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想辦法去一趟揚城生態綠植動物園...
但問題也來了。
「有點難啊...
」
後排的楊若兮呢喃的說道,旋即車內的氛圍陷入沉默。
揚城距離瀚海市並不遠,甚至只拿市區邊緣以直線來量的話,只有區區幾十公里,開車在高速快車道,基本一小時左右就能跑到。
但......就是這幾十公里,卻讓徐良有些束手無策。
「陳隊那邊...有人在觀察警方的動作,稍微有點動靜立馬就會被捕捉到。」
「直接聯絡揚城警方?人家又不認識毛線..
楊若兮只覺得腦子有點亂。
揚城的警方興許並不是完全沒聽說過徐良,畢竟新聞和電視時不時就播報一下。
但...兩者絕對達不到存在信任鏈的級別!
楊若兮敢保證,只要徐良向揚城警方提供線索,對方百分百會直接採取抓捕並偵查的行為模式,而不是聽從徐良的意見。
「要不你找你師兄試試呢?」楊若兮試探性詢問。
徐良沉思,旋即搖搖頭。
「不行。」
林富強是省裡的,對方想下達命令得一層層轉達,搞得人盡皆知。
而他的本意,便是在無人知道的情況下進入揚城,很明顯有些相駁。
甚至,哪怕林富強真下達了命令...那警方也沒理由會聽徐良的,大機率結果還是警方制定計劃,然後動手。
總之...
「沒辦法,那些人的眼線盯的太緊。」
蘇瑜動了半天的腦子,最終嘆了口氣,搖搖頭,想不出什麼好辦法。
只不過..
「眼線..
」
徐良忽的眉頭一皺,陷入思索之中,旋即忽的眸光一閃。
「對了,眼線!」
蘇瑜和楊若兮下意識扭頭看向對方,接著內心一跳,迫不及待的詢問道:「什麼眼線!?」
「我問你們,現在有沒有人盯著咱們?」
徐良壓抑住自己的情緒,他語氣急速的向兩人開口,但胸膛劇烈起伏,很明顯是想到了什麼。
「有!」
楊若兮和蘇瑜不假思索的開口道。
從目前得到的情報來看,對方定然是有人盯的。
只不過.
「他們為什麼會盯著咱們!?」徐良再次追問。
因為..
「胡華案?」蘇瑜眉頭一皺,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楊若兮補充道:「因為這案子有問題?」
「錯,之所以盯著咱們,是因為呂雄,呂雄是我們的委託人!」
「如果呂雄與律所沒有合同,那不會有任何人盯著咱們。」
徐良直言開口,一語道破。
「換句話說,對方之所以盯著咱們,是害怕被告的辯護律師能給被審人呂雄翻案找出真相!」
「總結在於...對方的動機在於庭審」這兩個字!」
也就是說,三馬村張村長和孫獸醫的注意力都在...庭審上!
「或者說,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庭審上。」
徐良蠢蠢欲動,車內後視鏡中,倒映出他臉上流露出興奮的笑容。
是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庭審上,因為這就是他們的目標!
是他們眼中,案件一切的終點!
那麼....
如果這個時候,徐良趁著他們都在關注庭審時...悄咪咪的離開法院,旋即去一趟揚城呢?
後排的楊若兮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頓時內心咯噔」一聲。
依照她對對方的瞭解來看...徐良每次露出這種表情,大機率是代表有人要倒黴了!
而事實也確實如此。
下一秒,有關計劃的聲音就緩緩響起。
「你說,當最在意的庭審開審時......還有沒有人盯著咱們?」
徐良笑眯眯的說道,他扭身,看著身後的兩個女孩,像一隻發笑的老狐狸。
兩女一愣,旋即眼角一抽。
「你是說...利用庭審的時間段,不去打官司,暗地裡去揚城!?」
徐良點了點頭。
兇手盯著他們是因為害怕休庭階段,怕徐良期間查出什麼影響到庭審。
所以...當庭審到來時還沒查到什麼東西,徐良身邊的一切眼線也就沒什麼用,大機率會撤掉口畢竟休庭期是查證,開庭審理是舉證。
一起案子就兩次機會,一審和二審,你在庭審階段不去辯訴,那你接這案子做什麼?刷敗率的嗎!?
但問題也來了。
「我舉證期也不舉證啊,那庭審期間,我不去庭審不也很合理嗎!?」
徐良忽的理直氣壯說了一句。
後座的兩個女孩頓時愣住,腦子嗡嗡的,想說些什麼反駁卻愣是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舉證期不舉證。
所以庭審期也不用去庭審!?
不是..
「這...這不對吧,打官司不就是打庭審嗎,你不去庭審還算打官司嗎..
楊若兮遲疑了,她那不算特別先進的大腦cpu很明顯跟不上思路。
如果現實是輕小說的話,大機率已經開始冒起蒸汽了。
「我舉證期還不舉證呢,不也一樣打官司了!?」
徐良反駁了一句。
是的,雖然這種情況容易從打官司演變成打律師。
也容易從良心律師變化成訟棍。
但...別在意這些有的沒的。
你就說勝沒勝訴吧!
一旁的蘇瑜也忍不住開口了,看著徐良,俏臉上滿是欲言又止,最終深吸一口氣,道:「可是,師兄...
」
「第一次審理時,咱們給出的證據是有關精神類疾病的,七天的休庭時間法院完全可以質證。」
「下次開庭,上次的爭議點會全部消失,你要是再不出庭....
不出庭,那就代表沒有爭議點。
沒有爭議點,法官自然可以宣判,換句話說..
一審會敗訴!
身旁的楊若兮沒有吭聲,算是預設。
她雖然偶爾會嘴硬一下,但對自己的能力還是有個認知的。
就第一次審理,公訴方的黃仁黃組長,那反應能力和專業素養,甚至是尋找刁鑽角度的思維,完全不是她能應付得了的!
徐良不出庭...大機率會敗訴!
「但有二審。」
徐良說道。
「一審敗了,還可以有二審,二審敗了,還能翻案!」
法律上規定有兩次機會,如果算上翻案,是有三次機會。
這三次機會並不是說可以賣慘一點點的降低刑法,想要把握住,只有..
「證據!」
「法庭只看證據!」
「沒有證據,哪怕我上了一審,最好的結局也只是死咬爭議點不放,然後再次步入休庭階段。」
徐良嚴肅開口說道。
三次機會,實際上沒什麼區別,只是換更高一級的法院而已,換句話說,只要你有鐵證隨時都可以翻案。
所以....
「一審?結局無所謂。」
「是勝還是敗都沒關係。」
徐良緩緩解釋道。
一番話落下,轎車內鴉雀無聲,楊若兮和蘇瑜愣愣的盯著徐良,欲言又止半晌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打官司,宣判結果不重要...
這真的是一個律師能說出來的話嗎!?
但細細一想...好像也有點道理,宣判結果是由證據所影響,那自然誰掌握證據,誰就能改寫結果。
「所以..
」
「跟他們玩一個小把戲。」
徐良笑眯眯的,旋即湊到兩女身邊,低聲吩咐起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半晌後。
徐良這才收回身體,扭動鑰匙,發動機嗡嗡作響,汽車緩緩離開玫瑰小區。
至於休庭階段,剩餘的六天時間徐良會做什麼。,答案是什麼都不做!
次日。
九月十二日。
瀚海市中級人民檢察院中。
「黃組長還是穩重啊,難怪三十來歲就能做到組長的職位上,這要是換做是我,說不準已經開始罵娘了。」
「未來還得靠四組這些年輕人才行,咱們都老了..
」
「黃檢察官怎麼臉紅了?是天太熱,熱的嗎?」
「怎麼臉又黃了?」
」
」
檢察院中。
一組二組的幾個組長閒來無事,在辦公室中樂呵呵的閒聊著。
身旁還坐著黃仁,對方手裡有一堆檔案。
如果靠近,細細觀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檔案全都是檢測人體精神與心理鑑定的報告!
至於是鑑定誰的..,自然是被審人呂雄。
「話說精神病和心理疾病這玩意...都該怎麼宣判?」
一組組長湊到黃仁身邊饒有興趣的說道。
精神病一類的案子...他不說沒碰到過吧,但也是少數。
至於這種心理疾病...則是完全沒觸碰過!
「該不會也按照精神病進行宣判吧?」二組組長心有餘悸的說道。
這年頭針對精神病的管理法並不詳細,甚至可以說是粗糙。
如果法官不夠專業,說不準真會按照精神病相關法例減刑!
「不會!」
黃仁下意識開口。
「呂雄是在自己主觀意識下所殺害的被審人,逃脫不了法律的制裁。」
「心理疾病雖能減輕刑法...但絕對需要負刑事責任!」
聞言,身旁的兩個檢察官樂了。
「黃檢察官可算是開口了。」
一組組長笑呵呵的說著。
自從第一次審理結束後,黃仁就幾乎不開口說話,將全部時間都拿去驗證第一次審理時,徐良所搞出的那些爭議點。
短短兩天時間...黃仁就好似幾個月沒睡好一般憔悴!
至於原因...二人也是能體會的到的。
檢察官這一行,最厭惡的便是胡攪蠻纏的律師,也將其稱之為訟棍!
最喜歡的則是用客觀證據來反駁的律師。
徐良屬於哪一點?
當他強行給呂雄附加一份精神方面有問題的法例時,就已經不用想這個東西。
「唉,這人..
」
黃仁嘴一開,整個人內心的苦水都好似有了傾倒的角度,頓時苦著臉開始訴苦。
「這人到底跟誰學的法啊?」
「用一個甲苯噻嗪來引出心副作用,進而延伸出精神病..
」
甲苯噻嗪屬於吸毒。
但不是販毒!
吸毒的懲罰低,甚至只需要拘留幾天就夠。
但尋常人對這些人也感到十分厭惡,一旦爆出基本社會性死亡,但偏偏的..
徐良用這條法例和故意殺人魔法對沖!
黃仁就沒見過哪個律師這麼光明正大的說委託方吸食違禁品..
「看開點。」
「至少呂雄不符合精神病不是嗎。」
兩個小組的組長拍了拍黃仁的肩膀,開口安慰道。
「下次審理還有五天,有把握嗎?」二組組長詢問。
黃仁思索片刻,深吸一口氣。
「有點把握。」
第一次審理期間的所有爭議點,他能確保自己在接下來幾天整理好。
只要徐良開庭後不提出個新的理論...那完全可以勝訴!
不過...
前提是開庭後,被告方的徐良真的延用上次的理論!
「他會嗎?」
黃仁遲疑起來,他將手裡的筆扣上蓋子,雙手交叉眉頭逐漸緊鎖,陷入沉思之中。
腦海中浮現出徐良下次審理時,可能會出現的各種反應繼續證明精神病?
如果不是,那是找到其餘給呂雄脫罪的角度?
要是如此,那會是什麼角度?主要放在意外致人死亡上?確實是個模稜兩可法例...
身旁的兩個組長也一塊討論。
但可惜,面對一個腦回路十分抽象的律師,他們自然不敢預料對方的動作。
最終,開口道:「放心,黃檢察官,這小子再怎麼說也只是個律師,絕不會亂來的!」
黃仁沒開口,只是沉思。
良久,他才無奈的鬆了口氣,自嘲道:「嘖,難怪接案的時候你們一個比一個跑的快。。」
在沒接案之前,黃仁是聽過徐良名頭的。
徐良能勝訴,那就意味著他是個喜歡掏證據的律師!
黃仁最喜歡的便是和用證據說話的律師打官司。
所以當時孫主任安排案子時,他便想都沒想直接要了,當時還疑惑怎麼一組二組三組都不強呢,直到徐良開庭就套了個精神病的身份......
「害,說什麼呢,我那是將案子讓給年輕人..
二組組長有些心虛的說道。
一組組長則是正色道:「黃檢察官你放心,那律師還是很喜歡用證據打官司的,而且這案子的輿論對他來說不是很好,說不定會收斂點。」
「下次開庭指定能壓著他掌控節奏!」
這些話一組組長是打內心認可的。
徐良確實是喜歡用證據說話,否則也沒辦法勝訴。
但話又說回來了。
證據是怎麼來的你別管!
什麼時候遞交的證據你也別管!
有人說不道德,違規操作,這你別信,都是抹黑和汙衊。
總之,他會把證據遞交給法庭就夠了!!!
「行了,讓我自己想想吧。」
黃仁深吸一口氣,旋即腦海中開始推演起庭審時,徐良所做出的任何反應。
最終,他得出一個結論。
無論徐良在法庭舉出什麼法例..
他都有應對之策!
黃仁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