於要奪人所愛，只是如果有需要，還請張小姐能幫忙。”
好算盤。
她要是答應，就免不了要讓崑山三人被使喚，三間鋪子，換三個強力侍衛，只要沒了他們三個，要解決她就只用張張嘴，便把鋪子收回來了，說不定，還能物盡其用，賺一筆再解決。
“……好吧。”
目的達成，阿塔麗也大方，拿了三張地契。
上頭寫著胡語，她看不懂，不過不重要，收下來就是。
她就這麼跟著啊塔麗來了西塔城。
西塔城作為連線地區，胡人眾多，大街上放眼一看，便有幾個胡人在做生意。
“不知要做甚麼生意，要您親自過來，若是信得過我，不如讓我來，也算是不負您的栽培。”
阿塔麗笑著拍拍她的肩:“不錯，勇氣可嘉，不過此事事關重大，能讓你跟來已經是冒險了，你只要好好保全自己就是。”
“是。”
好好保全自己？
那也就是說，十有八九會有甚麼危機。
次日晚，阿塔麗便遭遇了刺殺。
虧得楚雲箋在場，崑山幾人苦守一個時辰，才帶走阿塔麗跑出了客棧。
“不！貨！”
“別管貨了，保命要緊！”
楚雲箋拉著她就跑，阿塔麗反手拉住她:“不行！那些東西比甚麼都重要！哪怕搶出來一個盒子，否則我擔不起！快回去！”
“現在回去就是死！這樣吧，我和你一起！”
幾個人躲躲藏藏，沒想到客棧戒嚴，進出不得。
“可惡……居然是軍隊！難不成被發現了？”
阿塔麗眼中閃過一絲懷疑，又慢慢打消。
不可能，貨的內容只有她知道！
再說……軍隊也不是一般人能調動的。
可還不等她想完，鐵甲聲便靠近了。
“來人！拿下！”
“不好！快跑！”
崑山三人護著他們，可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他們本就有所消耗，現在更是步步後退。
“貨在哪，讓他們帶著貨走，說不定能引走一些，不然我們拿不到貨，也會死在這！”
阿塔麗一咬牙，告訴了她貨的所在地。
崑山努力突圍出去，果然引走了一批人，但即便如此，也沒能減輕壓力。
阿塔麗的護衛都死的差不多了，眼看周圍人虎視眈眈，她一狠心，一把將楚雲箋推了出去！
“抱歉了，但是我不能死！”
楚雲箋猝不及防地對上了襲來的刀劍，腳下使力，轉身的瞬間抽出匕首。
“蹭——”
牙酸的聲音響起，她一個後退，身後昆岐接住，轉身擋開刀劍。
兩人一個對視，眼神互換。
本想著，趁此機會讓阿塔麗說出貨的具體作用，不過這女人怪危險的，那就算了。
“行了，拿下她。”
一群人一擁而上，三下五除二把阿塔麗拿了下來。
她帶了兵符，不知西塔城的將領如何，但好在，為人還算正直，核對兵符後，便立刻配合行動。
審訊，研究貨，假扮成阿塔麗，有找了幾個胡人俘虜，一切還算順利。
本想著要如何才能和秦慕宵取得聯絡，畢竟他們若是想藏，憑她是不可能找到的，或者讓崑山留下他們的記號。
沒想到——
“小姐，滿大街都是記號，不過看起來是別人代畫的。”
“查。”
要調查，便去了春風樓。
正和昆恆遇上。
也是崑山單純了些，沒去東院，今日總算是不必遮掩了。
“阿靈。”
昆靈見他過來了，笑笑，指了指空位子:“山哥。”
崑山四下一打量，都在，也就把昆池和昆岐叫過來。
幾人和程渡互相見過，商討下一步的事。
“靈哥，你和程公子的事是真的嗎？”
幾人瞬間安靜。
昆岐完全沒感到凝滯的氣氛，一臉認真:“大家都這麼說。”
昆靈臉皮子直抽抽:“你聽誰說的？”
“河哥，恆哥……”
他磨了磨牙:“傻孩子，別聽他們瞎說。”
“可是程公子很好看。”
“傻孩子，不是好看的人就能當媳婦的！”
“可是王爺也常說，願意嫁給小姐。”
“……這，這不一樣，王爺……那他孃的因為小姐是女的啊！”
外頭的話題徹底歪了，就一男一女結為夫婦的問題講的越來越大聲。
屋子裡，楚雲箋看了看門口，又看了看秦慕宵。
“你們這些日子搞了甚麼？”
“嗯，也沒甚麼——不說他們，這些日子忙了這麼多，計劃我大概也知曉了，可天門關封閉，想要去賽鵬支援，大軍行進也是麻煩事，除非從西塔城走，但這五城中都有胡人，訊息走漏一定快於支援。”
“嗯，我也在考慮，訊息是不可能攔得住的，不過——”
“不過不必著急，其實辦法也很容易想出來，比起這個我更想知道，你是以甚麼名義穩住宮中局勢的？”
秦慕宵身子向前一探，抬起頭來，漂亮的眼睛裡柔情似水，看一會兒，便是要將人吸進去的。
“當然是……”
“嗯？”
他眼裡滿是期待。
“因為能繼承皇位的人都已經死了，而我，懷著未來天子。”
“啊？”
秦慕宵的腦子空白了一瞬，仔細看看她。
黑了，瘦了，但是……不像啊！
“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