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皇帝太后不愧是親母子呢,這母子倆對彼此的小心思還真是如出一轍的瞭解啊!
正如皇帝心裡所想的。
此時此刻,太后正在慈寧宮裡罵人呢!
她罵烏雲珠狐媚,罵皇后光知道發脾氣正事一件都幹不好,又罵遍了後宮這些個連福臨都籠絡不住的廢物。
尤其是那個傅達禮,太后更是對他恨之入骨,罵他矯揉造作、諂媚聖上,心裡頭簡直恨不得立刻將傅達禮賜死在當場!
蘇麻喇姑站在一旁,眼見太后正在氣頭上,也不好如何開口勸解,只能默默地陪著太后身邊,聽著她發牢騷。
然而,太后罵了好一會兒,心中的鬱氣卻還是絲毫沒有消減,反而那股怒火就像是被澆了油一般,倒是越燒越旺了。
太后又想到福臨竟然因為納博果爾的福晉為妃,害得皇室遭受了那麼多的非議和指責,就覺得自己的頭都快要疼得裂開了。
太后: “為了一個烏雲珠,冒天下之大不韙,結果人才接回來多久,這就又出來一個傅達禮!”
“蘇麻,你說說,他這副樣子,倒是是像了誰?”
蘇麻喇姑沉默,總不能說和先帝彷彿吧?
先帝和皇帝可不一樣的,那是個絕對的痴情種子,後宮女人那麼多,唯獨就鍾情海蘭珠,這可是公所周知的事兒。
況且這事兒也是太后心裡的痛,為了海蘭珠,當年的先帝可沒少給太后母子倆排頭吃。
“主子,皇上年輕,難免就喜歡這些……待日後年紀見長,穩重了,自然就不必主子憂心了。”這話蘇麻喇姑自己都不信,當然也說服不了太后了。
這可如何是好呢?
太后越想越氣,最後索性一揮手,派人去把那烏雲珠給叫過來。
理由都是現場的。
“哀家身上不爽利,她是個孝順的,就讓她到佛堂裡去替哀家跪經祈福。”
也好平息一下這心頭的怒火,太后心裡這般想著。
蘇麻喇姑自然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忤逆太后的意思,她連忙應了一聲,隨即派了個小太監去請烏雲珠前來。
烏雲珠自詡善解人意,自然不會拒絕太后這樣的要求。
畢竟百善孝為先,孝順才是做人的第一要緊事。
太后作為婆婆,要使喚使喚兒媳婦,那也是理所應當的。
儘管烏雲珠嚴格來說不算是太后的兒媳婦。
烏雲珠進了太后的慈寧宮小佛堂,剛開始還會覺得有些煩悶待得久了也就領會了其中奧秘。
樂得自在。
太后得知她居然被磋磨還是一副孝順模樣,在佛堂裡跪得筆直筆直的,心裡頓時又是一陣氣悶。
“當真是個孝順的!”太后冷笑。
蘇麻喇姑忍不住嘆氣,小心翼翼的勸太后道: “宸妃娘娘孝心可嘉,今兒天晚了,不如……就讓她回宮去吧?”
太后心裡煩悶,“讓她回去吧!明兒早些來!”
聽她還要繼續磋磨宸妃,蘇麻喇姑不禁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畢竟她只是個奴才,又怎能管得住太后娘娘怎麼樣的整治她自己的兒媳婦呢?
況且媳婦兒伺候婆婆,在哪兒都是天經地義的事兒,誰要是敢有一絲怨言,那就是大不孝。
蘇麻喇姑雖然心中也有些不忍心,但想到太后的性子,也只能吩咐人將太后的懿旨傳達給宸妃。
烏雲珠在接到懿旨後,恭恭敬敬的謝了恩。
這才拖著早已麻木的雙腿扶著宮女緩緩退下了。
顯然經過半天的跪經,她的腿有些不聽使喚了。
步伐顯得有些沉重,一路上也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樣子,彷彿被掏空了軀殼失去了靈魂一般走著。
太后對她的看重固然是一種福氣,但這一跪就是大半日,實在是讓她難以忍受。
那漫長的時間裡,她只能默默地忍受著身體的痠痛和內心的煎熬,還要假裝一副十分享受樂意效勞的模樣。
如今可算是終於解脫了。
可更讓她感到痛苦的是,以後不只是今天,以後的每一天,自己都要去慈寧宮跪經了。
一想到這裡,烏雲珠的心中就充滿了幾分恐懼和一縷縷的不安。
伺候她的侍女看在眼裡,頓時也覺得太后娘娘這是故意磋磨。
就在她的侍女想要去乾清宮向皇上哭訴,以求得皇帝的憐憫時,卻被烏雲珠及時攔住了。
“我不想讓福臨為難,你不要去……”
“娘娘……”
“你不聽我的話了?”烏雲珠臉色難看。
見她似乎真的生氣,侍女連忙收了心思,恭敬彎腰應是: “娘娘息怒,奴婢都聽娘娘的!”
烏雲珠這才緩和了臉色,解釋道: “皇上為朝中之事煩心,我做為後宮的一份子,自然不會拿這些小事攪擾了他的心緒。”
“是奴婢愚鈍,不知娘娘深意。”侍女連忙點頭。
主僕二人回到寢宮,又是泡熱水又是按摩的,折騰了好久才歇下。
坤寧宮
皇帝難得的沒有跟新寵廝混,反而是屁顛屁顛兒到了坤寧宮。
“表妹,你這些日子怎麼不搭理我?你不會還在生我的氣吧?”
朱稚躺在榻上歪歪扭扭的靠著,聞言頭都不抬,只是似笑非笑的看著他不說話。
皇帝被盯得有些發毛,還是硬著頭皮道: “表妹,朕知道你不是小氣的人,肯定不會為了這種小事兒跟我生氣的,對吧?”
“哼!”
皇帝急得抓耳撓腮,突然眼睛一亮,倒是想了個好主意:
“表妹,舅舅他老人家都回去那麼久了,你心裡定是想極了他吧?回頭朕帶你去秋獵,也讓舅舅一起來,這樣你總不能還跟朕生氣吧?”
朱稚白了他一眼,嗤笑道:
“表哥,你甚麼性子我跟你睡了這麼久的被窩我還不知道?我看你是自己想出去玩兒吧?”
皇帝: ……
被拆穿了。
皇帝甩了甩辮子,不見心虛的道: “嘿嘿嘿表妹,到時候咱們帶傅達禮一起,給咱們做護衛,還能保護你和我呢!”
振振有詞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那個男寵是個甚麼絕世高手呢。
朱稚懶洋洋的靠在一邊,聞言只是冷笑不已: “他保護我?我看是我保護他吧?哼!別以為我不知道,姑母可是把他當做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除之後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