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送來兩份帖子，其中一個，是賢妃親自下的。”
岑正痾眉頭一皺，接過來。
若是普通的帖子就罷，單獨送來的帖子便是賢妃的意思瞭如今宮中是賢妃獨大……暫時不能拒絕。
看了兩眼，他雙目緊閉，睜開來，下定決心。
朝露宮。
所有世家大族適齡的未婚男女都到了。
不必多言，只見場景便知道是皇子要選妃，公主要選駙馬。
只是這個節骨眼兒，大家心裡頭都明鏡似的。
皇帝眼看著是醒不過來了，也到了該站隊的時候，
皇子公主陸續而來，眾人看一看七皇子，心裡咋舌。
七皇子雖然深受寵眷，但到底不過才八歲，竟然是急到了這個地步。
五皇子今年十九，要選妃是理所應當的……不知道看中了誰。
雖然說要選妃，但實際上這樣的事都已經是內定好了的。
眾人四下一看，五公主坐在一邊，靜靜品茶。
但真是今時不同往日，從前德妃在的時候，五公主哪有這樣安靜的？
眾人應酬寒暄，正此時，進來一個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衣著華貴，神情冷淡，眉宇之間還帶了幾分哀愁。
眾人正觀望著，卻見宮人熱切的將其引到前頭。
“姐姐，可知道那位姑娘是誰嗎？”
“不曾見過……不過能坐在那兒想來是今天已經定好的主角了。”
“嗯……難道是老鄭國公的孫女？”
“應該不會……”
正當眾人思忖著，太監尖厲的聲音響起:“貴妃娘娘到，賢妃娘娘到！”
眾人趕緊斂容色整衣衫行禮。
雖然名位上貴妃為首，但後宮大權如今在賢妃手中，因此座位排的看起來也是有主有次。
賢妃剛叫了免禮，回頭一看，溫和的臉冷了下來。
“放肆。”
“娘娘息怒。”
眾人不知發生了甚麼事，但楚雲箋卻是一眼明白了，笑道:“姐姐怎麼了？”
隨即又裝作了然的樣子:“姐姐何必生氣，下人做事難免有不周到的時候，略一調整就是，還是陛下更重要。”
賢妃點點頭，笑著拍拍她的手:“妹妹說的是，只要妹妹不怪就好。”
無聲的立威落幕，兩個人落座，視線往下一掃，楚雲箋看了一眼下頭略微顫抖的岑蘭湘，微微笑著。
來了啊……我的好妹妹。
岑蘭湘死死咬著唇。
在聽見她聲音的那一刻，她不可置信地抬起頭。
那個身影，那個側臉，她太熟悉了。
她們曾朝夕相處的那些日子。
“我幫你。”
“別怕，有我呢。”
“你為何和你的小情郎相識？”
“你陪他吧，一切有我。”
岑府外的互相守護，成王府談心，有方山相救……
這一刻，猛然出現了裂痕。
怎麼會呢？
她是娘娘？
她不是那個和秦郎君互有情意的人嗎？不是那個有勇有謀的楚姐姐嗎？
她那樣好看，那樣厲害，那樣的甚麼都會，能救連山寨，能救通平，怎麼能……
高位上，賢妃很是滿意，目光略微在岑蘭湘身上停留一瞬。
“如今聖上龍體不安，原不該歌舞娛樂，但天雲道長言，沖喜也於陛下有益，只是也不能叫眾位太過委屈，不知貴妃妹妹可有甚麼好點子？”
楚雲箋笑著:“姐姐高看我了，我能有甚麼好點子，不過是想著讓大家樂一樂，這陽氣也足了，也許對後宮有所裨益，不如這樣，既然男女分席，不如咱們兩側各自抽籤，抽中同樣花籤的，便合演一個節目，如何？”
“嗯，妹妹此計甚妙。”
走了個過場，兩桶花籤便被拿了上來。
從上到下，四皇子早有正妃，側妃也已經夠了，如今要再選，也只能選一些妾室，此宴原本也不是為了他才開的，他興致缺缺，擺擺手，筒子自然而然的到了五皇子這兒。
他看似不經意似的抽了一個。
另一邊，五公主猶豫了一會，看向對面的兄長，抽了一支籤。
“回娘娘，花籤已經抽完。”
賢妃滿意地點點頭:“好，那便從花中之王牡丹開始，不知哪兩位抽中了牡丹花籤？”
一男一女站了出來，中規中矩的演了個琴笛合奏，領了賞賜歸座。
“下一組……”
“姐姐，直接公佈了有甚麼好？不如說個詩句出來，讓他們猜猜是甚麼花，豈不是更有意思嗎？”
“也好，聽說妹妹才幹優長，那就請妹妹出一個吧。”
楚雲箋自謙道:“姐姐可別折煞我，不過是閒來無事看了些閒書罷了，今日供大家取樂一笑。”
謙虛完了，視線一掃，才道:“秋叢繞舍似陶家，遍繞籬邊日漸斜——請。”
說罷，七皇子站了出來，而另一人，是岑蘭湘。
賢妃的臉陰沉一瞬，下意識看了一眼自己兒子。
見他也是驚愕，這才暫時按耐下來，目光又回到楚雲箋身上。
不怪她懷疑，這場宴會是她提出來的，賢妃原本想著將計就計不錯，安排了皇兒和岑四姑娘一組，不論演甚麼都能直接賜婚，按理來說這些日子後宮雖然不能說盡在他掌握，但這種小事應該不至於出現如此差錯，除非是有人刻意！
“哎呦……也罷，二位請吧。”
不止賢妃愕然，七皇子也是詫異。
見了岑蘭湘，低下頭。
他知道了許多事……岑蘭湘很可能是自己真正的姐姐，如今一見，讓他心裡又五味雜陳起來。
岑蘭湘自打見到楚雲箋開始心就已經成了一團亂麻，甚麼花不花，表演不表演，她只想問個明白！
心不在焉的演完一段節目，賢妃早就已經調整好了自己的表情。
“很好，妹妹以為如何？”
楚雲箋搖搖頭:“看來我是出了個餿主意，雖說這也是上天的意思，但岑姑娘和七皇兒之間，到底年歲差的大了些，依本宮看，倒是和五皇兒更為相稱，姐姐覺得呢？”
“呦，甚麼熱鬧，又詩詞歌賦，琴棋書畫的，怎麼不叫上本王啊？”
此事還未決斷，殿門口便有如驚雷砸下。
一個不速之客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了進來。
殘陽掛在他身上，絢麗的紅衣襯得她整個人更加妖豔，穿的像是個新郎官兒一般，不知道這傢伙抽的甚麼風，竟然是把期盼著皇上死的意頭就這麼高高興興地展示出來了。
岑蘭湘轉頭看去，那極為漂亮的臉如何不識得？
還不等回過神來，周圍人便已經搶先見禮，口中高呼“睿王殿下”。
她一下子恍惚了。
甚麼……
為甚麼……
這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