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磊可是說了俱樂部的人身份保密。
況且剛才問的時候也說不知道，既如此...他是怎麼知道這男人叫董飛宇的！？
「我不知道他是俱樂部的。」
吳磊連忙開口解釋，他伸手指著劉猛。
「他說嘴角有一顆痣，三角眼..，之前有個買老虎的就長這樣，叫董飛宇，他可能就是劉猛看到的那年輕人！」
吳磊雖說身份上不得檯面。
但這也要看對比誰！
對比俱樂部確實如此，但如果對尋常的混混...
那吳磊就是操控瀚海市揚城等多個市區，地下黑市的龍頭！
除了毒你在這什麼都能買到！
所以，一些違法的東西，俱樂部的人極有可能私下自己託人找吳磊買，這期間百分百會暴露身份。
只是吳磊不知道哪個是俱樂部的人罷了。
「董飛宇嗎，姓董...
」
徐良陷入沉思，嘴裡呢喃著，開始思索嵐山省有什麼人是姓董的。
一旁的吳磊和劉猛沒敢說話。
吳磊不說話是沒了牙，說話難受。
劉猛則是為了讓自己的牙不難受而不說話。
良久，徐良才收起思緒，他深吸一口氣。
自己對上層建築的人員勢力認知還是太過淺薄，一時之間竟沒找到嵐山省哪個姓董。
但問題不大。
董飛宇既然能加入俱樂部，就代表其家境不菲。
正所謂樹大招風，自己回去後挨個查也能查出這個董飛宇是誰！
「好，麻煩你了。」
徐良收起思緒，看向面前的吳磊，忽的遲疑起來。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牙齒，又看了看面前面目全非的吳磊，遲疑道：「疼嗎？」
吳磊臉上擠出一個笑，看起來有些恐怖，一張嘴，僅剩三顆牙的嘴出現在面前，一邊討好的說話一邊流血道：「不疼，不疼..
徐良瞬間變臉，眉頭一皺，「你覺得我沒吃飯，力氣不夠大？」
吳磊：？
「不...不是...我...
」
吳磊腦子瞬間凌亂，絞盡腦汁不知該說些什麼，額頭上滿是冷汗。
「呵呵，開個玩笑。」
徐良又笑了，他拍了拍對方的肩膀。
「吳先生這段時間還是儘量在動物園待著吧，後續有需要的話...我會聯絡你。」
「當然，你也可以試試跑。」
該知道的都知道了，再留在揚城也沒什麼作用。
除非他想讓俱樂部的人發現什麼異樣！
至於吳磊是否會跑...
吳磊扯了扯嘴角，卻發現連強顏歡笑也做不到。
他跑去哪？
跑到海外？然後去洗盤子，和雞肉卷國的老墨內卷嗎？
要知道他的錢來路可不乾淨，沒有時間把錢洗乾淨的花，自己跑出去一分也用不了！
況且...自己在動物園，興許警方還會保護自己。
自己要是跑到外面...俱樂部那幫人是真會拿著槍殺他！
兩者對比，選擇哪個已經不用多說。
「我不會跑的，我不會跑.。..」吳磊畏畏縮縮的說道。
「明白就好。」
徐良點點頭，旋即又讓對方將有關董飛宇來他這買老虎的證據帶來，他將其放入公文包。
旋即就帶著包離開，原地只留下劉猛和吳磊。
人一走，吳磊用僅剩的一隻眼睛怒視劉猛。
就他媽是這個畜生把人帶過來的！！！
查俱樂部就查唄，閒著沒事把自己扯進來做什麼！？
劉猛呵呵一笑，轉身就跟上徐良。
不扯到吳磊身上....
難道要他自己一個人應付徐良嗎！？
死道友不死貧道。
如此想著，劉猛加速腳步，迅速跟上徐良。
不多時。
一輛白色轎車緩緩駛出動物園，十分自然的融入高速上的車流，向著瀚海市緩緩行駛，沒有任何人在意。
與此同時。
瀚海市。
中級人民法院，庭審現場！
「綜上，便是公訴方在休庭階段，針對第一次審理爭議點所做出的調查！」
「被告人在案發期間意識並未達到精神病的程度，因此，不適用刑法第十八條，有關精神病的法例！」
庭審中。
公訴方黃仁將緩緩開口，將自己所調查到的一切證據，有理有據，條理清晰的說出。
呂雄那邊，徐良給出的辯詞完全是打他們一個措手不及而用。
但也僅限於措手不及了。
沒辦法打一起持久的拉扯戰！
「被告方，針對上述公訴方所說，你方是否要進行辯護？」
審判席上，審判長張博皺眉看向楊若兮蘇瑜兩人。
聞言。
兩女的臉色都不是很好。
良久，蘇瑜才深吸一口氣，沉聲道：「尊敬的審判長，即便被告人沒有精神疾病，但所有人無可否認，在命案發生時，被告人的確是受到了幻覺所影響，所以才將殺害！」
「綜上所述，我方依舊不認同對方觀點。」
「被告人並非故意殺人罪！」
雖然很不想承認。
但眼下...他們陷入到了劣勢。
還是前所未有的劣勢！
公訴方遞交的資訊很充分的解釋了被告人的身體，甚至是精神狀況。
依照上次審理時的理論。..她們壓根就沒有操作空間可言！
這也是頭一次，蘇瑜切身的體會到這種案件的壓力，以及對自身能力的考驗..
想到這，蘇瑜臉上露出苦笑。
也不知道師兄是怎麼做到，能打贏那一場場匪夷所思的案子的..
眼下自己面對的黃仁可是檢察官，會跟你講規矩。
徐良之前面對的可是掀桌子的訟棍，天知道會有多難打..
「尊敬的審判長，我方依舊堅持我方的訴求。」
「被告人並不犯故意殺人罪丶故意傷害罪，因甲苯噻嗪的影響下，應當是意外致人死亡」
蘇瑜硬著頭皮繼續說道。
話音落下。
聽審席眾人瞬間眉頭皺起。
「被告人一點證據沒有，甚至還吸毒...這律師還這麼辯護真是臉都不要了！」
「呵，那個姓徐的律師都不敢來，也不知道這兩個女人怎麼想的，還敢倚靠那理論辯護！」
「公訴方已經解釋的很清楚，被告人就不可能患有精神病，九成的間接故意殺人，怎麼還在這狡辯.. 」
「唉，可憐受害者，13歲被殺，兇手竟然還有這種人給做減刑辯護. 」
「確實，意外致人死亡...這可不是什麼重罪..」
一連串的聲音暗地裡響起。
楊若兮聽不到這些人說的具體，但卻能感受到眼神中絲毫不加以掩飾的惡意。
她只覺得內心有股苦澀。
看聽審席罵徐良，她雖知道不好受，卻也沒個切身的體會。
可眼下輪到自己捱罵...她是真感受到一種被全世界所針對的壓力！
就這，自己承受的還只是針對徐良所溢位的一點罷了。
也不知道他是怎麼受得了的..
楊若兮嘆了口氣。
在那種壓力下，甚至還能和自己嘻嘻哈哈，.，只是想想，她就有些心酸。
公訴方的黃仁卻懶得想這些。
他只想將官司打完！
「被告方，首先。」
「根據我方所遞交的精神鑑定來看，被告人的精神主觀意識並沒問題！」
只見黃仁推了推眼鏡，直言開口道：「其次...你方所說，被告人將人看成豬，錯覺導致案件出現。」
「但是，我方請問，被告人在此期間是否有將豬看成人的情況！？」
話畢，黃仁直勾勾的盯著被告席。
楊若兮嘴唇蠕動片刻，最終沉默道：「是。」
聞言，黃仁點點頭，他看向審判席。
「尊敬的審判長。」
「被告人的精神正常，所謂幻覺並不會影響到他本身的意識判斷。」
「也就是說，在看到所謂的野豬變成人後，被告人的內心，是知曉這可能是個人，也明白一旦開槍後，會造成人員死亡！」
「而在這種情況下，被告人依舊選擇扣動扳機。」
黃仁緩緩開口，聲音很是清晰，邏輯也很明確。
「最終造成受害者胡華的死亡！！！」
楊若兮蘇瑜沉默，兩人慾言又止，卻想不出從什麼角度進行反駁。
黃仁的邏輯太嚴謹了。
精神無礙，那主觀判斷就不會受到影響！
並且，也不是說什麼受到生命威脅，不扣動扳機自身就會死而不得已才將其殺害。
純粹是判斷失誤。
既是判斷失誤，那就符合間接故意殺人」！
更別提還是持槍了...
「被告方，你方是否有證據要進行遞交？」
張博和其餘審判員都準備宣判了，但一想到消失不見的徐良，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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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不定徐良走之前，給兩人留了什麼秘籍呢。
但可惜，秘籍是一點沒有的。
兩個女孩依舊沉默，無言以對。
見此。
張博便道：「若沒有證據，沒有新的爭議點出現，那審判席將認為你方並無異議。」
被告方依舊沉默著。
見此。
張博也不再耗著，當即站起身。
案子打到這個地步已經沒必要打了。
第二次開庭，完全就是一邊倒的碾壓！
一個久經沙場，擁有專業小組團隊，且能力極強的檢察官，和一個畢業半年，以及畢業三四年的兩個律師。
不用想都知道過程。
唯一一個變數還吃牛肉麵拉肚子」，不參與出庭了...
想到這。
張博收起思緒，他站起身，沉聲開口道：「本案，為三馬村槍擊·案，案件受害者名胡華，13歲，籍貫為嵐山省青石市..
」
「本案於9月10日開啟第一次審理，期間雙方因爭議點問題，致使案件中斷進入休庭。」
「又於今日，9月17日重新開庭。」
「開庭期間，公訴方針對爭議點做出明確解釋，雙方充分交換意見.
」
「根據證據，現宣佈，案件被告人呂雄..
說著，張博頓了頓。
這一刻，所有人心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轉睛的看向他。
下一秒，結果就出現在眾人耳旁。
「被告人呂雄，犯有《刑法》第232條故意殺人罪」丶犯有《刑法》第234條故意傷害罪」丶犯有《刑法》第128條第一款非法持槍罪」
「數罪併罰，判處被告人呂雄... 」
「死刑！」
審判長張博面色嚴肅，吐出兩個駭人的字眼，驚的所有人內心一抖。
但緊接著，又有幾個字脫口而出。
「緩期三年執行。 」
「現宣佈閉庭。」
「各方人員有序待回。」
話畢，審判席眾人便整理完東西離開現場。
死刑，但不立即執行。
也就是...死緩！
蘇瑜和楊若兮煞白的臉色這才多了一絲絲的血色，但臉上也泛出苦澀。
輸了...
敗訴了，還是以死刑敗訴..
兩個人只覺得頭腦一陣發脹，整個人好似發燒一般，暈乎乎的。
聽審席倒是傳來一陣歡呼聲，很明顯，這判決有些大快人心。
兩人沒說話，只是低頭默默收拾著東西，旋即向外走去，背影很是蕭瑟。
身後的聲音是那麼的刺耳，就好似針扎一般。
她們走出法院。
站在門口。
看著外面那昏黃的光線，兩人眼神中閃過一絲迷離，楊若兮鼻尖一酸，雙眸有些霧濛濛，旋即深吸一口氣，猛眨眼，倒也沒失態。
蘇瑜則是眼神迷離，陷入沉默之中。
兩人不知道該去哪，只能站在臺階上，看起來很是落寞。
身後處理完各項事件的檢察官黃仁，此時也走出法院，看到兩人站在門口沉默的畫面，當即頓住。
他內心感慨了一番。
每年都會有無數一腔熱血的法學生初入社會，但可惜，現實往往會化成一堵牆，令他們撞的滿頭鮮血。
「嘖，小姑娘還年輕，再多歷練歷練吧。」
黃仁搖了搖頭，如此想著，轉身就要離開。
只不過..
就在他剛轉身的瞬間，一道略微熟悉的聲音忽的在耳旁響起。
「怎麼蔫巴巴的呢，笑一笑啊。」
只聽一道帶著調侃意味的男聲忽的響起，令黃仁轉身的動作為之一滯。
如果自己沒記錯的話，這聲音..
黃仁頓住，他機械般，慢慢轉身，回頭看去。
下一秒，就見到一個身穿西裝，熟悉的人影出現在面前。
人影不知何時走到蘇瑜楊若兮身側，此時竟調侃著兩人的狀態，看起來幸災樂禍的。
這人是....
「徐良！？」
黃仁驚呼一聲，內心跳動。
聽到動靜，徐良抬頭，恰好看到黃仁，當即笑道：「巧了，怎麼在這碰上黃檢察官了。」
「你怎麼在法院！？」
「你不是腹瀉去醫院了嗎！？」
黃仁愣住，有些錯亂，旋即眉頭稍稍皺起。
「而且.......什麼味？」
「怎麼有一股鐵鏽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