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
吳七夜回答得比較乾脆。
關於“超脫”這境界，他本就不太瞭解。
宇宙海雖有這說法，若論真正知曉實與虛，怕除了眼前的魁祖，再無他人。
魁祖沒料到吳七夜會回答這麼直接，只是神情平靜的解釋：“準確說來，超脫應稱為混沌主宰。”
吳七夜眼神微凝，從這名稱就已經聯想到混沌地帶，追問道：“超脫與混沌地帶有關？”
畢竟，宇宙海之中，除了混沌地帶，再無其他與“混沌”有關聯。
況且，混沌地帶的神秘至極，即便他已有合道巔峰的修為，也始終看不透混沌地帶。
魁祖對吳七夜的疑問並不意外，點頭道：“沒錯，混沌主宰與混沌地帶相關。”
“一旦突破合道……理應能主宰混沌或是與混沌相媲美。”
“而混沌地帶的意志，你應當也清楚，絕非合道能夠匹及得了。”
“就算是吾，也僅竊取混沌的力量，構成了這方空間。”
單是聽著這些，吳七夜已經震驚不已，這與他此前對“超脫”的認知截然不同。
他原以為，“超脫”是凌駕於一切之上的存在，哪怕是大道層級，乃至宇宙海或混沌界的意志，都要俯首。
沒料到，其本質是“主宰”或“媲美”混沌。
前者尚可勉強稱得上“凌駕”，後者卻顯然未達該有的實力。
“那混沌主宰之上呢？”吳七夜神情凝重的追問。
魁祖神情中閃過一絲驚異，隨即淡然笑道：“道本就沒有盡頭，或許真有更高境界，但絕不是你與吾此刻能夠窺探的。”
“或許唯有踏足混沌主宰，才有可能隱約感悟到吧。”
“但就目前而言，混沌主宰應該已是所能觸及的盡頭了。”
對於這個解釋，吳七夜相對贊同。
眼下，他們能探明的，確實也只有“混沌主宰”這一層次而已。
想要知道更高境界，唯有先突破當前，抵達前人不及的境界。
“那你說要助本座前行，具體是何方法？”吳七夜問道。
魁祖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凝重：“想要突破至混沌主宰，必須渡過一劫。”
“這劫難由混沌直接引落，唯有成功渡過，方能實現突破。”
“吾將其稱為混沌劫。”
“至於其威力，絕非合道境的瓶頸所能夠輕易抗衡，這劫說九死一生，都算是輕描淡寫了。”
吳七夜面色一沉，嚴肅問道：“這混沌劫連你都未能渡過，又如何能助本座？”
按照洞玄天聖所言，魁祖雖渡劫失敗，卻並未就此隕落。
這似乎意味著，這混沌劫並非一旦失敗便必死無疑。
聽到這話，魁祖眼中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尷尬：“實則以吾的修為，本可渡劫成功，只是因一樁往事，徹底斷了渡過混沌劫的可能。”
吳七夜眉頭皺緊，強壓下心頭的不耐，沉聲道：“有甚麼話，能否痛快點說全？”
魁祖斂了神色，語氣凝重起來：“吾誕生於混沌地帶，當年與吾一同的共有七十二位生靈。”
“只不過，吾是最早出世。”
吳七夜聞言，只覺心神劇震。
這意味著，像魁祖這般的存在，還有七十一位！
“不對……宇宙海的先天生靈雖有不少，自混沌中誕生的卻寥寥無幾。”
“魁祖說共有七十二位，這數目恰與先天寶庫的……”想到此處，吳七夜心中已有了幾分答案，他望向魁祖，暫且按捺住沒開口，想印證對方所言是否與自己的猜測一致。
魁祖似是看透了吳七夜的心思，臉上泛起一抹苦澀：“世間自有大道執行，也有因果暗藏於其中。”
“吾所揹負的因果，恰恰與那些同出混沌的生靈脫不開干係。”
說到這裡，他的目光投向宮殿入口，聲音裡添了幾分沉鬱：“那七十二位生靈中，除吾外，其餘都被吾奪了本源與伴生靈寶。”
“正因為這樣，本應主宰宇宙海的七十二位混沌生靈尚未真正現世便已隕落，吾也由此揹負了與混沌相關的因果。”
“後來吾衝擊突破的時候，由於因果的緣故，混沌雷劫的威勢遠超預料，吾已強到極致，也絲毫沒有渡劫成功的把握。”
“但吾早就預料至此，早早就剝離自身本源，與重新孕育的神魂融合重塑，以此洗去吾的因果，只為給日後踏破合道境準備。”
“這也是說你是吾的原因。”
吳七夜即便心中早有猜測，可當魁祖親口說出來時，臉上的神情依舊複雜得難以言喻。
直接剝奪七十一位混沌生靈的本源，由此結下與混沌的滔天因果，導致混沌劫威力巨增，難以渡過。
“等等！”突然，吳七夜像是想到了甚麼，神情驟然一變。
混沌生靈……他自己就曾剝奪過一個的本源，那就是黑暗少年玄極。
若是按魁祖所說，那他豈不是也沾染上了這種因果？
魁祖見吳七夜神色劇變，還以為是被自己的話震懾住了，開口安慰道：“放心，若不出意外，你應當已不揹負這層因果了，只要……”
“這混沌生靈，當真只有七十二位？”吳七夜沒等魁祖說完就直接打斷，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魁祖眼中閃過一絲困惑，不明白吳七夜為何突然追問這個，應道：“也不能說絕對沒有，得看具體情形。”
“若是混沌生靈尚未誕生就被剝奪本源，或是因其他緣由遭了毒手，動手之人自然會沾染上因果，但那些已經出世，其本源談不上與混沌有直接牽連了。”
說到這裡，他見吳七夜臉色愈發難看，神情也跟著一凜，急聲問道：“你該不會……也做過類似的事？！”
吳七夜臉色難看點頭：“本座曾遇到過黑暗本源在混沌地帶誕生……”
說著，他將與玄極的糾葛一五一十講了出來。
魁祖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
他費盡心機剝離本源，重塑神魂以求洗去因果，沒成想還是沒能徹底避開這混沌的因果。
但還沒有壞到無法改變。
“你只對這一個下了手？再沒對其他混沌生靈動過手腳？”魁祖神色凝重的問。
吳七夜點頭：“只遇到過這一個。”
魁祖到只有一個，這才鬆了口氣，緩聲道：“那倒無妨。”
“只要你能達到吾當年的巔峰水準，那混沌劫於你而言，不算甚麼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