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皇宮之中大多宮室都熄了燈,萬籟俱寂,四下是一片漆黑。
朱稚像幽靈鬼魅一般,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潛入了白日裡那個機靈的小宮女的夢境之中。
原來這個宮女名叫劉筠,她可不是一般的小宮人,而是一個從現代穿越到封建時代皇宮的倒黴蛋。
劉筠剛來到這個陌生的世界,就遭遇了一場噩夢。
剛來沒多久,有人竟然就要用她家裡的弟弟耀祖的小命來威脅她,要她在皇子的嬤嬤身邊充當內應,隨時準備對皇子下手。
當她終於弄清楚這裡是皇宮,而自己要謀害的物件竟然是老皇帝僅有的兩個子嗣之一時,心中猶如萬馬奔騰,全是綠色的馬在狂奔。
劉筠覺得這一切都太荒謬了!
且不說她莫名其妙地從一個無憂無慮的爸寶女、好吃好喝好睡的啃老族變成了皇宮裡卑躬屈膝伺候人的宮女有多麼的慘無人道。
單說這背後指使她原身的人要讓她害死老皇帝膝下最後的皇子,這不是明擺著讓她去送死嗎?
如果原身不幹,她弟弟就得死;可要是真膽子肥了去幹了,自己那肯定也活不成的。
要知道這可是老皇帝死了這麼多兒子女兒以後最後的孩子了,這要是東窗事發,那還不得被盛怒之下的老皇帝給剝皮萱草?
也搞不好就是凌遲,甚麼五馬分屍,甚麼燒烤,甚麼滴水石穿……
自認為閱文無數的劉筠被這些古代慘無人道的酷刑嚇得臉都綠了。
這他爺爺的,這些人到底是怎麼會想到這麼個選擇題的?
這玩意兒她但凡有點腦子的人都知道該怎麼選吧?
劉筠越想越覺得詫異,這些人的腦子裡到底裝的是甚麼啊?
為甚麼他們會認為有人會為了一個所謂的骨肉親的弟弟,就把自己的腦袋拴在褲腰帶上,隨時準備去送死呢?
這些人腦子沒毛病吧?
朱稚在她的夢境裡遊蕩了一會兒,算是搞清楚了此人的來歷。
心裡也忍不住跟著感嘆,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別說甚麼狗屁的骨肉親情,甚麼廉價的家族榮譽,這世界還有人覺得別人就該識趣的自己不活讓別人活?
比觀音還會……
這些人類的思想也太扭曲了。
使勁兒把人類的扭曲思想從腦海裡甩出去,朱稚看著宮女的身體,直勾勾的道: “劉筠,你不是桑奴,你來這地方有甚麼目的?”
劉筠從夢中驚醒,嚇得不輕,“你是誰?”
出門在外,身份是隨口胡謅的,朱稚一本正經的裝著: “我是誰?我是這個世界的主宰者,是秩序的維護人,你來這個世界有甚麼目的?”
感受著虛空傳來的威壓,劉筠嚇得瑟瑟發抖連忙否認: “目的?大人,大人,主宰大人,我沒有任何目的,我沒有任何目的,我不想來,我不想來的!”
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沒有好吃的好玩的,沒有便利的一切的一切,沒有飛機哪兒都不能去,沒有網路甚麼瓜都沒得吃,沒有車代步沒有遊戲打發時間,誰樂意來?
劉筠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主宰大人!求求你,送我回去吧…”
朱稚: “哼!愚蠢的人類,你當我這是甚麼地方?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既然來了,那就好好的替我辦事吧!”
聽這個話音,倒是不像沒有餘地的樣子。
劉筠心裡火熱,那豈不是真的能回去?
想到回家,想到家裡的一切,劉筠連忙狗腿的應下: “辦事?主宰大人,您有甚麼吩咐儘管說,儘管說!我一定好好辦!只要主宰大人高興,願意送我回去,讓我幹甚麼我都樂意!”
“愚蠢的人類,你願意做事就好,要知道這個世界來過不少的外來者,你知道她們為甚麼最後統統都灰飛煙滅了嗎?”
朱稚這可不是騙人,這個世界之前來過不少的穿越者,最後也確實灰飛煙滅了,灰都沒了。
劉筠不知道之前有幾個穿越來的只聽著這聲音,這氣勢,聽著就不像是甚麼善茬。
為了活命,還顧得上甚麼尊嚴?
劉筠想活,想活著回家,只能恭敬的回話: “主宰大人,一定是他們不識時務,一定是他們不會辦事,惹怒了主宰大人!我跟他們不一樣,我這個人最是個聽話的,甚麼不能做,我絕對不做………”
主宰是不會錯的,錯的只會是別人。
家裡的老爹公司吹彩虹屁的人都是這樣吹的。
這麼說,不會錯的吧?
朱稚見她還挺能屈能伸,也嘆她識時務,“既然如此懂事,那就不要步那些人的後塵,不要隨便擺弄你的那些超出時代的東西,這個世界不需要。
“你的任務,就是安分守己,替世界的意識照顧好這皇宮下一任主人,多餘的事不要做,不然……”
不然?
劉筠點頭如篩糠,“我一定!我一定不會多事的!”
“愚蠢的人啊,那就讓我看看你的表現,希望你的靈魂,還有回歸故里的一天。”
“我會的,我會的!嗚嗚嗚……”
劉筠哭著從夢裡醒來,這才發現自己方才所謂的夢醒,不過是另一個個夢中夢罷了。
所以夢裡那個主宰,是真的嗎?
等察覺到腦子裡傳來的淡淡的印記,這才收了哭聲。
這就是主宰的烙印?對外來者這麼防備的嗎?
不過轉念一想也是。現代人裝了一腦子的現代知識,要是提前用上甚麼紅服大炮,那就真完蛋了!
這個世界的主宰看來很討厭有人來攪亂一切。
實際上朱稚自己就是個攪屎棍,哪裡是想維護甚麼?
不過是嚇唬嚇唬她,讓她好好的待著不要壞事兒罷了。
不過這忽悠人的辦法倒是意外的好用,自從被朱稚警告過,劉筠在宮裡格外的謹小慎微。
生怕主宰大人一個不滿意揮揮手就把自己的靈魂無害化處理了。
那自己現代的家人可怎麼辦呢?
唉……
朱稚: “你這小丫頭唉聲嘆氣做甚麼?”
“見過郡主!”
朱稚: “不必多禮,你伺候皇子,怎麼還在這兒唉聲嘆氣的?可是擔心你那宮外的弟弟?”
弟弟?
劉筠心裡哂笑,真是罪過,居然把這個人給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