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會和你賭的,今日來是想救你一命——你不聽也就罷了。”
“你來了,便是入局,天命所歸,你不賭也得賭!”
天雲自信滿滿,冷靜下來,以彼之矛攻彼之盾。
那姑娘嘆息一聲,轉過身來:“師兄,你瘋魔了,我就算和你賭了又能如何,你保全了江山又如何?你我的賭局又有甚麼意義?”
“當然有意義!天命既然可觀可改,便可推演創造!我可以死,但未來必有我一分助力!”
“哎——也罷,隨你吧。”
那姑娘默默離去,清風一般再次流過。
明月高懸,天上疏星點點,但在她眼中,卻是一副天下蒼生景象。
表面和平,但四下兇星,可平亂的分列左右。
師兄啊師兄,你沒了雙目,正是天機怪你無端干擾,執迷不悟,必遭天譴啊——罷了,師傅遺願,我盡力救你,成與不成,便都是天意了。
她閉上眼,再睜開,眼裡流光一閃而過。
在宮中……
不好進。
那便曲線救國,希望來得及。
“沙沙——”
遠處傳來人聲,她謹慎地躲避,卻見龍氣慢慢靠近。
皇帝……是來看師兄的?
……算了,天意不可違。
祭天大典的變故是多少人都想不到的,若不是親眼所見,誰能曉得竟有這種事發生。
楚雲箋也想不到。
“所以,計劃未成。”
“聽來實在荒誕——不過,皇帝那隻不過是權宜之計,他還是想聽聽那個道人的預言,不然也不會留著他的命。”
“嗯——那你的打算呢?”
楚雲箋饒有興趣地看向他:“你能打贏他嗎?”
“不能……不過我可以用非常手段。”
“那算了,非常手段後果也非常,先按兵不動,如今外頭流言紛紛,祭天大典又生變故,來了個妖道,說朝廷中唯二可看大用的武將霍亂朝綱,不知道百姓會作何感想。”
原本流言紛擾,怪力亂神之事總有人不信,但祭天大典這一鬧卻不免草木皆兵。
“往年祭天大典都平安順利,今年居然有妖道!你們說那妖道說的會不會是真的?”
“怎麼可能?如果他說的是真的,上天肯定會庇佑他!這不丟了一雙眼珠子……他分明就是妖言惑眾來的!”
“就是啊,雖然說,睿王是陰晴不定了點,可是打仗的功勞實打實的,要不是四年前,咱們大寧就滅國了!”
“對對對!還有成王,老成王夫婦都是為國而死的,那叫甚麼來著,對,滿門忠烈!說他們禍亂江山!這老道想榮華富貴想瘋了吧!”
“就是!”
“你要說禍亂朝綱,我覺得那甚麼中書令才是呢!扣押各省的摺子文書……這不,閨女還跟人私奔了,聘為妻,奔為妾,不知廉恥,說不定就是報應呢!”
“就是,不是還中風了嗎!”
中風是假的,被氣到了確實是真的。
派出去的人一波又一波,就是不見音訊,通平那邊也迎來了幾批探子,木清澤的信也隨後到來。
棋子緩緩移動,紛爭終於拉開帷幕。
民間流言未平,皇帝回宮卻是一副要大展宏圖的模樣。
各宮妃嬪齊聚見禮,落座。
德妃最先開口:“陛下容光煥發,可是有甚麼喜事,不如說出來,也叫妾等同樂啊。”
“是啊陛下,新年伊始,正是萬物蘇生的時候,陛下有喜事,也是天下人的喜事啊。”
眾人紛紛附和,楚雲箋也跟著一起點頭。
皇帝滿意地頷首:“新年伊始,朕決意大赦天下,你們也是許久未見家人了,既然天下同沐恩德,朕也給你們一個恩旨。”
“三品及以上者,可歸府省親,餘者家眷分批次入宮——淑妃有孕,不宜挪動,可令女眷進宮探望。”
這個訊息一出,眾人喜出望外。
尤其是年輕的妃嬪,他們進宮日子不久,皇帝年老,留宿不多,沒有寵愛,後宮的日子愈發艱難,連吃穿用度都不能保證。
楚雲箋代理六宮事,還會顧及到她們,可是她一走,德妃代理,就成了表面應承,吃穿用度明顯不及了,日子不好過,又在深宮寂寞,今日叫她們可以與親人一見,如何能不高興呢?
“臣妾等謝陛下隆恩!”
“還有一樁喜事!”
皇帝抬頭讓她們起來,哈哈大笑著砸下一塊巨石:“後宮無主,皇后雖有錯,但也罰了——朕決意,復陳氏皇后之位,居九鳳宮。”
眾人靜默一瞬,賢妃反應最快,笑著恭賀:“果然是喜事,皇后娘娘回來,我們就又有主心骨了!”
“是啊,真沒想到還有能再和皇后娘娘見面的一天。”
“今日真是喜事重重……”
“嗯,”皇帝滿意地點點頭,目光落在楚雲箋身上,眼寒警告,“貴妃,你可也高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