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濃稠的墨硯,將濱海市最頂級的私人會所“雲頂”暈染出幾分奢靡的曖昧。
水晶燈折射出萬千碎光,落在劉哲宇定製西裝的袖釦上,襯得那枚不起眼的藍寶石愈發溫潤,卻沒人知道,這枚袖釦的價值,遠不及他刻意營造的“鑽石王老五”人設的十分之一。
他斜倚在吧檯前,指尖夾著一杯威士忌,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輕輕晃動,卻沒沾過唇角半分。
目光穿過攢動的人群,精準地落在不遠處靠窗的位置,鎖定了那個身著米白色針織裙的女人——楊真真。
楊真真正低頭看著手機,眉眼間帶著幾分剛經歷婚姻背叛後的疏離與怯懦,下頜線繃得很輕,卻難掩骨子裡的溫婉。
她的指尖在螢幕上緩緩滑動。
離過婚,家世普通,沒權沒勢,性格軟,受了委屈只會自己嚥著,不會大吵大鬧,更不會掀起甚麼風浪。
這就是劉哲宇選中她的原因。
身邊的特助林舟低聲上前,語氣恭敬卻帶著幾分隱晦的擔憂:“劉總,確定是她了?董事長恐怕不會同意……。”
劉哲宇嗤笑一聲,抬眼再看楊真真時,眼底沒有半分男女間的情愫,只有商人般的精明與算計,像在打量一件價效比極高的商品。“就是要這樣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混在會所的爵士樂裡,只有林舟能聽清,“家世普通,沒背景,好擺弄,離過婚,更懂得珍惜‘劉太太’這個身份,就算日後發現甚麼,也不敢輕舉妄動。”
林舟心頭一凜,沒敢多問,卻也清楚劉哲宇口中的“甚麼”,是足以摧毀他如今一切的秘密。
沒人知道,表面上年輕有為、白手起家,年紀輕輕就執掌上市集團分公司,被無數名媛趨之若鶩的劉總,根本不是甚麼天賦異稟的商業奇才。
他所謂的“成功”,全是靠走後門、鑽空子,靠著家族長輩早年積累的灰色人脈,踩著別人的肩膀爬上來的。
如今灰產越來越難了,劉家也因此受到波及。
家裡的長輩天天施壓,逼著他儘快結婚,穩住人設——一個已婚、沉穩、有家庭責任感的企業家。
這總能讓大眾多幾分信任,也能暫時堵住那些窺探的目光,為他掩蓋秘密爭取時間。
“家裡催得緊,我需要一個妻子,一個聽話的、不會給我惹麻煩的妻子。”
劉哲宇抿了口酒,目光依舊黏在楊真真身上,眼底的算計愈發濃重,“那些名媛千金,個個精得跟猴似的,背後都有家族撐腰,娶了她們,就等於給自己套上了枷鎖,我在外面的那些事,還有那些見不得光的秘密,遲早會被她們扒得一乾二淨。到時候,別說穩住地位,鬧起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個問題。”
而楊真真,就是他篩選了無數人之後,找到的最完美的“軟柿子”。
離過婚,讓她在婚戀市場上處於劣勢,只要自己稍微示好,給她一點甜頭,給她一個“劉太太”的光環,她必然會感恩戴德,死心塌地。
家世普通,意味著她沒有能力對抗自己,就算婚後發現他是個攪屎棍還出軌、她發現他的秘密也只能忍氣吞聲——她輸不起。
她不像那些名媛,有資本一拍兩散,甚至反過來報復他,她只能乖乖閉嘴,陪著他演完這場“恩愛夫妻”的戲碼。
除此之外,劉哲宇還有另一層算盤。
楊真真雖然家世普通,但自身極具潛力,她是一名隱藏的設計天才,之前為了支援前夫鍾浩天的事業,甘願放棄自己的夢想,做了全職太太。
離婚後,她才重新拾起設計,如今陰差陽錯被公司錄用,已經展現出驚人的天賦。
在劉哲宇眼裡,楊真真就是一支被低估的潛力股。
只要和她結婚,他就能以“夫妻共同財產”的名義,低價持有她未來的設計成果,甚至可以利用她的天賦,開拓公司的文創板塊,為自己的商業版圖添磚加瓦。
或許和古代納妾一樣的道理,想要拉攏一個人,還有甚麼比同床共枕枕邊人更妙的。
更重要的是,她性子軟,到時候只要稍微示弱,就能讓她乖乖的聽話,淪為自己賺錢的工具,而她,連反抗的勇氣都沒有,因為他愛她,不是嗎?
“她的設計天賦,是個意外之喜。”
劉哲宇緩緩開口,語氣裡滿是志在必得,“婚後,我可以給她還可以開一家設計工作室,讓她安安心心搞設計,表面上是寵她、支援她,實際上,她的每一份成果,都是我的。等她名氣起來了,我的收益只會更多。”
林舟點了點頭,又有些顧慮:“可是劉總,楊真真離過婚,會不會對婚姻有牴觸?萬一她不答應你的追求,怎麼辦?”
“不答應?”劉哲宇笑了,笑容裡帶著幾分輕蔑與自負,“在這個世界上,沒有我劉哲宇得不到的東西。她無父無母,離過婚,必然渴望安穩,渴望被尊重,而我,能給她想要的一切——金錢、地位、體面,還有一個‘完整’的家。只要我拿出足夠的誠意,足夠的耐心,一步步攻陷她,她遲早會淪陷,我太瞭解這些女人了。”
他太瞭解這種出身普通、經歷過背叛的女人了。
她們看似疏離,實則內心極度缺乏安全感,只要有人願意給她們一根救命稻草,她們就會死死抓住,哪怕那根稻草,背後是萬丈深淵。
說完,劉哲宇整理了一下西裝領口,將杯中剩餘的威士忌一飲而盡,辛辣的酒液滑過喉嚨,卻沒讓他有半分清醒,反而更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
他邁開長腿,朝著楊真真的方向走去,周身的氣場瞬間切換成溫柔儒雅的模樣,眼底的算計被一層溫柔的笑意掩蓋,彷彿真的是一個被她吸引、滿心愛慕的追求者。
楊真真聽到腳步聲,抬起頭,撞進劉哲宇溫柔的眼眸裡,不由得愣了一下。
她認識劉哲宇,公司專案合作,在一些商業酒會上見過幾次,知道他是大名鼎鼎的二世祖劉總,英俊多金,翩翩風度,是無數女人追捧的物件。
以前她也從未想過,這樣的人物,會主動走向自己,追求自己。
“楊小姐,今天是一個人嗎?”劉哲宇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意,沒有半分架子。
楊真真不喜他的輕挑,卻懂禮數,見他如此,連忙站起身,有些侷促地笑了笑,聲音輕柔,無端的帶著幾分疏離:“劉總,您好。”
她的侷促,她的怯懦,她眼底的疏離與不安,全都被劉哲宇看在眼裡,記在心裡。
很好,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這樣的女人,看似偽裝強勢,實則太好掌控了。
“別這麼客氣,叫我哲宇就好。”劉哲宇順勢拉過一把椅子,在她對面坐下,語氣依舊溫柔,“看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好像有甚麼心事,是遇到甚麼麻煩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和我說說,或許我能幫上忙,我是以一個行業前輩的身份說這些話的,你可以不要有負擔……。”
大概他的語氣太過真誠,眼神太過溫柔,讓剛剛經歷過背叛、滿心疲憊的楊真真,心頭微微一動。
這些日子,自從和鍾浩天離婚後,她受盡了旁人的指指點點。
工作壓力,不敢停下的腳步,一切都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她習慣了自己扛下所有的委屈,好似從未有人這樣溫柔地問過她,關心過她。
看著楊真真眼底一閃而過的脆弱,劉哲宇心中暗喜,知道自己的第一步,成功了。
他沒有急於求成,只是陪著她聊天,耐心地聽她訴說心中的委屈,偶爾附和幾句,說一些安慰的話,恰到好處地展現自己的溫柔與體貼。
他避開了所有敏感的話題,不談自己的追求,也不談自己的算計,只談生活,談理想,談她的設計,展望公司合作。
他精準地捕捉到她的興趣點,不斷地誇讚她的才華,告訴她,她的設計很有靈氣,不應該被埋沒,應該勇敢地追求自己的夢想。
“真真,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很優秀?我覺得你很有天賦。”
劉哲宇看著她,眼神無比認真,彷彿真的在欣賞她的才華,“你不應該因為一段失敗的婚姻,就封閉自己,你的光芒,值得被更多人看到。”
“你就是金子,金子總會發光,我就是被你的光芒吸引,瞧瞧,都有些無法自拔了……楊經理,你不願意給我追求你的機會,可我還是要說,你很優秀,你很好。”
這是離婚後,第一次有人這樣堅定地肯定她,誇讚她。
楊真真的眼眶微微泛紅,心底的防線,在劉哲宇溫柔的攻勢下,悄悄鬆動了。
她看著眼前這個溫柔儒雅、年少多金的男人,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憧憬。
原來我是那麼優秀。
楊真真套路沒有那麼深,沒看出來對方典型的戴高帽套近乎。
她不知道,眼前這溫柔的表象背後,是怎樣冰冷的算計。
她不知道,自己看似即將迎來的幸福,其實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她更不知道,自己早已被劉哲宇當成了一枚棋子,一枚用來掩蓋秘密、牟取利益、隨意擺弄的棋子。
劉哲宇看著她眼底的鬆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知道,這場狩獵遊戲,他已經贏了一半。
接下來,他只需要繼續扮演好自己的角色,一點點攻陷她的心房,讓她徹底依賴自己,心甘情願地嫁給自己。
至於婚後的事,他早已規劃得明明白白。
他會給她足夠的體面,讓她做人人羨慕的劉太太,卻不會給她半分真心。
他會支援她搞設計,讓她為自己賺錢,做劉家的吉祥物,卻不會讓她有半分自主權。
或許還會試管一個孩子。
他當然會在外面繼續花天酒地,和那些鶯鶯燕燕糾纏不清。
而她,乖乖在家,守著這個空殼婚姻,守著他的秘密,最好是連半句怨言都不敢有。
若是她敢反抗,敢洩露他的秘密,他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他可以毀掉她的名聲,讓她在這個城市無立足之地。有的是辦法讓她不得不妥協。
他甚至可以輕易地奪走她的一切,讓她回到一無所有的境地。
畢竟,她只是一個家世普通、離過婚的軟柿子。
而他,是手握權力與財富的劉總。
男人看狗都深情的目光落在女人身上,心裡想的都是別人不知道的齷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