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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 第228章 這是高階藝術!(13)

2025-10-13 作者:書荒仙人

2009年2月13日。

BJ。

《南京!南京!》全球首映禮。

沒有紅毯的喧鬧,沒有閃光燈。

會場入口處,巨大的海報以肅穆的黑白灰為主色調,上面鐫刻著沉重的片名。

所有到場嘉賓,主創人員,無一例外身著黑色正裝或素色禮服,如同參加一場莊嚴的儀式。

空氣沉靜,瀰漫著一種無需言說的凝重。

這不僅是一場電影的首映,更是一次集體致哀。

知名主持人敬一丹、許戈輝、楊瀾等人依次站定。

她們幫忙串場,如同歷史的旁白,引導著現場所有人的情緒。

“感謝陸釧,感謝這部電影。”

敬一丹道:“它讓我們無法忘記,也必須銘記。”

許戈輝接著道:“南京,是我們無法忘記的歷史。這部電影裡,包含著不屈的精神和抗爭的歷史,也包含著對人性深處的叩問。”

陸釧回憶起長達兩年的拍攝時間,形容為猶如“地獄領路”。

其他演員,回憶拍攝歷程時,也是數次梗咽。

沈善登站在臺下,和身旁的韓三平、譚洪,以及主創們一樣,情緒也不由被牽動。

正如他介入了《南京》,不是為了陸釧,而是歷史本身的慘痛。

透過銀幕的黑白影像,嘶吼與沉默,本應該也和這莊嚴肅穆的氛圍一樣,如同沉重的巨錘,敲擊著每個人的心靈。

既然陸釧能力達不到,那他就幫一把。

將電影題材不應該被褻瀆的磅礴力量,展現出來。

陸釧的父親,因故未能親臨現場,透過一段VCR表達了對兒子的掛念與理解。

臺上,一直強撐著的陸釧,在看到父親淚目的瞬間,終於無法抑制情緒,當眾掩面而泣。

見到這一幕,沈善登也有點觸動。

陸釧能力是差了一點,但算是個人。

希望電影上映後,他能撐住吧!

首映禮走向尾聲。

陸釧對著鏡頭,也是對全場承諾:“我的下一部作品會更好。”

隨後,官方領導致辭肯定影片的歷史意義,好萊塢公司也有代表出席,還有本子電影公司到場。

當燈光再次暗下,正片開始。

也在首映禮現場的田力力,看的連連點頭。

早聽一些朋友說試映反響很好,果然真是如此。

陸釧的處理非常高階,既有中方視角,也有日方視角。

後繼有人!

而且日方角色一氣呵成,既反應了歷史,也沒有停留在創傷之上,當角川拿起攝影機的那一刻,田力力差點鼓掌。

不過想起所處的場合,還是放下了手。

如果不是這種肅穆的氛圍,他一定要叫一聲好。

這角川,原型就是小津安二郎!

陸釧這孩子,太孝了!

怎麼沒和他說呢!

只是讀了個研究生,不是導本,但並不影響本色,不愧是老陸家的孩子。

這個致敬絕了!

小津安二郎是日本電影之父,也是亞洲電影之父,田力力他們五代都認這是祖師。

田力力想著,雖然小津安二郎幹了些壞事,但作品要和作者分開,《東京物語》是亞洲最偉大的電影。

《霸王別姬》是《東京物語》的中國表現方式。

算是小津安二郎的徒弟了。

陸釧作為六代導演,做了這樣的致敬,說明電影的傳承傳下來了,一脈相承!

田力力作為五代的班長,要說不感動是不可能啊!

祭奠歷史的同時,又走出了仇恨。

“川啊,你拍的好。”

首映禮結束,田力力拍著陸釧的肩膀,語氣滿是自豪:“這電影,絕了!聽說還要在本子同步上映,好啊!這部戲就要走向國際,展現我們中國人反對戰爭的態度!”

田力力拉來本子那邊的影視公司代表,幫陸釧做介紹。

沈善登離開前,見到這一幕,心中一動。

田力力的《藍風箏》就是日方投拍的,早年,先是有個本子公司找田力力拍戲。

田力力便請莫演和李依然幫他寫了有關黃河的劇本。

原因是他認為,黃河這條“母親河”既造福也造災,但“母親”再醜也是“母親”。

說白了,“尼羅河的洪泛區”屬於饋贈,而黃河的週期性氾濫被視為王朝更替的詛咒,就是這個調調。

想哈氣的心難以抑制。    後來這個沒拍成,日方又問他還有甚麼想拍的,然後就拍了《藍風箏》。

之後電影在特殊時期送獎,也是透過本子公司。

不只是田力力,五代裡不少都是如此,在改開之初,本子和西方都有意識的引導佈局。

像陳凱各的《荊軻刺秦王》不是取材中國故事,而是本子小說改編的,《無極》也是有本子投資,服化道也是一股子倭味。

包括老謀子的電影,半湖綠也有味道,四字表演就是日式的。

“任重道遠啊。”

沈善登想要改造底層邏輯,不要以歐洲三大、奧斯卡為尊,何其難矣!

以西方為尊都是好的,還有以本子為尊呢。

文藝圈就是有那麼一小撮人,非要認爹不可。

就說電影,要說找源頭,有延安派還有上海派,但就是要找外面的。

歸根結底,是西方=工業化=現代化=先進這個套鏈。

電影首映之後,陸釧則是大受鼓舞。

2月16日《南京!南京!》在南京也舉行了一場首映禮。

陸釧畢業於南京的學校,與這座城市感情深厚。

南京的首映禮特別邀請了南京大屠殺倖存者參與,現場氛圍同樣莊重感人。

只是電影放映後,觀眾很是困惑、不滿乃至憤怒。

燈光亮起,觀眾們面面相覷。

提問環節,一個男生語氣盡可能不那麼激動道:“陸導,我想問關於角川這個角色的結局!他參與了南京城的暴行,手上沾滿了中國人的鮮血,為甚麼最後可以不用付出生命的代價,反而能拿起象徵記錄與文明的攝影機輕飄飄的離開?這難道不是對受害者的二次傷害嗎?”

陸釧耐心做了解釋:“電影展現了日軍殘暴,我們不是為了揭開傷疤而揭開傷疤。”

對於質疑,他不是很在意,認為觀眾有點沒看懂。

但很明顯沒法讓人認可,一位倖存者的後人接過話筒:“影片確實展現了日軍的殘暴,但在角川這個核心日軍角色上,你賦予了他過於完整的‘人性’和‘救贖路徑’。這讓我感到非常不適。”

“我們銘記歷史,是為了警示後人,不是為了替施暴者尋找開脫的理由。這個處理我無法接受,我相信很多觀眾也無法接受!”

陸釧感覺有點不對了,但還是道:“讓他活著,比讓他死了更讓人難受!”

後排一個聲音喊道:“這是虛偽!”

現場頓時有些失控,質疑聲,批評聲此起彼伏。

好在主持人及時控場,才沒讓局面繼續失控下去。

首映結束。

後臺,譚洪看著前方反饋回來的實時記錄,眉頭越皺越緊。

他混跡商場和娛樂圈多年,對公眾情緒的嗅覺遠比陸釧敏銳。

他預感到,這部電影上映後,引發的爭議可能會遠超預期,甚至可能影響到票房和口碑。

陸釧站在角落,臉色因激動而漲紅。

為甚麼,大家都說好?

到了南京反而不理解他?

陸釧很是憤懣。

但又產生了使命感,這個電影拍對了!

眾人皆醉唯有他獨醒啊!

“陸導,情況,似乎有點不太對勁啊。”

譚洪斟酌著用詞,“觀眾對角川的結局,反彈很大。”

陸釧一擺手,打斷了譚洪的話。

“他們不懂!他們想要我們哭哭啼啼,我偏不哭哭啼啼!這是我們的故事!既不能哭鬧,也不能陷入了狹隘的歷史仇恨裡!”

陸釧眼神異常執拗。

“我的電影不是要重複仇恨,是要超越仇恨!是要引導人們思考戰爭對人性的扭曲,以及救贖的可能!”

“角川拿起攝影機,不是逃避懲罰,是更嚴酷的懲罰!另一種形式的懺悔和戰鬥!”

他越說越激動,“譚總,你想想我們試映的口碑,還有全球首映的口碑!”

“我想是這座城市,沉澱了太多的痛苦,我不怪他們觀眾!”

陸釧閉上了眼睛,痛苦道:“等到電影正式上映,更多觀眾,包括那些有獨立思考能力的觀眾看了,他們會明白的!”

“時間會證明我的立意!藝術不應該被一時的情緒捆綁!”

譚洪看著近乎偏執的陸釧,這位導演已經完全沉浸在自己構建的藝術裡,此刻的陸釧甚麼也聽不進去。

事到臨頭,難道再改嗎,改了之後如何解釋,本來過審順利就是意外之喜。

再生反覆的話,誰知道還能不能上?

至少眼下證明了會有爭議,有爭議就有話題,就有熱度,就有票房。

至於陸釧他做出了自己的選擇!

譚洪張了張嘴,最終把勸誡的話嚥了回去。(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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