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冬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瞬。
江離何等敏銳,怎麼會察覺不到王冬的異樣?從前在宗門,她和師妹的關係雖然算不上多親密,但畢竟年少時也是一起長大的,師妹的性格再怎麼變化,也不會與她如此生疏。
更重要的是,她的師妹是個戀愛腦,一心一意撲在他們的天道之子師弟身上,從來不會對自家師姐這麼上心。
不過不論怎樣,這個在江離的眼中長著“師妹”的臉的人,現在很好地解決了一些她生理上的需求。所以,她暫時還沒有把人轟出門的打算,只是好奇對方接近她的目的。
她用右手輕輕捏了捏王冬的下巴。龍鱗粗糙的觸感摩挲過他的面板,交織的光影裡,少女半張臉上覆蓋的鱗片呈現出半透明的瑩潤玉色,猶如一件精緻又妖異的藝術品。
在這連吐息都能交織在一起的距離裡,王冬呼吸的力道越來越重。那種對江離而言新奇又陌生的情緒,就像是發酵的酒香,在空氣中越來越濃。
江離不光沒有收斂,還變本加厲地將手向下探去。
覆著細薄鱗片的手指劃過少年微微突出的喉結,龍鱗冰冷夾雜著粗糙的觸感帶起一陣面板的戰慄。王冬終於伸出一隻手,握住了江離的手腕。
江離似笑非笑地打量著他,打算看看這個偽裝成自己師妹的人究竟有甚麼目的。
下一秒,王冬黑著一張臉猛地起身,把江離的手一甩,氣勢洶洶、殺氣騰騰地——掉頭就往外走去。
江離:“……?”
鬧那麼大的動靜,結果就這?
可惜王冬這行雲流水的拂袖而去只走到了門口,就硬生生地停下了。
他似乎想了起來,就在不久前,他才對著江離說過一番“可以留在這裡”的話。
“怎麼不走了?”江離戲謔的聲音從背後響起。
王冬僵在原地,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你這人真的很奇怪。”江離似乎是從沙發上站起來了,並且正在朝著王冬的方向走來,“既然處心積慮地來接近,為何又掉頭就走呢?”
王冬沒有動彈。
“想殺我的人很多,我設想過你是其中一員,但你身上沒有絲毫殺氣,甚至沒有絲毫惡意。”江離的聲音與腳步越來越近,很快在他的背後停了下來,“而且,你讓我覺得有點……熟悉。”
一隻長滿鱗片的手從後面伸出,撫摸上了他的側臉,沿著下頜線與耳根不輕不重地摩挲,少女低低的聲線近在耳畔。
“我以前,是不是在哪裡見過你?”
吱呀一聲,大門忽然開啟。
唐雅歡欣雀躍的聲音,伴隨著大門開啟,猶如拂面的春風一般吹入屋內:“大師姐,我帶著蕭蕭和貝貝來看……你了。”
話音未落,她看著站在門前一前一後、舉止曖昧的兩個人,話語戛然而止。
片刻之後,她默默地把門給關上了。
“我肯定是在做夢。”她自言自語道,“蕭蕭啊,你掐我一把,看看疼不疼?”
蕭蕭:“……小雅姐,你先冷靜,你不是說王冬是女主嗎?”
唐雅愣了一下:“誒?對哦。”
剛剛那個畫面實在太詭異,以至於情急之下她完全忘記了王冬女扮男裝的事實,下意識地把王冬當成了真正的男性。
貝貝說道:“不過直接開門,還是不太禮貌吧,剛剛應該先敲個門的。”
一邊說,他一邊再次敲了敲門。
這次,門很快就被江離開啟了。
江離臉上果然沒有半分尷尬或是窘迫之色,帶著一如既往的從容微笑,對他們說道:“請進吧。”
她剛剛用手仔細摸了一圈,沒有在王冬臉上找到類似於人皮面具的邊緣,如果王冬戴的是面具的話,那質量也未免太好了,竟然能與真實的面板嚴絲合縫,找不到一絲破綻。
排除了人皮面具,那對方多半用的是幻術之類。
江離一邊把門外的人請進來,一邊思索著如何揭穿這個偽裝師妹的人的真面目。
唐雅則在仔細觀察她的表情,發現江離並沒有甚麼異樣之後,才總算放下了心。
她果然是想多了,女孩子之間,舉止親密一點也很正常,更何況剛剛雖然兩個人離得近,也沒發生甚麼奇怪的舉動,只是摸了一下臉罷了。
總不能大師姐的性取向真的和別人不一樣吧。
“大師姐,我從魂導系那邊借了很多稀有金屬。”唐雅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不少零零碎碎的閃亮物件,“其實這些都是你留下來的,很多都因為不適合做魂導器……呃,法器,所以才一直閒置,不過外觀挺好看的。我聽說你最近喜歡收集發光的東西,就把它們找來了。”
唐雅留下的大都是一些五花八門的寶石,或者是色澤鮮亮的礦石,往桌子上一放,活像一大片錦簇花團。
放在平時,或許江離還會對這些物件有些許興趣,不過現在,在見過王冬背後的那雙蝶翼之後,普通的發光物品已經無法引起她太大的興致了。
“大師姐,”貝貝則正襟危坐地面對江離,說道,“我們這次來,還有兩件事要說。”
他和唐雅、蕭蕭互相對視了一眼,神色凝重地嘆了口氣:“小桃學姐的情況不太好。”
“小桃?”江離眯了眯眼睛,“你說合歡宗那位,葉小桃?”
“……對。”貝貝頓了一下,“她的武魂已經完全朝著黑暗的方向變異了,並且由於黑暗屬性實在太過強橫,以至於她到現在都還沒有甦醒的跡象。”
江離不太能完全聽懂這段話,但不影響她捕捉關鍵資訊的能力——“葉小桃”出了意外,似乎是被魔氣之類的東西侵蝕了身體,到現在都沒有醒。
“第二件事是關於唐雅的,”貝貝嘆了口氣,“唐雅,你來說吧。”
一說起這件事,幾個人臉上的神色都鬱郁起來。
“大師姐現在可能不記得,但是貝貝肯定知道,我體內的藍銀草,一直隱藏著一種邪惡的吞噬天賦。”唐雅說道,“我其實並沒有激發它的打算,我知道,主角團奪回唐門只是早晚的事。”
“但是,就在你們參加大賽的期間,我發現,”唐雅說到這裡,身體似乎顫抖了一下,流露出一絲恐懼,“我體內的吞噬天賦,自己激發覺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