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見深一進書房老管家便一臉喜色迎了上來,“大少爺。”說完往他身後瞧,見葉見深真的隻身一人來朝書房中的老爺子道:“老爺,大少爺來了。”
葉老爺子恍若未聞,手執毛筆,揮斥方遒,利落的草書躍然紙上。
“何叔。”葉見深朝管家微微頷首,面色淡然邁步進去,“爺爺。”
喊完便在旁安靜等著。
葉老爺子瞥了葉見深一眼,手微微一頓,白紙滴落一滴墨水,他連忙補救,行雲流水間又寫下一筆。
待他停筆後見葉見深還杵著不動,清咳一聲,“看我這字如何?”
葉見深看了一眼那白紙上密密麻麻的毛筆字,表情一言難盡。
還是認不出,就跟狗爬似的,欣賞不來。
他誠實道:“醜。”
老爺子瞬間就怒了,“我這是草書草書,你懂不懂欣賞。”
“不懂。”葉見深依舊言簡意賅。
“滾滾滾,就知道你說不出甚麼好話。”
葉見深邁步就要走,還不忘道:“下次別問了。”
寫成這樣,怎麼好意思問。
浪費他陪樂樂的時間。
才分開一會,葉見深就開始想人了,也不知道一個人在下面怎麼樣了,有沒有人欺負他。
葉老爺子聽到這句話,氣得臉紅脖子粗。
他新練的書法,幾個老友都誇讚,有懷素之風,結果大孫子直說醜,虧他母親還是書香世家,不懂欣賞,醜也不能直說啊!
氣死他了!
“大少爺,老爺在跟你說笑呢。”老管家連忙拉住葉見深,“你好不容易回來,老爺想你得緊。”
“誰想他了。”老爺子氣哼哼將筆放下,拄著柺杖走了過來。
老爺子早年參軍,因腿部受傷退伍,雖然慢慢恢復,但上了年紀腿部的傷就開始復發,走路有些不穩。
葉見深看他這樣面色也緩和了幾分,“還有事嗎?”
老爺子在管家的攙扶下坐了下來,見葉見深還站著不動又氣道:“來這到現在一直杵著,還要我請你才坐嗎?”
葉見深有些無奈,坐了下來,管家給他們倒了茶,退到一旁不打擾爺孫。
見對面的葉見深坐的筆直,宛如青松,冷俊挺拔,透著一股壓迫感。
終究是長大了,連他、也無法控制。
或者一開始就不受他控制。
老爺子喝了一口茶,“你的身體如何了?”
“還死不了。”
“見深。”老爺子皺眉,“我知道你有怨,你爸就算將股份給昭明,葉氏現在的掌權人是你,誰也越不過你。”
葉見深勾起一抹諷刺的笑,“爺爺也說是現在。”
老爺子一咽,有些話心知肚明,沒有必要講出來,他比誰都希望大孫子能長命百歲,有他在,葉氏就不會倒,還能更上一臺階,至於其他人,葉氏交到他們手裡只怕沒幾年就敗落了。
所以哪怕葉見深活不了多久,他還是將葉氏的重擔壓在他身上。
老爺子心中沉重,只能轉移話題,“我還以為你會將人帶上來。”
這個人是誰,不言而喻。
葉見深端起茶杯,眸光浮動,淡淡開口,“你說只見我一人。”
想見他的樂樂,必須真心實意,而不是這般試探。
“行吧!”老爺子面色看不出喜怒,“我不管你喜歡誰,是男是女,我希望你能給自己留個後。”
葉見深聽到這話神情變得冷淡,“一個沒有父親的孩子,爺爺難道不知道過得有多麼艱難嗎?我不會有孩子,永遠都不會有。”
“爺爺要是沒有其他事,我就先走了。”葉見深不等老爺子說話,邁步離開。
在沒有遇到樂樂之前,他知道自己壽命短暫,從未想過去找女人,更何況是生孩子,生下來也不過是成為葉氏利用的工具。
遇到樂樂就不用說了,樂樂是男人,怎麼可能有孩子。
他葉見深註定斷子絕孫。
除非樂樂能生。
葉見深腳步微微一頓。
若是他們的孩子,也不是不可以。
望著葉見深離開的背影,老爺子輕嘆一聲,“他終究還是怨我。”
“大少爺也不容易。”老管家道。
自小受盡折磨,連能活多久都未知,父親就跟沒有一樣。
“我知道,可葉氏不能沒有他。”想到他那些吃喝玩樂,爭權奪利,蠢笨不堪的兒子,尤其是大兒子葉北黎,老爺子怒從心起。
“我看大少爺心情不錯,想來是真的很喜歡那個孩子。”管家說。
“哼,若真如此,為何不帶他給我看,留他一個人在下面。”
管家有些無奈,這不是你的要求嗎?想試探那孩子對大少爺的地位,結果大少爺根本不接招。
雲樂完全不知道葉見深想到他們生孩子上了。
他居高臨下盯著服務員,眼眸變得深幽,觸之讓人心底發寒,“為甚麼故意撞我?”
服務員驚恐的目光變得迷茫呆滯,好似一個木偶,呆呆開口:“是二少讓我將你衣服潑溼,將你引到二樓客房洗手間。”
“二少?是誰?”
“昭明少爺。”
葉昭明,葉見深那同父異母的弟弟。
敢惹他,真是活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