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三日。
距離第二次開庭還有四天時間。
三馬村。
「哧~!」
一道針管抽藥液的聲音響起,隱約還有醫生用棉籤擦拭面板的聲音。
只不過與尋常醫務室不同。
這裡是...獸醫室!
醫生也是獸醫而不是人醫!
三馬村獸醫師內,一箇中年男人走到獸醫站,他臉上滿是渴求,內心好似被數萬螞蟻啃食心臟一般,奇癢難耐。
孫獸醫隨意調配好甲苯噻嗪,旋即走到對方身邊。
「哧!」
鋒銳的針頭刺進體內。
隨著藥液被推進身體,中年男人那焦急的表情逐漸變得放鬆下來,他癱倒在椅子上,臉上滿是舒爽。
以旁觀者的姿態來看...這就好似一塊爛肉!
事實也確實如此,他和發爛的爛肉已經沒什麼區別了,只不過還不自知罷了。
約莫幾十分鐘過去,男人緩緩醒來,只覺得神清氣爽。
他看著孫獸醫,一咧嘴,想憨厚的笑道:「真是神咧!」
「一下就不難受了!」
「唉,這老毛病...也不知什麼時候才能根治。」
聞言,孫獸醫笑了笑。
難受?肯定不難受!
只是..
「那個...我....我......」男人忽的又含糊起來,看起來扭扭捏捏的。
孫獸醫直言說道:「想說什麼直說就行。」
「那麼,俺能不能買點藥水和針頭,自己回家治?」
男人眼神飄忽,沒有直視對方,看起來很是心虛,卻還是繼續道:「每次老毛病一發作,難受的要死,還得跑半天才能過來..
,「我尋思著不如直接在家自己動手打一針了。」
聞言,孫獸醫臉上露出一抹笑。
「行,你想要多少量?」
說著,他轉身往藥櫃方向走去,靠近後抽出個塑膠袋,看起來是在搗鼓什麼。
男人聞言大喜過望,連忙道:「不多不多,給我來五個針頭的量,這個月都不來就行!」
孫獸醫照他所說的話將藥物全都打包遞給對方。
數量不多,畢竟獸用藥作用在人體內...藥性太大,沒必要用太多。
男人拿了藥大喜過望,付過錢後便連連跑回家。
看著這一幕.....
「十天內,他就會忍不住用完,然後重新來買你信不信?」
孫獸醫忽的扭頭,看向問診室內,一個身材臃腫的男人。
這人赫然是.....
三馬村村長,張峰!
聽到孫獸醫的話,張峰扯了扯嘴角,唏噓道:「還是你們這些高材生狠啊,一個給畜生用的東西能玩出這麼多彎彎繞繞來....
孫獸醫笑了笑,「張村長要不要試試。」
張峰連忙起身擺手,拒絕道:「別別別,我可無福消受這些玩意,況且俱樂部那邊也不允許我打藥。」
話畢。
孫獸醫便不再說話,很明顯是因為所謂的俱樂部..
只是一提到這.....
「這次是誰負責的?三馬村的人和外地人都分不清嗎!?」
孫獸醫臉色鐵青,對著張峰硬聲詢問。
「分清了。」
張峰深吸一口氣,眉間滿是愁容。
「分清了還開槍!?」
孫獸醫怒不可遏,他壓抑著自己的暴怒,聲音低沉,道:「規矩就是隻能殺三馬村能控制的,這點他知不知道!?」
「到底怎麼一回事!?」
聞言,張峰嘴唇蠕動半響,最終嘆了口氣。
身份和資訊,以及發生了什麼他肯定不能說,否則張峰也活不到現在。
「眼下最要緊的不是追責!」
張峰開口道:「四天後第二次召開一審,呂雄那邊是什麼情況!?」
「案子有沒有變化?」
孫獸醫聞言,只能將自己的不滿壓下,回想片刻後搖搖頭。
「我假意讓幾個村民去看他,實則是試探口風。」
「得到的答案是...沒有。」
旋即孫獸醫頓了頓,又道:「俱樂部那邊呢?」
「俱樂部那邊有沒有什麼情報?」
張峰坐在椅子上,思索片刻,也搖搖頭:「俱樂部說那律師一天到晚都在醫院和看守所來回跑。」
「初步猜測,應該是想坐實呂雄是精神病的。」
呂雄是精神病,旋即便不用負刑事責任。
這個結局也不是不能接受,畢竟最起碼胡華的死是有人擔了。
只是..
「前天,那律師找了一趟劉猛。」
張峰忽的開口說道。
孫獸醫頓了頓,他也緩緩坐在凳子上,並未說話。
劉猛知道的不多,但...終究也是個隱患。
只是...
「根據劉猛所說,那律師找他是來詢問是否有見過呂雄發瘋逃跑的畫面。」
劉猛的話加上徐良後續去醫院的所作所為...好像徐良的目的確實是坐實精神病!
既如此...
「先看一審。」
孫獸醫眼神一凝,很明顯是有了主意。
「等一審宣判,如果檢察官發力就不用管,如果被告有角度...就找村民,讓他們出面驗證呂雄有精神病!」
張峰點點頭。
無論哪一種...都符合他們的目標!
所以....
「等開庭吧。」
孫獸醫如實說道。
九月十四日,距離開庭時間還剩三天。
徐良試探性找了陳長春,想問問對方對揚城警方的看法,得到的結果令他沒有繼續往下說。
旋即,他便去了瀚海市精神病醫院。
楊主任覺得相比起呂雄,這個一天找他八次的律師更有可能存在精神病。
他想用電給徐良來兩下治治病。
暗地裡。
.
緊盯徐良不放的眼線將資訊全都如實傳回。
九月十五日。
檢查方黃仁覺得事情好像有點不對勁。
為什麼?
因為徐良太安靜了。
安靜的詭異,畢竟第一次審理時還提出了精神病法例,結果庭審結束後就什麼新動作都沒有,著實古怪。
但轉念一想到現在瀚海市有關徐良的輿論..
興許對方是畏懼輿論的力量,所以不敢太出格。
九月十六日。
距離開庭僅剩一天時間!
所有人將注意力全都聚焦在法庭上,等待著明天的開庭。
.
公訴方期間遞交大量檔案用於駁回辯護方的材料,徐良為此展開奮力掙扎,同樣遞交上無數檔案,好似要在法庭上和對方激情辯論。
三馬村。
張峰與孫獸醫將目光聚集在瀚海市中級人民法院上。
某俱樂部中。
有人毫不在意的看著手中的報紙。
呂雄坐在看守所內,他看著窗戶,等待著接下來來自命運的審判。
只是誰都不知道的是..
暗地裡,徐良已經給車加滿了油,來回跑個幾百公里完全夠用!
直到..
九月十七日!
短暫的休庭時間結束,有關一審,第二次審理呈現在眾人面前!
「呼...這辯護方還會延續第一次審理的理論嗎?感覺公訴已經將理論一一駁回,沒什麼操作空間了..
,.
「呸,這種垃圾肯定還會搞證據突襲這一套,視規矩如無物,瀚海市司法體系風氣被帶壞絕對是他的問題!」
「噓,小點聲,官媒那邊..
」
「有人給他撐腰了不起啊!?難道我怕嗎!」
66
」
開庭前,瀚海市中級人民法院,庭審現場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入眼看去。
盡是前來播報的記者!
總之,大多人都在針對這次案件審理做出自己的分析與遞交意見。
整體而言......徐良的名聲算是臭的很徹底了。
單聽聲音,就能知道多數記者都只在思考被告會做出如何的垂死掙扎。
直到..
「吱~!」
庭審現場的大門轟然開啟,幾個人影站在門口,旋即緩緩踏入現場內。
眾人逐漸噤聲,很明顯有些畏懼。
審判長張博臉上面無表情,他一步步走入審判席上,旋即稍稍整理,便俯身落座。
坐下後,他掃視了一眼現場,稍稍有些咂舌。
「嘖...看樣子這第二次審理也得不出什麼結果了..
他內心感慨著,同時泛起一陣疲憊。
在開庭前的舉證期間,公訴方向法庭遞交了一堆有關被審人呂雄的精神鑑定,上面很明確的告訴他們,呂雄沒有精神疾病。
旋即,又鑑定了心理疾病,以及有關甲苯噻嗪。
最終雖甲苯噻嗪的檢測報告確實可能造成幻覺,但依照口供上所描述來看..
呂雄的意識中,又確實是知曉獵物可能是人的情況下,還開槍將其擊殺!
如此來看,原本那偏向被告的證據..
逐漸被黃仁所用,化為間接故意殺人」的理論依據!
只是徐良的態度很強硬,也遞交了一堆與之對沖。
張博只是看了眼雙方的證詞,就知道第二次審理大機率沒辦法完結了。
「時間到了,先開庭吧。」
身旁的法官孫湖忽的開口。
聞言。
張博這才回過神來,他看了眼時間。
時間已經來到下午一點半,恰好是開庭的準確時間點!
見此。
張博深吸一口氣,眼神凝起,旋即微微俯身,威嚴的聲音響徹在眾人耳旁。
「請公訴方丶被告方雙方前往庭審現場候審。」
聲音落下。
兩間候審室內的人齊齊一頓,旋即起身向著不約而同的走來。
不多時。
「吱~」
庭審現場的側門被推開。
身穿黑色西裝,脖頸繫著紅色領帶的檢察官提著公文包走來,黃仁掃了眼現場,看著眾人微微頷首,旋即落座在公訴席上。
他的腰桿很是筆直,臉上眉宇間帶有一股自信。
「呼,開庭了. 」
黃仁身側的年輕檢察官,眼見聽審席烏泱泱的注視,手心不免泛出一陣汗液,內心很是緊張。
他便是上次犯錯,被徐良抓住機會反攻的人。
第二次審理對他來說算是個不小的心理壓力,相比之下黃仁倒是顯得沒什麼負擔。
就在他想開口安撫一句時.
幾個人影忽的從對面迎來。
「吱~」
另一扇側門開了。
被審人呂雄走入現場,他的狀態很是憔悴。
在甲苯噻嗪成癮被徐良曝光後,看守所便針對其進行了戒毒」狀態,能保持到現在,且還能才來到現場,已經能說明其精神意志的強大!
看到來人。
聽審席眾人眸光一凝,無數相機黑壓壓的對準對方的臉進行捕捉。
呂雄低下腦袋,迅速走到被審人的位置上。
「吱~
公訴方,梁鈺的眸子死死盯著呂雄,她的手指在桌上扣動,發出指甲摩擦噓玻璃的刺耳身。
黃仁見此,將她的手按下,沉聲道:「梁女士您放心,第二次審理檢方已做好萬全之策。」
「無論對方律師說什麼,做什麼,我們都有預案,可以應付...
黃仁是個工作狂,還是個能力極強的工作狂!
在還沒開庭前,他就已經做好徐良辯訴的七個預案。
無論徐良在法庭上說什麼...他都有辦法應對!!!
「組長,那個律師好像沒來法庭。」
恍惚間,一道聲音將黃仁的注意力拉回。
黃仁一愣,他順著年輕檢察官的話扭頭看向被告方。
便見.....
被告席上。
赫然只坐著蘇瑜和楊若兮,至於第三個身影...完全沒有蹤跡!
黃仁:?
人...人去哪了!?
黃仁愣了,這畫面很明顯不在他七個預案之中。
此時,不只是公訴方的他,就連聽審席,甚至是審判席上的法官也是愣了。
法庭確實是有律師缺席的例子。
但一般都是民事,刑事往往都提前做好了準備,更別提還是胡華的案子了。
所以..
人呢!?
「被告方,請問...你方人員是否已經到齊?」
張博語氣遲疑,試探性詢問。
一句話落下,聽審席眾人面露疑惑,扭頭看向被告席。
「已經到齊。」楊若兮臉不紅心不跳的說道。
「當真已經到齊?」
審判長張博又追問,臉上愈發疑惑,他欲言又止片刻,最終沒忍住道:「你方辯護律師呢!?」
辯護律師...
徐良呢?
案子都開庭了,人跑哪去了!?
嗯...這是個好問題!
感受著整個現場的人視線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楊若兮陷入了沉默。
該怎麼回答呢。
與此同時。
瀚海市高速路上,一輛白色的轎車正飛速行駛著。
徐良載著劉猛超過一輛又一輛車,身後的劉猛欲言又止,最終試探性道:「徐律師...案子是不是今天開庭?」
「嗯」
心。
「您不準備去庭審現場嗎?」
「我去那幹嘛,法庭又沒規定律師必須到現場。」
「可是... 」
下一秒,徐良便不耐煩道:「我舉證期都不舉證,你還指望著我庭審期出庭?」
「新聞都說我是訟棍了,那我要不做點訟棍該做的事,豈不是白捱罵了!?」
劉猛:?
劉猛愣了又愣,他實在是沒話能反駁對方的邏輯。
直到..
徐良再次開口。
「揚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