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情緒被皇后帶著走,吳良輔也不由的鬆了一口氣。
朱稚沒好氣的哀嘆一聲,“唉!”
“表哥,我算是看明白了,這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一個樣的!”
“甚麼樣兒?”皇帝果然好奇。
“整天瞎操心!”朱稚攤攤手錶示同情。
皇帝忍不住笑出聲來,“你這話可不能叫你姑姑知道了,她要是知道你在背後編排他們兄妹,可沒你好果子吃!”
朱稚不在意的往前走,“知道了又怎麼樣?姑姑嫁到你們家可是不一樣了,現在連吃飯都會擺譜兒了,吃個菜都不讓多吃了,這沒用的規矩一大堆,想想就我這頭都疼死了!”
皇帝也覺得宮裡規矩太多了,不過這話他可不敢說。
心裡也羨慕這個表妹,活得這樣口無遮攔。
兩人各自回到宮裡,皇帝還有些不想分開呢。
吳良輔知道他想甚麼,心裡暗自想著,這個科爾沁來的皇后,倒是同皇上十分合得來呢。
帝后相和,皇帝心裡對這個表妹也算是有幾分心思,兩人也算是能合得來能說說話。
直到朱稚得知皇帝在乾清宮駕崩。
讓自己的小蜘蛛去看了一眼,心裡頓時沒好氣的罵他白痴。
果然,很快,被戲耍的宗室朝臣就想到了一個對付皇帝的下馬威。
讓他去觀看砍頭。
想出這麼個好辦法,這老鄭親王這可真是一等一的人才!
作為皇帝的便宜老婆,對這人也算是有些瞭解的,朱稚當然知道,這小子膽子有多小。
回頭還不被嚇得尿褲子?
“來人!”
小太監趕忙跪地:“奴才在!”
朱稚慢條斯理的吩咐著:“去請皇上來,就說我聽了觀刑之事,如今有事找他,讓他不來就後悔去吧!”
小太監內心叫苦連天,祖宗這話哪裡敢傳給萬歲爺呢?
可差事來了,也不敢不盡心,只能巴巴等在乾清宮門口求見。
皇帝心裡正煩呢,上次看過一個小太監的屍體,回宮就好幾天不想吃飯,這次鄭親王太后非要讓人去看那砍頭,皇帝心裡有些不知所措。
聽說是皇后找,心裡不高興,還是給了面子,進了坤寧宮大門。
只是臉色不大好看,“表妹,你找我有甚麼事?”
朱稚開門見山:“我聽說有人在姑母面前進了讒言,讓你過幾天跟著去看砍頭?”
皇帝臉色更難看了,“是有這回事。”
“哼!還表哥呢,瞧你這點出息!別人給你一個下馬威,你不去衝著他,到我這坤寧宮拉著臉,你就拉著臉給誰看呢?”朱稚罵罵咧咧,一邊沒好氣的撕了一把他的臉。
皇帝被她取笑一通,又被扯了臉,心裡想要發作,“你幹甚麼呢?”
朱稚見他這副敢怒不敢言的小樣,又從袖子裡掏出一個東西在他面前晃了晃。
“行了行了,你也別拉著個臉了,你瞧瞧,我給你準備了甚麼?”
皇帝記吃不記打,見她一副獻寶的樣子,頓時也有些好奇,“表妹,這是甚麼?”
朱稚把東西扔給他,“我特意給你準備的小丸子,聞一聞,提神醒腦,還能至吐!”
皇帝頓時無話可說,心裡怪自己居然信了她的邪,還以為甚麼好東西呢!
“你自己留著用吧!”
朱稚扒拉他一把,氣沖沖道:“哎!你這人怎麼這樣呢?我好心為你,你竟然還敢不領情!”
“那些壞傢伙被你耍了一通,知道你沒見過死人,非要給你個下馬威,只有我一心為你,上你不至於威嚴掃地,不要在這些人面前丟臉,你還不謝謝我,還給我拉著個驢臉!”
“好啊你!我真是看透你了!甚麼一家人,我對你好,你就專門對我拉著臉!”
“你就是看我一個人從草原嫁到你們家來,離了家寄人籬下,成了沒牙的老虎,沒能耐替你報仇,你就對我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你說,你是不是心裡早就已經後悔娶我做皇后了?!”
叭叭叭一通胡說八道,皇帝簡直頭疼欲裂,一點小事,怎麼就從拉著臉擺臉色到後悔娶她做皇后了?
“表妹,你這也扯得太遠了,朕根本就不是這個意思,你誤會我了。”
有人為自己著想,皇帝當然是高興的,別人只會說皇帝不該膽怯不該這樣你不該那樣,只有表妹……
願意把自己的小丸子給自己吃。
被人向著,被人偏袒著,皇帝心裡還是高興的。
只是這據說吃了能止吐的藥丸子,能頂甚麼呢?
想到被人架著要去看砍頭,皇帝不禁有些垂頭喪氣:“唉……表妹,你的脾氣也太大了些,你的一番好意我知道,只是……”
朱稚胡攪蠻纏,叉腰指著他質問道:“只是甚麼?怕我在裡面下毒不成?你是我的親表哥,還是我的……丈夫,難道我還會害你嗎?”
見她生氣開始嚷嚷,皇帝連忙捂住她的嘴,“祖宗!你快小聲些,甚麼下毒不下毒的,這種話以後都不要說了,被有心人聽去,可不得了了。”
“嗚嗚嗚……”朱稚踢了他一腳,“你想殺人滅口啊!”
皇帝無奈低語,“你說話也太沒把門兒的了,這話要是被我額娘聽了,你就等著吃教訓吧!”
朱稚不說話了,白了他一眼,進了寢殿。
皇帝有些懊惱的撿起來地上的小瓶子,一路上還在氣悶:“這脾氣也太大了些!”
說不理人,就不理人了。
吳良輔陪著笑,“皇后娘娘這是跟您鬧著玩兒呢……”
不然又怎麼說呢?
天生的冤家,性格不合?
那倒是真的不想活了。
很快就到了看猴子那天,皇帝這個被殺雞儆猴的猴被人抬著出了門。
朱稚也跟著後宮太后太妃們出了宮,嫁人後的第一次出門秋獵,第一站就為了看別人為自己的丈夫定製的下馬威大戲,犯人砍頭!
這可真是地獄笑話。
一行人就坐,朱稚掃了一眼皇帝,示意他待會兒注意儀態。
眾人鐵了心給皇帝難堪,一會兒點評這個,一會兒點評那個。
太妃娜木鐘喋喋不休說著以前觀看砍頭的趣事,那叫一個繪聲繪色,聽得皇帝臉色都變白了不少。
朱稚往皇帝嘴裡扔了一個藥丸子,又沒好氣的看了一眼那太妃,十分天真開口:
“想不到太妃竟然這麼喜歡看這種晦氣的場面,不過想來也是應該的,以後這種熱鬧啊,太妃怕也是湊不上幾次了。”
“您今天可得看仔細了,以後還能講給博果爾聽,說不定以後還能講給博果爾的兒子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