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自家人,不必客氣。”江離對著他們說道,“你們找我,是有甚麼事相求?”
“啊?”穿越者們都是一呆,隨即瘋狂搖頭,“不不不,我們沒有事,只是單純的來探望你的啊。”
這一下,似乎輪到江離有些許驚訝了。
她有些稀奇地看著幾個穿越者,片刻之後微微低頭,說道:“原來如此,抱歉,是我小人之心了。近日仙盟動盪,青玄宗不少弟子都來向我申請下山令牌,是我想當然了。”
穿越者們:“?”
甚麼仙盟,甚麼青玄宗,甚麼令牌?
江離在說甚麼?
“壞了,”蕭蕭低聲說道,“江離姐該不會是完全不記得自己穿越了吧?!”
“……看樣子好像是。”徐三石說,“她好像還以為自己在上輩子的世界裡啊!”
“咳嗯,那個,”江楠楠率先清了一下嗓子,說道,“大師姐,你的記憶出現了一些錯亂,所以可能有所不知啊,其實你已經死了,並且死後穿越到了一個新的世界裡……”
“我們先是這樣……然後那樣……”
她儘量長話短說地把穿越以來發生的所有事情都概括了一遍,從斗羅大陸世界觀說到史萊克學院,直說得口水都幹了。
“總之,大師姐你被武魂副作用反噬,一直昏迷到現在,還失去了記憶,但是我們也獲得了這次大賽的冠軍。”江楠楠深吸一口氣,“就是這樣,大師姐,你聽明白了嗎?”
她一抬頭,看見江離用一種平靜的目光,面帶微笑地看著她。
好像在看一個走火入魔的傻子。
“……”江楠楠放棄治療地向後一癱,“得了,她一個字都沒聽懂。”
“大道無窮,我的道心尚未堅定,如何能領悟大道中的精妙?”江離搖搖頭,“這位師妹,你說的故事很有趣,比得上如今人界時興的話本。不過這話本的主角只是與我同名罷了,並不是我。”
穿越者們扶住了自己的額角。
“怎麼辦,”江楠楠說,“本宮的頭好痛。”
“我怎麼感覺不太對,江離姐好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把我們說的一些關鍵詞都自動遮蔽了,一說到穿越內容,她就完全聽不懂。”蕭蕭疑惑地說,“這會不會也是後遺症的一部分?”
貝貝說道:“很有可能。要不,先去和玄老說一聲,問問怎麼辦?”
蕭蕭嚴肅地強調:“穿越的事情不能讓別人知道,最好找一套說辭給玄老,就說江離姐她……嗯,陷入了幻覺,以為自己是甚麼小說裡的人?或者說是在做夢?”
穿越者們把頭埋在一起,商議了半天,終於從桌子上抬起頭,看向了江離。
“那個、大師姐,”徐三石嘿嘿一笑,“我們沒啥事,就算來探望你的,既然你身體沒事,那我們就不打擾了,先走了啊!”
和菜頭:“是啊是啊,都是一個宗門的家人,你有事直接找我們。我們就先走了啊!”
蕭蕭一把拽過王冬:“那個誰,你來送送我們吧,我們是路痴不認識路。”
王冬本能地想抗議,但緊接著,江離的聲音就響了起來:“也好,師妹,你替我送宗門的師弟妹們到殿門吧。”
王冬:“……”
穿越者們:“…………”
幾個人的臉色一時精彩紛呈,堪比打翻了調色盤,差點憋不住笑。
“甚麼情況,大師姐在幻覺裡看王冬也是女扮男裝嗎?”江楠楠壓低聲音說,“我擦,這怎麼看出來的,王冬這男裝看著挺真的啊。”
貝貝:“不知道,可能是磁場吧。”
和菜頭:“你們說會不會有一種可能,王冬在穿越之前,真的是大師姐的師妹啊?!”
王冬黑著一張臉,彷彿一刻都不想在房間裡多待似的,帶著穿越者們出門去了。
關上房間門,走出了一大段距離,他們才微微鬆了口氣。
“我的媽,為甚麼我總覺得剛剛在房間裡有點缺氧?”徐三石撥出一大口氣,“是炭盆燒太久了嗎?”
蕭蕭搖了搖頭:“你們剛剛有沒有覺得,江離姐好像和平時不太一樣?”
幾個穿越者都點了點頭。
平日裡的江離面對他們時,就和一位真正的宗門大師姐一樣,親切溫和又有耐心,從不生氣動怒。也是因為這種與生俱來的親和,她在魂導系和內院的人緣才如此之好。
但剛剛他們待在房間裡的時候,江離的神情和一舉一動看似與平時沒有區別,卻透著一股說不出來的冷漠,哪怕笑起來時,眼中也沒有情緒波動。
彷彿她所有的行動都是機械寫好的程式,製作出用以迷惑他人的假象,而剖開假面後卻會發現,那具平易近人的皮囊下並不存在任何感情。
這種區別並不明顯,外人很難看出察覺,但穿越者們畢竟和江離相處了這麼長時間,大賽期間更是日夜相對,哪怕是一點點的不同都會讓他們覺得彆扭和古怪。
和菜頭說道:“奇了怪了。難道說那黃金聖龍武魂還有這種影響?貝貝不是說了嗎,龍本質上也是一種蜥蜴,可能是因為變成了冷血動物,所以……性格也比較冷血?”
江楠楠白了他一眼:“你讀過書嗎二貨?冷血動物的學名叫做變溫動物,它們只無法調控自己的體溫,又不是真的沒有感情。”
“王冬,”貝貝看著王冬說道,“你能不能和我們說說,大師姐她……這個時候在仙盟遇到甚麼事了?”
“我不知道。”王冬說道,“我並非青玄宗人,更非仙盟中人。”
和菜頭大驚失色:“甚麼?你真的不是大師姐的師妹嗎?”
王冬連個白眼都懶得翻給他,無視了和菜頭的瘋言瘋語,說道:“她從前修的是無情道。”
這下,穿越者們一下子全炸鍋了:“無情道?!”
無情道這個詞可謂如雷灌頂,哪怕是沒看過修仙小說的人,也多少知道一些關於“無情道”的傳聞。
而對於博覽群書的部分人——譬如江楠楠這樣的來說,無情道,是一個非常特殊的符號。
她當即倒抽一口冷氣。
“無情道?大師姐?”和菜頭的嘴巴張成了O型,“看……看不出來啊!大師姐怎麼也不像是無情的樣子吧?”
“你懂甚麼,”江楠楠說,“知不知道無情道第一定律?”
和菜頭一臉茫然地搖頭。
江楠楠神秘兮兮地說道:“無情道在小說界,可是跟師尊一樣的高危職業!小說裡凡是修無情道的,必定會受情傷,並且一旦動心就必定愛得死去活來,如果再加上是個用劍的,那更是不得了,簡直是疊buff,天生魅力值滿分!”
她左右探了探頭,好像生怕有人偷聽似的,又補充道:“幸好大師姐不是個男的,否則她肯定得上小桃姐的必吃榜首。這種人設,對小桃姐這樣的人來說吸引力太大了,沒人會不喜歡攻略禁慾系。”
穿越者們:“……”
這都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歪理。
“我先走了。”王冬忽然開口,冷著一張臉說,“師姐還有需要人照顧。”
說罷,他轉身沿著原路走了。
江楠楠疑惑地看向其他人:“我說錯話了?”
穿越者們一頭霧水地看著王冬的背影,不明白為甚麼他忽然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