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離說，“請老師告訴我，代價到底是甚麼。”
穆老點了點頭，“第一，你必須在二十歲之前達到70級，並且成為一名七級魂導師。”
上來就是一個驚天動地的獅子大開口。
縱觀整個學院，能夠在二十歲之前突破60級的人一隻手都能數得過來，這些學員也被稱之為“內院種子”。二十歲六環，已經是整個大陸公認的絕世天才的標準。
穆老一張嘴，就給她提了整整十級的標準，甚至在同一時間，她還要兼修魂導器。
而穆老的條件還沒有結束。
“第二，”穆老說道，“我要你在海神閣面前宣誓，此生恪守公義與守護之道，絕不做燒殺搶掠、傷天害理之事，絕不幫助發起戰爭和侵略的勢力。”
江離微微眯了一下眼。
果然，即使是海神閣，也同樣忌憚她的天賦，或者說是忌憚她的天賦會為這片大陸帶來怎樣毀天滅地的變化。
不過，史萊克學院有這樣的擔憂也是可以理解的。如今魂導器的發展愈發繁榮，恐怕未來十年之內，新的變革就會來臨。
到時候，他們這些大陸“天才”魂師的存在，極有可能會成為變革的焦點，甚至能夠主導一場席捲整個大陸的風暴。
“第三，也是最後一個條件，”穆老忽然轉過頭看著她，“阿離，答應我，要找回你的道與本心。”
這一回，江離真真切切地愣了一下。
“自打進入史萊克學院，你處世圓融，完美無缺，事事都要做到最好，無人挑剔過你的過錯。”穆老靠著輪椅說道，“但我看得出來，你做這些事情的時候，並沒有任何的目的性，你只是在做你已經習慣了的事。實際上，你很迷茫，你找不到自己存在於世上的意義。”
“真是奇怪，在你這個年紀的人身上，竟然會出現這樣的情緒。”穆老一邊說，一邊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些許笑容，“簡直就像一個已經走到了頂峰，所以看破了紅塵的老頭子。年輕人，可不能這麼沒有朝氣啊。”
他拍了拍江離搭在輪椅背上的手，溫和道：“我年紀大了，恐怕沒幾年了，沒法一直照看著你們這些孩子。你也不要總是忙著那些公事，有空的時候，多為自己想一想吧。”
……
海神閣冥想室中，王冬推開甬道盡頭的門，在蒲團上坐了下來。
黃金樹的根鬚從房頂上垂下，虯髯遒勁的根莖密密麻麻地遍佈整個房間，濃郁到如有實質的光明氣息在屋內流淌著。王冬似乎不太習慣似的，略微皺了皺眉，才閉上眼睛，開始冥想。
不過，好在他身上的武魂有一部分是光明屬性，雖然不習慣，但體內的魂力和這種光明氣息相容得卻很好，很快，他就在濃郁的光明氣息中進入了深度冥想。
而就在他冥想之時，穆老的聲音忽然在他的腦海中響了起來：“王冬。”
王冬的眼皮動了一下，沒有睜開眼，精神依然沉浸在冥想狀態中。
“不錯，你的性格是這一屆新生當中最沉穩的。”見他並沒有因為聲音的忽然出現而亂了思緒，穆老略帶讚歎地說道，“作為第一次進入海神閣冥想的學生，你們的年紀都還太小，修煉的方向都還沒有定下。所以，我只是來給你們講講，你們自身的優缺點和可能的修煉方向，為你們做出一個參考。”
“王冬，你的武魂是我見過最奇特的。最開始入學的時候，學院都以為你的武魂是光明女神蝶，不過現在看來，情況並不完全是這樣，對嗎？”穆老緩緩說道，“你的武魂，是產生了變異的光明女神蝶，它的對立面，正是黑暗屬性的幽冥鬼蝶。不過更讓我好奇的是，你身上的另一個武魂，也是光明屬性的。”
王冬靜靜地盤坐著，沒有答話。
“說實話，這樣的武魂組合，我從未在大陸的歷史上見過。光明與黑暗本身就是完全排斥的屬性，你的身體卻能相容這兩種屬性，這已經是非常奇特的現象。”穆老繼續道，“更有甚者，你的另一個武魂明明竟然也是光明屬性。兩大光明屬性武魂，按理說應該將你黑暗屬性的變異壓制下去才對，但是你的幽冥鬼蝶卻完全沒有被壓制的傾向。這說明，你體內的黑暗屬性極為強大，甚至能夠蓋住兩大光明屬性武魂。甚至我猜測，你原本的武魂並非光明女神蝶，而是幽冥鬼蝶，是你的第二武魂不甘就此被壓制，才催生出了幽冥鬼蝶的變異。”
“有光的地方就有影，光和影本為一體雙生，但你要知道，它們永遠不可能並存。這二者擇其一，你會選擇哪一個？”
“我不在乎。”王冬平靜地說，“哪一個能讓我更強大，我就會選擇哪一個。”
“年輕人有上進心和追求力量的執念是好事。”穆老說道，“不過，你可要想清楚，不同的方向或許會讓你走向不同的命運，一定要謹慎選擇。並且更重要的是，你的另一個武魂，它一直試圖支配你，對嗎？”
王冬緊閉的眼睫猛地一顫。
“純粹上古血脈的九尾狐武魂，與龍族相比都不遑多讓的高貴血統，明明是極為強大的武魂，可是你卻似乎極其排斥它的存在。你沒有使用它作為你的第一武魂，不是想要等到強大之後再為它附加更高年限的魂環，而是你壓根不想使用它。我想，這其中一定有甚麼原因，或許它的不穩定性也是你排斥這個武魂的緣由之一。”
“雙生武魂是別人求之不得的天賦，也是更強大的力量來源，如果你想要變強，就更不能放棄你的第二武魂。今後應該如何使用和看待它，這也是你需要思考的內容之一。”
“另外，”穆老最後頓了頓，“我有一個問題，不知你可否為我解答。”
“你的身體，為何與江離一樣，無法承載任何魂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