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在史萊克學院三天內發生了四十三起珠寶失竊案之後,院長言少哲實在繃不住了,連夜把王冬喊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我知道,你和江離的關係最近,”他拍拍王冬的肩膀,“為了學院內個人財物的安全,江離就拜託你了。”
王冬:“……”
他有些無措:“為何是我?”
言少哲說道:“我聽說在星羅城,一直是你在照顧江離,想來你們一起在魂導系學習,她應該教了你很多東西。你回報回報她,也是應當的。再說了,這麼多人裡,可能也就只有你符合她的需求。”
隨後,言少哲神秘一笑,在王冬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
“就這麼決定了。”看著王冬沉默的神色,言少哲點點頭,“學院單獨為你安排了一個單間,這幾天,你就搬去江離宿舍旁邊住吧。”
總之,言少哲用一種不容分說的態度,把王冬塞到了江離的宿舍門口。
當王冬試探著推開屋門的時候,滿屋的金銀珠寶閃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只見地面上堆著大塊大塊的金條,幾乎把整個地板都佔滿了,沙發、椅子、桌面還有櫃檯,到處都掛著各種珍珠和鑽石製成的飾品,日光一晃,滿屋各色的寶石熠熠生輝。
江離就坐在沙發上,長長的尾巴搭在那一大堆金條中間,一隻手撐著腦袋,似乎很頭疼似的揉著自己的太陽穴。
她閉著眼,看似面無表情,仔細看卻會發現,她的另一隻手在無意識地抓撓著沙發,尾巴尖也略顯煩躁地跳動著。
龍族熱衷於收集金銀珠寶來搭建自己的巢穴,對金子、首飾等等一切亮閃閃的東西完全沒有抵抗力。而且這種習性完全出自本能,就像是貓抓撓逗貓棒、狗追逐飛盤、鳥兒拾取樹枝築巢一樣,根本控制不了。
江離作為人的認知覺得這種行為非常愚蠢,且不符合自己平日的形象。因此她竭盡全力想要和這種本能對抗,不過很顯然,這很困難。
雖然由於修行無情道,江離壓制住了情緒上的煩躁和焦慮,但身體卻仍然很誠實地對這種違逆本能的行為做出了負面的反饋。她現在只覺得渾身疲軟,燥熱無力,總之哪哪都不對勁。
校醫們對此也束手無策,畢竟這種獸化的案例實在是太罕見了。
“師妹?”聽見開門的聲音,江離皺著眉睜開眼,看向王冬的目光裡也透著疲憊,“抱歉,招待不周,我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有些不太方便。”
王冬不說話,他走進屋內,深吸了一口氣,釋放出自己的武魂。
果然,光明女神蝶的武魂一釋放出來,比寶石更耀眼的光華就鋪滿了整個房間。江離的目光瞬間就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似的,牢牢吸附在了那對絢麗的蝶翼上。
如言少哲所說,光明女神蝶是大陸上最美麗的武魂,它的光芒比世間一切金銀都要更耀眼奪目,絕對符合一條龍的審美需求。
壓抑的慾望在這一刻洶湧反噬,江離甚至有了一種把這對翅膀從面前的人身上折下來佔為己有的衝動。
更要命的是,王冬還帶著這對耀眼到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美麗翅膀,靠近了江離。
“……師妹,”江離向沙發深處挪了挪,深吸了一口氣,才把那種恐怖的佔有慾壓了下去,“你這是何意?”
王冬仍舊一言不發,在江離越來越重的呼吸中,他在沙發面前蹲了下來,蝶翼與頭顱同時微微低垂。
柔軟又纖薄的蝴蝶翅膀拂過江離的手心。這種觸感非常奇怪,就像是一層裹著絲綢的薄膜,觸感光滑又柔軟。
江離的思緒空白了一瞬間,下一秒,長長的龍尾就不受她控制地直接橫掃而來,捲住了王冬的腰。
江離:“……”
龍鱗雖然堅硬,但尾巴的觸覺卻十分靈敏,以至於江離能夠敏銳地感覺到他單薄外衣下纖細卻不柔弱的腰身,以及勻稱而富有韌性的肌肉。
她甚至能感覺到,王冬的身體在被捲住的一瞬間變得無比僵硬,一種微妙的、難以形容的情緒在他們之間蔓延開來。
江離的動作頓了一下。
這種情緒非常古怪,江離可以肯定,她從未在別人身上感受到過。它並不是純粹的正面或是負面,相反十分複雜,就像是剛剛成熟的果實,氣味中帶著一點酸澀,一口咬下時,流進口中的汁液卻溫熱而甜美。
一時之間,就連江離也無法分辨這究竟是甚麼樣的情緒。
出乎意料的,她並不感到排斥,不光如此,她對這種新奇陌生的情緒還十分感興趣。
不過,江離還是生疏地操控自己的尾巴鬆開了王冬。
“抱歉,”她用手抓住了胡亂抖動的尾巴尖,“師妹,你還是先回去吧,你在這裡待下去,我……”
王冬抬起頭,打斷了她的話:“師姐有沒有覺得好受一些?”
江離愣了一下。
“如果,”王冬的語氣一頓,好像非常難為情似的,過了一會兒才說下去,“如果我在這裡能夠讓你好受一些,我可以留下來。”
他仍然半跪在沙發的面前,背後的蝶翼輕輕攏著,猶如一身輕薄華貴的蟬衣,時不時幅度極小地抖動一下,不安分地吸引著江離的目光。
江離低眸看著,只覺得心頭好像被幼貓不輕不重地撓了一爪子,有點癢癢。
對於修行無情道的人而言,控制自己的慾望和情感是一門必修課。江離在這一點上一向做得很好,只是武魂獸化帶給她的影響太大,人性越是接近獸性,就越是容易被慾望支配。
王冬這一邀請,無疑是在她已經並不堅硬的外殼上撬開了一條窄縫,往燒得火熱的內裡又澆了一勺辣油。
江離還沒做出決定,尾巴就已經先她的大腦一步,再次纏上了王冬的腰身,將他拉上了沙發。
這一次,龍尾將他纏得更緊,結結實實地在他身上繞了三圈。江離直起身,伸出手直接撫摸上了蝴蝶翅面。
王冬的呼吸一滯。
太近了。
少女專心地撫摸著蝶翅上的紋路,沒注意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已經近在咫尺,王冬只要一抬頭,鼻尖就能碰到她的脖頸。
他更深地將頭向下低去,試圖掩蓋住燒紅的耳根和脖頸。
但下一秒,江離就用另一隻手將他的下巴抬起,強迫他直視自己。
“師妹,”她俯下身貼近王冬的面龐,眼睫低垂,嘴角帶笑,“你似乎和平常不太一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