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個人都如同死灰了。
“公子,我不是太監。”
“好了,不過這樣也只能瞞住一時,還是要加緊為上。”
“可要今晚行動嗎?”
秦慕宵眉頭微皺,思索一瞬:“明晚。”
出城依舊受限,但天門關的生活看起來還是祥和安寧,街市雖然不熱鬧,但酒肆茶館卻人來人往。
若問世情,非魚龍混雜之地不可。
苦命的昆靈和一臉淡然的昆恆揣著銀子,往春風樓去。
真是……他不是暗衛嗎?為甚麼又演太監又演紈絝啊。
“公子,我真的還能娶上媳婦嗎?”
某人擺擺手,不甚在意:“大不了讓雲兒給你物色一個。”
公子真是胡言亂語,她天天打公子嘴巴子,還能幫忙嗎?真就找了,來個天天扇他耳刮子的,那怎麼成啊。
他心裡百轉千回,回頭一看,昆恆那張棺材臉上並無波動,眼神卻躍躍欲試。
“兄弟,公子跟你說甚麼了?”
“……說有美人。”
“……”
哎。
二百五。
兩個人進了春風樓,立刻有一男一女迎了上來:“兩位爺,是想去東邊啊,還是西邊呢?”
“哦?東西可有甚麼不同?”
那夥計一笑,一揚手,指向西邊,人轉了一圈才介紹道:“東邊,就是她們,不過是聽曲看舞,詩詞歌賦,甩袖拋花,而我們西居,那才是真正的春風!古有詩云,春風不度玉門關,但春風盤踞天門關!春風何處?在我等的柔情似水中,在我等的熱情似火裡!”
“求春風,向西來!琴棋書畫舞劍點茶!”
“……”
昆靈目瞪口呆。
不是!不會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吧!
“我去東邊,靈哥,兄弟懂你,你去吧。”
昆恆一拍他的肩膀,似乎鄭重託付了甚麼似的,隨後頭也不回地跟著那個姑娘離開。
天殺的!
昆靈又目瞪口呆了。
挨二傻子算計了!
“這位爺真有眼光!我們西院甚麼樣的都有!環肥燕瘦!隨您挑!”
昆靈咧開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那,那來個瘦的吧。”
“好嘞!來這的客人吶,很多都喜歡瘦的!咱們的柳公子最是弱柳扶風!身嬌體軟……”
那人把他領到了三樓,開啟房門,香風陣陣,進屋一看,桌上杯碟碗盞,門一開,立刻有幾個男人開始往裡面送茶水,點心,目光一轉,榻上還有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他不忍直視,閉了閉眼,故作不耐煩的模樣。
“行行行,別廢話了,快叫他來吧。”
“這,這位爺,咱們柳公子嘛,身嬌體軟,柔弱無骨,行程忙的很啊……”
昆靈一臉吃了蒼蠅似的憋屈,拿出一塊銀子塞給他:“快去叫!”
“好嘞!”那人笑的見牙不見眼,“咱這還有幾個新貨,長得那叫一個好啊,今日和大爺相遇就是緣啊,小的給您都叫來!”
昆靈額上青筋直跳。
他心裡有無數髒話要往外冒。
可惡啊可惡,早知道就該把昆河忽悠過來!昆恆這死棺材臉,坑人是快極了,這要是待會真發生點甚麼可怎麼整!
公子你上哪去了,怎麼還不來啊!
等等……
“我先混進去打探,裡應外合。”
等等,等等!
公子不會是去去東院了吧!
哎呀……
“鈴——鈴——”
各種香氣燻得人腦殼子疼,鈴聲陣陣,讓人頭疼更重一分。
他轉頭看去,門一關,屋子裡站了四個男人。
“見過大爺!”
為首的男人輕紗拂面,手裡抱著琴。
朝他微微頷首,眼波流傳,山花爛漫,眉眼低垂,靜默謙和,好似謫仙下凡。
……
昆靈整個人都不好了。
公子演戲時候,就這個感覺。
這人,不會是公子一樣的傢伙吧!
其他幾個,穿的花裡胡哨,尤其是這姓柳的旁邊的,一身大紅,看臉……
不對!這人,這人怎麼這麼眼熟啊!
這他孃的不是楚逸恆嗎!
他,他他他不是在京城嗎?是楚雲箋最在意的人之一了,不可能,肯定是長得像的人!
“你,叫甚麼名字?”
“爺爺是你爹!”
昆靈心死了。
這絕對是他了,看看,都讓人虐待的混亂了。
這不成啊!
“你姓楚?”
楚逸恆一愣,抬頭看去,對面的人他確實不認識,但此地,距離賽鵬不遠,天門關也是北境要塞,難不成,是成王府的人?
若真是,那必定事關重大,只怕不能隨意相認了。
他轉過頭去,一臉的不配合。
前頭的柳公子微微嘆息:“大爺,他是新來的,不懂規矩,不如讓小生為您獻一曲吧。”
昆靈眉毛一擰,沒理會他,繼續朝著楚逸恆道:“你妹妹在找你。”
“她……”
“嗯,我把你贖出來,跟我走吧。”
楚逸恆默了默,沒有直接應下。
昆靈一看就知道他在顧忌甚麼,可問題是這個時候上哪兒去找和楚雲箋相關的東西取信他呢?
這傢伙怎麼這麼死腦筋呢,今天要不是碰上他,他屁股都得開花!
“不願意,那也沒法子了,來,給本大爺彈一曲。”
柳公子答應一聲,回頭看了一眼楚逸恆,點點頭。
琴聲悠揚,潺潺如流水,聽的人心裡一軟。
“大爺,小生孤身一人,看大爺不似凡俗中人,不如一道贖身我吧,我願一生伺候大爺。”
“……”
救命!
這他孃的,這事該叫公子抉擇啊!
要是公子會如何做呢?
他想了想,眼一閉,一睜,大手一揮。
“好!”
楚逸恆眼珠子差點沒瞪出來。
柳公子眉眼低垂,看不清神態,行了一禮:“那小生等著爺的訊息。”
“你,出去找你們管事的!爺要帶走這兩個!”
跟著來的兩個一臉豔羨地看著柳楚二人,但也沒開口。
一般情況下,客人就算是提了贖身,他們也是不敢輕信的,到底世俗偏見,男子之間的事如何宣之於口?
柳公子是頭牌,若是被拒了,大可以說是玩笑,照樣有的是人爭著搶著要他伺候,可他們不一樣,真沒想到那個新來的真是好福氣,這頭一次出來侍奉客人就被看中了,不過,這大爺出手闊綽,和那新來的明顯認識,想來他更慘了,說不定是甚麼有錢人家的子弟被拐到這兒來的。
沒多久,管事的就來了,聽說要贖柳公子和楚公子,眉毛一立。
“做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