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海神閣再次靜了。
別說是穿越者們，就算是長桌上各位院長和宿老的下巴，也都快要掉下來了。
“我是不是在做夢？”和菜頭低聲喃喃，“提醒我一下，江離姐今年幾歲來著？”
貝貝：“……十五。”
十五歲。
——這就是別人的十五歲和自己的十五歲。
這個年紀能加入海神閣，已經是非常驚人的成就了，現在穆老竟然還宣佈，要讓她成為下一任海神閣副閣主。
之所以是副閣主，是因為下一任的閣主已經定在了玄老的身上。這時候安排一個隔代副閣主，穆老的意思無疑是在說，如果玄老去世，閣主之位就將傳給江離。
這是何等逆天的榮譽！
霍雨浩緊盯著光影中老人的面容，甚至感覺不到憤怒，只覺得天旋地轉，一陣恍惚，好似做夢一般。
唯有眾人目光中心的江離，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這種感覺實在太熟悉了。
一瞬間，她彷彿覺得自己回到了前世，在世人的竊竊私語中、在或是嫉妒或是灼熱的目光注視下，大道榮光如湯湯之水，加之於她身。
——“我以當代仙盟盟主的身份，任命你為下一任盟主繼承人。你可願承襲天命，為大道奉獻一生，肝腦塗地？”
那時候她回了句甚麼來著？
似乎有點忘了。
如今回想起來，當時周圍有甚麼人、自己說了甚麼話，竟然一點細節都想不起來。正如曾經奉如圭臬的天道，對現在的她而言，只不過是過眼雲煙。
不過，歷史雖然相似，結果卻不會總是相同。
這一次，她終於要真正把命運握在自己的手中了。
在一片靜謐之中，江離再次屈右膝下跪，向主位上的穆老行禮。
“弟子江離領命，願為海神閣效死一生，肝腦塗地。”
……
當一切塵埃落定之後，宿老與院長們相繼離去，偌大的海神閣終於變得空曠起來，只剩下穆老和江離四人留在海神閣。
不等穆老招手，江離就已經自然無比地走上前去，推動著穆老的輪椅向前走。
“還沒有給你們介紹過吧？我姓穆。”穆老說道，“你們叫我穆老就可以了。”
蕭蕭下意識地看了江離一眼。
比起穆老的身份，更讓穿越者們意外的是，江離竟然是穆老的學生。
穆老本身在學院就已經足夠神秘了，他收江離為學生的事，也只有海神閣和內院的寥寥幾人知道，哪怕是和江離關係最近的唐雅和貝貝，對此也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你們三人，隨我來吧。”穆老說道，“進入內院的弟子，都能擁有一次來海神閣深度冥想的機會。雖說你們三人現在還不是內院弟子，但出於你們為學院做的貢獻，以及你們雙生武魂的天分，所以，我決定讓你們提前來此進行深度冥想。”
蕭蕭忍不住問道：“只有我們三人？江離姐一早就來這裡冥想過了嗎？”
“當然了。她成為內院弟子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了。”穆老樂呵呵地說，“不光如此，她平時修煉，也是來海神閣的冥想室修煉的。”
蕭蕭：“……”
說好的“一次機會”呢？
這是完全把海神閣的冥想室當成自己家了吧！
江離依然安靜地在穆老背後推著輪椅。隨著她的走動，窗戶外的光暈在她身上不斷轉移，忽明忽暗之中，唯有少女溫順謙恭的神色始終沒有變化。
如果不是霍雨浩知道這個位置原本屬於他的話，恐怕也會覺得她裝得很像那麼回事。
就在這時，他們已經來到了海神閣的一面牆壁前。穆老擺了擺手，示意道：“阿離，扶我起來。”
江離順從地捧住了他乾瘦的手臂，緩慢地託著老人從輪椅上站起來。
穆老抬起手向牆壁輕輕一指，濃郁的金光頓時包裹住了所有人。光暈閃過之後，原本的海神閣已經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處寬闊的廳堂。
大廳兩側連線著數條甬道，穆老抬起手，為他們三人指了三個不同的方向。
“去吧。等你們從冥想中醒來，就可以回到外院了。”穆老說道，“阿離，你扶我回去吧。”
江離應了一聲，等到三個外院學員的背影都消失在了走廊上，這才扶著穆老回到輪椅，慢慢將他推向來路。
“前段時間，我聽王言和玄子說了。”穆老緩緩說道，“關於霍雨浩，還有你的事情。”
江離不慌不忙地推著玄老向前走，沒有搭話。
“你的判斷是正確的。霍雨浩身上的第二武魂，來歷絕對不簡單，它恐怕不是尋常的冰碧蠍，而是傳說中十大凶獸之一，極北三大天王排名第二的冰碧帝皇蠍。”穆老說道，“他第二武魂的第一魂環，也是十萬年級別。我猜，那武魂原本應當是無法突破瓶頸的冰碧帝皇蠍，因為不甘自身強大的力量就此消失，所以才封印了自己的力量，成全了他。”
他隨後又嘆了口氣，“這樣的力量的確強大，但按照你所說的情況，霍雨浩恐怕還無法完全掌控自身的力量。別人或許不能肯定，但我知道，你從極北之地回來之後，體質就已經與從前大不相同，如今還能夠用冰傷到你的，只有可能是極致之冰。你心裡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對嗎？”
江離嘆了口氣，似乎很惋惜似的，說道：“是，那日在星羅城遇襲，其實我早就看見襲擊者的面孔。只是我和霍學弟無冤無仇，我也相信，那絕不是霍學弟的本意。”
“好孩子。”穆老拍了拍她的手，“霍雨浩是個很有天賦的孩子，或者說，他是個很幸運的孩子。只是這份天賦和幸運能否真的為他所用，恐怕還需要我們的引導。你是他的同門師姐，如果有空，記得多關照關照他。”
江離低下頭：“學生記下了。”
“不久之後，海神閣會再次召開一次關於正式隊員的會議。你現在已經是海神閣成員，可以正常參與會議了。”穆老繼續說道，“不過，你剛剛可是答應過我，願意付出任何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