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有一股...鐵鏽味?
黃仁眸中閃爍出些許迷茫之色,他鼻尖微微聳動,視線四處看去,卻沒找到鐵鏽味的來源。
直到..
面前的男人說話了。
「吃牛肉麵導致腹瀉?」
徐良一愣,他摸了摸下巴,眼神落到楊若兮身上,旋即忽的明悟。
他的體質很強悍,別說牛肉麵了,尋常毒性較輕的藥物都不會出現明顯的作用。
況且自己也沒腹瀉,只是悄悄前往了揚城。
黃仁之所以如此問....
大機率是楊若兮給他沒出庭所編造的理由了。
「哦對,去了一趟醫院。」
說話間,徐良揉了揉肚子,臉上露出一副蒼白的之色。
「黃檢察長也得當心啊,這牛肉麵可不能亂吃,不然腹瀉起來,再硬的人也頂不住...
」
黃仁:?
黃仁看著臉色紅潤,卻愣是露出一副命不久矣,虛弱表情的徐良,他欲言又止片刻。
最終,黃仁忽的面無表情,他看著徐良,用一種很是無語的情緒開口道:「徐律師你覺得我像傻子嗎?」
「還是說,你覺得自己看起來很像生病?」
這是腹瀉?
黃仁不信,不只是他,就連審判席上的張博都不信!
早不腹瀉晚不腹瀉,偏偏開庭的時候腹瀉。
早不好晚不好,偏偏宣判完後治療好,旋即出現在法院門口。
這要是還能信對方因病離庭...黃仁可以在一張紙上寫上傻子」兩字,然後粘在頭頂見人了。
況且..
「徐律師來之前沒洗洗手和衣服嗎?」
黃仁忽的開口,眼神落到徐良那揉腹部的雙手,以及那白色襯衫上。
只見對方手背上竟有紅色的凝固物站黏著,而西裝下的白襯衫,又有幾滴鮮紅濺射在上,很是顯眼!
並且隱隱散發出一股腥味...不出意外,這就是空氣中鐵鏽味的來源!
這是血吧...
這應該是血吧..
這一定是血吧!
黃仁嘴角一抽,眼神意有所指道:「徐律師這是去忙什麼了?」
他還是頭一次見庭審期不出庭的律師..
天知道對方到底幹什麼去了!
徐良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汙漬。
從揚城動物園出來後,他便一路驅車來到法院門口,期間壓根就沒換衣服和洗手的機會。
當然,這也是因為自己沒想過會在法院門口撞上黃仁,所以沒怎麼理會的原因。
至於撞上了該怎麼辦....
「黃檢察官,還是少吃點牛肉麵吧,吃多了容易出血。」
徐良一本正經的解釋道。
聞言,黃仁當即翻了個白眼。
吃牛肉麵拳頭會出血是吧。
算了,面前這人純純就是流氓,再聊下去也只是給自己找罪受的。
當即,黃仁便帶人直接離開。
連告別都沒和徐良告別,眨眼間就消失不見。
「嘖,檢察官真冷酷啊。」
徐良有些唏噓,旋即低頭,看著面前的兩個女孩。
楊若兮和蘇瑜的情緒還是有些不對。
放以往,案子打完,兩人都是歡天喜地,臉上滿是笑容,以及恨不得去飯店開個慶功宴的。
但現在他都站面前好幾分鐘了,還一個比一個沉默。
「你們又怎麼了?」
徐良捏了捏小小楊的臉,將她俊俏的鵝蛋臉扯成一個圓臉,笑呵呵的詢問。
楊若兮本想反抗,但好似想到什麼,情緒低落,眸光一黯,當即閉上眸子。
頗有一種禽獸你來吧」的感覺!
徐良樂了。
他又看向一旁的蘇瑜。
「小魚你呢?你又是怎麼回事?」
徐良伸出手摸了摸蘇瑜的腦袋,旋即捏著對方的臉頰,讓嘴嘟起。
蘇瑜的心理還是沒楊若兮強悍的,眼角撇到周圍全是人,便臉色一紅,搖頭掙脫開。
接著便低頭沉默,良久才小聲道:「抱歉師兄,案子...敗訴了。」
敗訴。
恥辱嗎?
說實話對正常律師來說敗訴實屬正常,像是那些勝率百分之八十,又或是百分之九十的才不對勁!
但話也說回來了,這只是針對尋常律師的要求。
要知道,自從2004年,6月1日開始,徐良可就從未敗過!
不敗的稱號被她們所打破,兩人心裡別提多難受了。
甚至說,敗訴就敗訴吧。
最關鍵,宣判的結果還是..
「敗訴?判了呂雄什麼?」
徐良眉頭一挑,倒是沒責備,反而先反問一句。
一旁的楊若兮悶悶說道:「死緩。」
死刑啊!!!
只不過是緩期執行的死刑。
這可以說是東國判罰最為嚴重的檔次,再進一步,可就是立即執行的死刑!
案子打成這樣...可以說是慘敗了!
「難怪你們跟個南瓜一樣,悶悶不樂的。」
徐良笑了,很明顯他絲毫沒把這個結果放在眼裡。
說實話。
一開始徐良就沒想過依靠現有的資訊能勝訴的。
畢竟精神病這東西呂雄並不具備,只要休庭階段黃仁能證明殺人」時,呂雄的主觀意識,感官沒被影響,那呂雄逃不過一個間接故意殺人。
能做的只有在第一次審理時拖時間所用!
第二次開庭...哪怕是他自己親自上陣,依靠這些理論也只能打成無期徒刑,又或是有期。
雖然他不會只依靠那些理論..
但意思就是這個意思,楊若兮和蘇瑜敗訴才是合理之中,若是能依靠這些勝訴.......這才是奇了怪!
「開心點,等會回家給你們做松鼠鱖魚吃。」
徐良揉了揉兩人的腦袋,開口安撫道。
兩人的能力還是有的。
並且還遠超同齡人!
敗訴不能說兩人能力差,只能表示案件確實太大,但凡換個普通兇殺案,且對手不是黃仁這種本身能力就極強的檢察官,兩人都可以輕鬆取勝。
但現實是一審輸了!
「敗訴了怎麼開心......」楊若兮嘆息道。
話畢,她忽的想起什麼,抬頭看向徐良,那滿是傷心的眼睛此時閃爍出一絲絲疑惑。
「話說開庭審案的時候...你有沒有查到什麼!?」
庭審期徐良不出庭,這可不是任性而不出庭。
在計劃之中,兩人知道這是為了避免被發現調查動作,利用庭審吸引注意力,暗地裡取證。
眼下庭審結束..
那成果呢?有沒有成果!?
「一點點吧。」
徐良隨口說道。
一...一點點?
楊若兮遲疑,不過不等他詢問,便聽面前的徐良又道:「至少案件真相是搞清了。」
案件真相查清了...查清了!?
兩個女孩忽的頓住,旋即眼前一亮,之前低沉的情緒一掃而空,整個人激動道:「真的假的!?」
蘇瑜心臟砰砰直跳,她將手放在胸口,看著徐良緊張道:「師兄...受害者...是呂雄殺的!?」
徐良搖搖頭。
「不是呂雄!?」
蘇瑜震驚,這一刻,她的腦子有點紛亂,很明顯陷入到宕機之中。
如果...兇手不是呂雄,那還能是誰?
確實,之前他們確實想過現場存在第二個人,但這個人是誰卻始終沒有猜測。
畢竟三馬村除了呂雄沒有其餘人存在嫌疑。
村長與獸醫的嫌疑也只侷限在對方和胡華的死有牽扯,卻並非兇手。
既如此...那到底是誰殺的胡華?
需且,對方殺胡華的自的是什麼!?
因為仇怨?
「殺人者...名為董飛宇。」
徐良深吸一口氣,將目前僅知的名字吐出。
董飛宇.....
「他是誰!?」蘇瑜愣住,眼神中閃過些許迷茫之色。
董飛宇?
三馬村有叫董飛宇的嗎?
沒有,三馬村大多都姓呂,此外,也都是些比較大眾的姓氏,比如張丶孫。
並沒有姓董的村民!
楊若兮則是遲疑半晌,良久,才忽的試探性道:「哪個董?是不是草字頭的那個董?」
徐良一愣,詫異的看著楊若兮,疑惑道:「你聽說過!?」
「還真是草字頭的董!」
楊若兮震驚了,旋即又露出急迫,焦急追問道:「這個董飛宇是不是很年輕?而且家裡有錢?」
年輕嗎?
二十五歲左右,確實年輕。
家裡有錢嗎?
俱樂部裡,能拿人當獵物殺的...已經不能以單純的有錢兩字來形容,而是非富即貴!
「對。」
徐良點點頭,臉上露出嚴肅。
他本想著回來後自己慢慢查對方的身份,眼下,楊若兮好像...瞭解這個!?
「你認識他?」他皺起眉來詢問。
「不認識,只是知道有這個人。」
「董飛宇,嵐山董氏的人...
」
楊若兮俏臉露出難看的表情,看起來極不自然。
嵐山董氏....
這是什麼?一個公司的名稱嗎?
用董氏來做公司的稱呼?這可不常見...不,聽也沒聽過!
徐良眉頭一挑,四下看了看,旋即低聲道:「去車裡聊。」
對方要說的東西很明顯和董飛宇具體身份有關,這要是被一些眼線看到...有可能會出現些亂子。
楊若兮點點頭。
三人快速走到法院門口所停放的白色轎車中。
上車後,徐良將窗戶全都合上,接著便扭頭看向副駕駛的楊若兮。
「你說的嵐山董氏...是哪個董氏?」
徐良聲音低沉。
他的心中隱隱有了個猜想,只是這個猜想有些...驚人!
楊若兮沉默片刻,最終嘆了口氣道:「毛線,你還記得...所謂的氏族嗎?」
氏族..
這兩個字在歷史書中很常見,許多王朝都有氏族的身影,甚至曾經盛極一時的唐朝,還流傳出皇族娶不到氏族女的一些傳聞。
百年的王朝,千年的世家!
這番話足以看清氏族的能力究竟有多強盛!
只是..
「氏族不是早就沒了嗎!?」
蘇瑜俏臉上流露出些許錯愕,眼神中滿是詫異,下意識開口反駁。
「幾十年前到處清掃..
」
東國國內對資本是具有濃厚恨意的,在幾十年前甚至能直接拿銅頭腰帶對著他們抽陀螺玩。
像是壓迫人民的地主一類,更是直接進行公審!
理論上來說,幾十年下來早就被清掃的乾淨才對。
但現實卻是....
「唉,哪有那麼容易。」
楊若兮嘆了口氣,她父親是王耀,最高院的刑一庭庭長,身份與權柄在全國都是響噹噹的人物!
所以,她能知道些常人不瞭解的事情。
「東國官方也不是不分青紅皂白的魔鬼,像是一些沒有壓迫,且本身態度很好的早就放了。」
「地主都如此,更別提擅長下注的氏族了。」
「比如jiang宋孔陳,百年前的四大家族現在也還在,且掌握的資源遠不是常人所能比擬。」
楊若兮緩緩開口,隨手間舉了幾個例子。
此外,還有貝丶榮丶馮丶華丶唐丶高等等。
總之,一些霸總小說文裡,什麼家族,這並非完全虛擬。
現實也是真有!
拿一個正面的氏族,也是被譽為東國唯一一個財團」舉例。
是的,財團這兩個字一般只出現在國外,聽得最多的便是棒子國那邊,而國內卻沒怎麼聽過,但卻真存在一個!
也就是形象十分正面,早期幫過官方的榮氏!
他們掌握了多少資源?
幾億?數十億?還是百億?
不。
這些興許對比普通人已經許多,畢竟億萬富翁就已經能影響到社會的頂層人物,常人一輩子所賺的錢還沒一輛車貴。
但..
對比榮氏,微小的簡直就是個螞蟻!
對方涉足金融丶地產丶能源丶旅遊等領域,表面上總資產超十萬億元!!!
再多點都頂得上東國一年稅收了!
小說中的霸總在他們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當然,這只是資產。
但即便是資產,這數字也足夠恐怖,且尋常人甚至幾乎不知道他們,發展可謂是低調至極,完全不出風頭。
「嵐山董氏,便是類似,傳承數百年的氏族。」
「只不過他們十分低調,基本不惹人注意,所以沒多少人知道而已。
楊若兮深吸一口氣,沉聲說道。
這可不是一個小公司那麼簡單,董氏的資源天知道能運用到哪..
蘇瑜聞言,臉上已然麻木,眼神略微有些呆滯。
很明顯,她被這個訊息所震驚到了。
「也就是說......嵐山董氏,就是這其中之一?」蘇瑜滾了滾喉嚨,小聲詢問。
「差不多,但絕對達不到頂層,只是在嵐山擁有一定資源。」
楊若兮開口道。
「董氏現代家主叫董天寶,他四十歲老年得子,兒子就名為董飛宇。」
「如果揚城那邊給的人名確實是這個的話...那基本就是他了。」
她的資訊渠道比徐良還強,並且收集資訊這一天賦上比律師天賦要好的多。
只是...
給出的資訊未免太過嚇人!
「傳承數百年的氏族,老年得子,董氏.。.
99
徐良剎那間感到些許頭疼。
現在他算是對俱樂部的人有了一定了解,也知曉為什麼那幫人不拿人當人的原因了。
要素太多,董飛宇不用想就是從小便在蜜糖中被寵大。
有錢丶有地位丶沒約束,自然是想於什麼於什麼。
他也明白。
為什麼揚城的動物園吳磊,明明是地下黑市的龍頭,卻還十分忌憚一個射擊俱樂部..
吳磊或許是龍頭。
但在董氏面前,也只能算一條狗。
還不是聽話的狗。
蘇瑜沉默半晌,一股無力感充斥在身體,只覺渾身泛軟,良久,才看著徐良,小聲詢問道:「怎麼辦?」
「別急,我想想,我想想..
」
徐良揉著眉心思索著。
董氏很難搞,董天寶必定會死保他兒子董飛宇。
這種情況下,單靠一個律師不可能辦得到。
如果辦不到,那呂雄就得替董飛宇去死..
「嘶,以殺三馬村為樂,殺完後還讓三馬村的人替罪,甚至真相擺在面前,也沒辦法用.」
徐良腦子有些亂。
良久,他才深吸一口氣,眼神逐漸清明。
「董氏嗎..
傳承百年的氏族,躲過戰亂,藏過清洗...
可惜了。
「得斷傳承了!」
徐良眼神一凝,閃爍出些許兇光。
對個人來說,扳倒一個氏族近乎是不可能的,但是....
對官方來說就不一樣了。
要知道,他們之所以能留到現在,純粹是因為官方不趕盡殺絕,給個機會。
既然浪費機會...那沒理由還會留著。
▪тTk an ▪O
「圈地殺人,將三馬村打造成獵場,從人販子手裡買人,在裡面隨意用槍殺人.. 」
徐良心中閃過自己所知曉的真相。
這些東西放出去....
天王老子來了也保不住董飛宇。
只是不知道...俱樂部是隻有董飛宇這麼一個特殊人員參與,還是有其餘人共同參與了。
想到這,徐良將心思收斂。
他思索片刻,最終撥通一個電話。
【撥號人:大師兄!】
「嘟嘟嘟~」
揚聲器中響起一陣撥號聲。
徐良將手機放在耳旁,靜靜等待著。
氏族的能力或許很強。
但..
巧的是,大師兄林富強最擅長的就是用銅頭皮帶抽他們!
良久。
電話被撥通,一道聲音在耳旁響起。
「喂,師弟找我有什麼事?」
林富強的笑聲傳來。
聞言。
徐良開口道:「師兄你現在挺開心的嗎?」
聞言,電話那頭的林富強很明顯愣住,片刻後才狐疑的詢問:「還行吧。」
他這幾年的業績很不錯,說不定今年過去,還能往上提一提!
要知道自己已經是嵐山省警察工號第一人了,再往上提...將會有一個質一樣的變化!
「你怎麼了?」林富強納悶道。
「沒什麼,我就是想說...大師兄你要是心情不錯的話,那趁著現在你多笑一笑。」
徐良老實巴交的開口。
「等會你可能就笑不出來了。」
林富強:?
辦公室中,身穿警服的林富強臉上陷入迷茫。
「什...什麼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