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原本就是想和傅達禮出去狩獵,又怕太后真的動甚麼手腳,這才攛掇皇后一起。
朱稚一眼看穿他的虛情假意,直接戳穿了他的謊言。
皇帝有些無奈: “表妹,你可是朕的親表妹,和旁人可不一樣情分,咱們倆可是這宮裡最最要好的!如今我有事兒求你,你都不幫我?你還是我的親表妹嗎?”
朱稚翻了個白眼,“那你怎麼不叫烏雲珠去?我一天帶孩子忙得要死,根本就不愛動彈。”
烏雲珠?皇帝突然想起自己的真愛來,“烏雲珠……”
想起這些日子和傅達禮墜入愛河,皇帝倒是平白生出一股心虛來,“表妹,烏雲珠……她還好嗎?”
這副矯揉造作扭扭捏捏的樣子,實在是辣眼睛。
朱稚沒忍住踢了他一腳,“她,她最近可是遭了罪了!”
甚麼?
皇帝有些急了,趕緊討好的罵了個點心遞給皇后,示意她趕緊別賣關子: “烏雲珠她怎麼了?”
朱稚接過他手裡的點心塞嘴裡,一邊吃一邊還不忘面帶鄙夷的看向他:
“哼!你還好意思問呢!你把人家博果爾的福晉弄到宮裡來轉過頭又把人家拋諸腦後,我那個好姑母早就看她不順眼了,這不,見她失了寵,見天的沒事兒就讓她去慈寧宮跪經呢!
“聽說啊,每天都要跪到掌燈時分,端得是可憐至極嘍!”
皇帝聽了這話,頓時就忍不住有些難受。
好歹是愛過的女人,如今倒是在慈寧宮被太后欺負著。
“表妹……”
朱稚抬手示意打住: “快別!當你的表妹可太費勁兒了,甚麼屁事兒都找我!我可不不想去慈寧宮看我那姑母的臉色,你就當我今兒不是你表妹,快回你的寢宮去吧!”
皇帝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控訴。
都是一家子親戚,讓她幫個忙結果都不行,急著撇清關係,這親戚還能說不是就不是了?
皇帝狠狠地把手裡的點心捏了個稀碎,扔在盤子裡,氣憤道: “表妹,我才真是看透你了!朕縱著你平日裡吃香的喝辣的,甚麼都依著你,就讓你幫個忙你都不肯!”
“沒錯,你就是看錯我了!我就是隻知道吃喝玩樂不想做事的懶惰之徒,你有本事不讓我吃香喝辣,讓我這堂堂大清朝的皇后阿哥格格的額娘吃糠咽菜吧!”
這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惹得皇帝心裡十分的氣悶,“行,你真行!我算是看透你了,你真是小氣透頂!”
皇帝不想忤逆太后,惹得太后不管不顧弄死自己的傅達禮。
眼見攛掇皇后替烏雲珠轉圜出頭不成,頓時氣急敗壞,“你以後不是我表妹了!你就是……你就是個自私鬼!”
說罷,整個人怒氣衝衝拂袖而去。
花束子嚇得瑟瑟發抖,“娘娘?”
朱稚輕笑: “怕甚麼?他還敢把我吃了?”
花束子不語,只是在心裡抱緊了自己的脖子。
皇上和娘娘是親戚又是夫妻,自然不會吃了她。
可底下的奴才們,可就沒那麼好運了。
花束子不想捱打,也不想人頭落地,只能夾縫裡求生存。
也是想的有點太多了,就皇帝的性子,真讓他罰哪個奴才把人打得不能自理,他自己先害怕了。
朱稚送走了無理取鬧的皇帝,只覺得耳根子都清淨了好多。
這個好表哥,整天就知道把自己當做工具人,到底是誰想要摻和他們母子之間的鬥氣啊?
真是不知所謂。
太后這個老太太可不是省油的燈,腦袋被蜘蛛啃了都還能隨時隨地保持清醒,還能磋磨媳婦兒取樂,不得不說還是精神!
想到倒黴鬼烏雲珠,朱稚只能在心裡給她點蠟了。
人都是要為自己的選擇付出代價的,從她沉迷皇帝編制的情網那一刻開始,她的悲劇就已經註定了。
現在不過是她需要支付的一點小小利息罷了。
果然,皇帝從坤寧宮氣沖沖的走了,卻沒有去慈寧宮。
而是回了自己的寢宮。
至於烏雲珠?
伺候婆婆是她的本分。字她的善解人意,想必不會計較這麼多的。
再往好處想想她這麼孝順的女子,怕不是在心裡暗暗榮幸能為太后跪經祈福吧?
皇帝拉著傅達禮回寢宮鬼混,心安理得的把真愛烏雲珠又拋諸腦後了。
可憐烏雲珠每每難受,都捨不得派人打擾,生怕再因為自己,害得他和太后母子不和。
結果呢?
一切都是烏雲珠一廂情願的幻想罷了。
皇帝心疼她,不過這點心疼很明顯不夠多。至少還不到為了她駁了太后的面子。
烏雲珠的後宮生活過得水深火熱,皇帝倒是時不時的會賞她一些東西。
在外人看來,宸妃倒是一如既往地受寵。殊不知背地裡皇帝已經早就把此人放到一邊兒了。
太后磋磨了烏雲珠不少時間,見她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心裡覺得十分晦氣。
“既然病了,那日後就不必到慈寧宮來了,也省得把病氣過給哀家!哀家老了,不中用了!”
烏雲珠心裡覺得如釋重負,跪在地上行了大禮,“臣妾無用,不能近身侍奉額娘……”
太后見她這麼識趣,抬抬手示意蘇麻送她出去。
“回去歇歇吧!”
說得好聽,烏雲珠卻顧不上計較這些了。這些日子病得時常渾身無力,那滋味兒不好受。
恨不得立刻就回到寢宮躺下來了。
蘇麻喇姑同情的看著這個昔日被皇帝要死要活納進宮的宸妃,難得生了幾分惻隱之心: “娘娘慢行……”
烏雲珠點點頭,“有勞姑姑相送……”
宸妃病了,病的還不輕。
皇帝終於從他的溫柔鄉里騰出空來看望一番。
待見過人之後,卻是嚇得不輕:“你怎麼成了這個鬼樣子?”
眼前的女人形容枯槁,面色憔悴,瞧著倒是病入膏肓一般。
皇帝心口一窒,“烏雲珠?”
床上的女人病殃殃的躺著,聞言只是微微抬頭,“皇上?福臨……”
皇帝有些不是滋味兒的看著她這副樣子,“你……還好嗎?”
烏雲珠微微點頭,溫柔的笑了,“皇上不必替臣妾憂心,臣妾並無大礙,待修養上一些日子就會痊癒了。”
笑容還是一如既往的溫婉可人,皇帝卻沒了以往的那些心情觀賞了。
幾乎是逃一樣的出了她的寢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