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安丶藥管局丶監委丶武警..
當一個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詞在大廳迴盪之際,整個現場可謂是落針可聞。
董氏所有人屏住呼吸,生怕一不小心驚擾到誰。
董天寶被驚的直接站起身,腦袋嗡嗡作響。
說實話,就電話裡傳來的這些部門,隨便來一個都不是他能承受的起的!
身為董氏家主的他,可是明白來的人是什麼級別的。
上城可不會拍一些部門的普通員工來!
就拿法院與公安來講,法院最起碼會把刑一庭庭長王耀派下來。
而公安...少說也是個總副警監。
更別提武警丶司法丶z法委了。
良久。
林富強忽的翻開眼皮,他抬頭,瞥了眼董天寶,見對方沒有任何動作,這才收回視線。
「哧!」
林富強深吸一口氣,旋即站起身,感受著自己疲憊的肌肉,卻也沒說什麼,更沒休息。
他轉身,緩緩抬腿向外走去。
僅是片刻的功夫,對方的背影就消失在眼前。
「啪!」
董天寶忽的腿腳一軟,癱軟在椅子上,雙目無神,被一股莫大的恐懼所席捲。
「完了...
「6
他心中如此呢喃著,半晌後才回過神來,向著四周焦灼喊道:「備車,給我備車!」
「讓我去省廳一趟!」
與此同時,林富強則是沒有過多耽擱,他並未因一夜未睡便先去休息。
而是坐上車,在車中稍稍閉目養神。
不多時,才睜開雙眼,睜開眼的剎那,汽車也已然停行政樓前。
「啪!」
林富強開啟車門,抬腿就邁了下去。
他的身材雖微微發福,但每一步都走的虎虎生威,散發出與常人不同的氣質。
「噠噠..
「6
他邁開腿走進大廳內。
幾個還在忙碌的警察見此,連連停住腳步,開口道:「林廳!」
林富強面無表情,只是頷首示意,並未停住腳步。
他一路走入電梯,穿梭在樓道中,最終...
「吱~」
一扇辦公室的門被推開,幾個面容陌生的臉出現在面前,聽到開門動靜齊齊扭頭看向門口。
看到來人是林富強後,他們這才稍稍點頭,旋即收回視線。
林富強面不動色的將門關上,旋即在辦公室內落座。
辦公室很大,但內部建築比較簡單。
正中心有一張會議桌,桌子兩側則是坐滿了人。
人員的位置並非是胡亂而坐,左側是嵐山省的人,右側則是上城派來的十餘個部門的人。
「長話短說,既然人都到齊了,那就...開始會議!」
桌子兩側的主位上有人開口。
對方身穿警服,約莫六十歲,但一雙鷹眼卻噬人心魄,此時他看了眼林富強後收回視線,沉聲開口道:「通知已經下發,這次我們為什麼來...想必我也不用給嵐山省諸位同僚進行解釋。」
解釋?
還用解釋嗎?
桌子左側的人臉上齊齊泛出苦澀。
睜開眼就是一口捅破天的黑鍋,他們心裡苦,畢竟自己什麼都沒做,純粹被髮瘋的二世祖給拖下水...但眼下倒也不會甩鍋,只能沉默以對,繼續聽著。
主位上的警監繼續開口道:「這起案件,上城表示...
「」
「很震驚!」
說著,老警監的情緒湧上心頭,實在是無法遏制,臉上露出怒意,他伸出手,直接用力拍打在桌子上。
「砰!」
老警監壓低聲音,沉聲道:「我從十六歲開始就成了警察,至今已經有近五十年的經驗。」
「但從未見過有這麼一起案件能如此惡劣,將人如豬牛羊一般圈養,用來取樂時隨意宰殺....
「」
「這還是2005年嗎!?」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
「不知道還以為是1960年那個滿山土匪的時候!」
「林富強,嵐山省公安你到底能不能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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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間,一個人名突然被點出。
會議室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林富強。
說實話,這次案件林富強並無過錯,甚至因為案件跨越多省,還有功,且是大功!
所以責怪屬實是為難,只是..
「師...俱樂部的人已經控制住。」
林富強本想開口叫師父,但掃了眼會議室眾人,忽的頓住,立馬明白對方的意思,當即話鋒一轉。
「董氏涉案人員已被抓捕歸案,俱樂部受害者也調查出了初步的名單。」
「除董氏外,案件還有崔家,鄭家等人參與,警方也將其控制住,下一步行動...聽從上級指示。」
徐良給他的時間很多。
從17號開始至今已經十五天,早夠他將俱樂部裡裡外外的人查個遍。
換句話說。
林富強已然將案件獨立完成。
聞言。
會議室內眾人面色微微一變,絕大多數人鬆了口氣。
主位上的老警監哼了一聲,倒是也沒繼續責備。
只是沉思半晌後,眉頭皺起,將話題扯到另一邊。
「董氏那邊...嵐山省各位準備怎麼處理?」
聞言,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董飛宇這次犯錯,董氏必然是脫不開干係的,不可能拍拍屁股,把人交出去就算完。
只是..
「董氏那邊很老實,目前態度沒什麼問題,只是..
「,林富強將現狀全都托盤而出,旋即陷入遲疑之中。
老警監順勢開口了,「只是有可能是裝的是吧。
林富強頓了頓,旋即點點頭。
對抄家這檔子事,林富強其實是感興趣的,但不是特別感興趣。
因為董氏的錢是以資產」的形式存在,即便是抄了,警方也得不到多少好處,甚至對嵐山省還有些麻煩。
這年頭是真的缺乏商業精英,創業的人才都不夠用,董氏這個管理中心一走,那些資產」必定會群龍無首,旋即陷入混亂。
數千億資產,這可關乎嵐山數不清居民的日常生計!
所以..
從理論上,董氏的人留著比一股腦全抄了好,況且..
「還有崔丶鄭兩家,也是個難啃的骨頭,逼急了可能會出事。」林富強開口解釋道。
這些人海外必然還有資產存在,這些錢沒什麼,可一些商業領域內的頂尖技術若是得到洩露...那損失就大了。
所以..
「建議呢?」
老警監看著林富強,心中並未被對方所說的話而引起情緒波瀾。
尋常督辦組來確實會對地頭蛇感到棘手。
但那是在有保護傘的情況下,眼下這案子...所有人唯恐避之不及!
單純的商人,那就只是待宰羔羊。
只是林富強不想被血濺了衣裳罷了。
「我的建議是,溫水煮青蛙!」林富強開口。
溫水煮青蛙...盯上董氏,一點點給它燉了?
倒是個好辦法,順便做給鄭崔兩家看,避免對方會產生反抗心理,畢竟董氏都屈服了,他們兩個也沒資格反抗。
一點點蠶食,等到沒用時,再重新算舊帳!
「嗯。」
老警監點點頭,旋即開口道:「此案...」
「案件太過惡劣,已經對東國未來的發展造成實質性的阻礙。」
「諸位還請慎重對待!」
聞言。
的督辦組中,有多少部門摻和就足以看得出上城有多震驚了哪怕是老警監,也是真沒想到在堂堂2005年的東國,竟然還有人敢做這種事!
不過...恰好可以給後續的掃除黑色勢力牽個頭!
會議的最後,老警監如實想著。
世家這東西就是合法的土匪,壟斷各行各業,是真的導致發展變的緩慢。
老警監老早就想削了,以前正愁找不到好名頭,董飛宇既然給起了個頭...那後續,大範圍開展行動,可就有合理的理由了!
「散會。」
最終,老警監開口說道。
聞言,眾人三三兩兩起身,不同人聯絡不同部門,開始針對俱樂部延伸的案件,以及十年內牽扯過的事件進行調查。
林富強本想直接走。
卻不料,他剛站起身收拾檔案,就被一個督辦組的人攔住。
「林警官,這起案件...警方的證據什麼時候能遞交完?」
來人是最高院的,對方戴著眼鏡。
如果林富強沒記錯的話...這是最高院刑一庭的庭長,名為王耀。
來人也確實是王耀,他現在的心情不是很好,或者說,董飛宇所做的事,不會有一個官方人員看到後還能笑出來!
至於他說的案...不是俱樂部的案子。
而是三馬村的!
三馬村槍擊案,徐良給呂雄做辯護,此案必須儘快處理完,旋即針對董飛宇立案調查!
「十月七號開庭二審。」
林富強思索片刻後開口回應,旋即頓了頓,又道:「當然,會有人將資訊送往法院審理,王法官不用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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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耀點點頭,「那就好。」
話畢,他就轉身離去,準備先去法院看看卷宗。
王耀本來是準備享受十月假期的,畢竟從04年一隻忙活到現在,過年都沒時間回家看看,實屬不易。
只可惜...這起案件實在是太過重量級,起步就得是法院高層人員前往,也就是他。
「唉,這兩年真是世事無常..
」
林富強收回視線,他嘆了口氣,起身向會議室門口走去。
而當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時。
恍惚間。
一個坐在辦公室門口公共椅子上的身影,將他的注意力吸引而去。
人影見到來人,忙的起身。
「林警官.......」董天寶扯了扯嘴角,擠出個乾巴巴的笑容,內心直打鼓。
林富強沒理他,只是開啟辦公室的門走進去。
旋即也不等對方進入直接關門。
「砰!」
門關了。
董天寶內心一沉,卻沒說什麼,只是默默在門口等著。
林富強也沒要開門的意思,繼續在裡面辦公。
警方的行動他要逐字思索,確保案件不會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約莫晚上六點。
一天一夜未睡的林富強回過神來,他揉了揉滿是血絲的雙眸,最終才起身,將門開啟。
「吱~」
門開了。
董天寶還在門口待著,此時昏昏欲睡,聽到動靜下意識起身。
林富強好似沒看見他,照例鎖上門,向外走去。
董天寶看著走的越來越遠的對方,內心如墜深淵,他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終臉上露出苦澀。
直到...
一道微弱的聲音傳進他的耳中。
「三馬村的案子...警方至今沒有找到第二把松鼠牌獵槍。」
「二審十月七日開審,沒有兇器很麻煩,警方懷疑兇手可能將兇器藏在了他較為熟悉的地方,這點...董家主好好考慮考慮。」
董天寶猛地抬頭。
但走廊中卻一個人影都沒有,可他知道這不是錯覺。
只是..
「投誠嗎...」
董天寶內心苦澀,他大概搞懂了上頭怎麼處理董氏。
投誠,給官方當狗!
而表決心的方式就是讓他...大義滅親。
有些殘酷,但...
「好!」
董天寶深吸一口氣,狠下心來,眼眸中閃過一絲狠厲。
當狗也好,還是被溫水煮青蛙,一點點喪失家產也罷。
但至少不會淪落到立馬被抄家的代價!
至於槍...
大機率就在董氏莊園內了。
警方能找的都找了個遍,唯有莊園內還未徹查。
林富強分明能找到,卻還要自己親手遞交兇器.....也罷。
「自作孽..
」
董天寶站在原地,心理呢喃著。
「不可活。」
十月四日。
距離三馬村二審開庭還有三天,又或者說不足三天!
董飛宇被移交給檢察院。
他的精神狀態已經十分差勁,就好似遭受到了非人一般的折磨。
此時待在需檢察院留置室,不出意外,沒多久就要送上法庭。
他坐在椅子上,看著牆壁發呆,腦海中回想著自己的人生,無數記憶在腦海中湧上心頭。
自己自出生起,他就好似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站在人類社會的頂點。
殺人,強姦對他來說只是小事,想幹什麼幹什麼。
董氏的資產,換算成錢能讓無數人給他賣命!
人命很賤。
真的很賤!
十萬塊一條?
不,在人販子手裡,幾千塊就是一條人命,比狗還便宜,你將人牽走想做什麼做什麼,只要不被發現,哪怕是殺了也無所謂!
尊嚴也不值錢。
董飛宇曾經試過,在工地找兩個農民工鬥蛐蠟,讓兩人在泥水潭裡互毆,打贏的獎勵一萬塊。
為了這一萬,兩人就好像泥鰍一樣在泥水潭裡不斷摔倒,看的董飛宇哈哈直笑。
所以..
「只是一個人而已...只是一個無權無勢,沒背景的人而已..
」
留置室內。
董飛宇魔怔般呢喃著。
他腦海中閃過林富強,又閃過其餘人身影,最終定格在徐良身上,臉色逐漸猙獰。
他不知道。
為什麼對方偏要給一個沒權沒勢,什麼都沒有的賤民做事!
又為什麼非得護著對方!?
那種草芥一般的東西死就死了,怎麼就非得冒著被董氏盯上的風險,給這種東西拼命!?
董飛宇面色逐漸猙獰。
直到...
「吱~」
一道鐵柵欄被開啟的聲音響起,旋即,後面跟著一個男人的聲音。
「董飛宇,有人來看你了。」
話畢。
董飛宇愣住,下意識扭頭看向鐵柵欄外。
便見一個值班警察此時走到留置室門前,對方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眼神中甚至還透露出厭惡。
有人...來看自己?
誰來?
直到一個蒼老的人影緩緩走入,出現在董飛宇眼前。
這是...
董天寶!?
沒錯,來人正是董天寶。
此時,董天寶來到檢察院,提交完一些東西后,他便申請來到留置室門口,默默看著裡面的董飛宇。
董飛宇瞳孔驟然緊縮,那顆沉到谷底的心砰砰直跳。
「嘩啦!」
他猛地撲倒鐵欄杆上,看著這張熟悉的臉,臉上露出激動。
「爸,爸你是來救我的嗎!?」
話音落下。
面前的董天寶嘴唇蠕動,欲言又止,止言又欲。
會議室眾人均是點了點頭。
對這起案子,單從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