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間,一個有意思的問題浮現在徐良腦海中。
他眯了眯眼,大腦開始深究這問題。
良久,他才收起思緒。
眼下思考這些還為時尚早,缺乏基礎資訊,想得再多也沒用,必須先切實的調查一番。
「得去一趟警局,調查一下近幾年的三馬村的人員損傷情況。」
徐良腦海中如實想著。
三馬村興許死人不會報警,但當呂雄持槍殺人」案爆發後,揚城和瀚海市早就將三馬村裡裡外外調查了一番。
期間最起碼的統計人數是不會缺的。
張村長必然得如實彙報,畢竟這玩意並不好隱藏,而一個謊話又要用無數個謊話去圓,總會露出破綻,反倒不如將死人的時間點準確彙報清楚輕鬆。
所以。
徐良猜測,瀚海市大機率知曉三馬村被狼咬死的人員數量。
只是..
「天色不早了。」
楊若兮抬頭,看了眼窗外。
此時時間已經來到晚上六點半。
這個時間段瀚海市警局大概已經下班,只有少數的執勤人員才在上班。
徐良即便是去了警局,也沒人批准申請,當然,他也可以打電話麻煩一下陳長春。
只不過徐良並不會閒著沒事麻煩他人,畢竟時間也不急。
「先回家吃飯吧。」
徐良打消立即去警局的想法。
旋即開車準備送兩個女孩回居住地點,期間還加了一次油。
嗯。
依舊是楊若兮付的款!
徐良算了算這幾個月,楊若兮拿到的工資可能真沒花出去的油錢多..
不過無所謂,到時候發點獎金彌補一下便是。
三人今天就此分別。
只不過..
雖然徐良今晚過的很平靜,但暗地裡卻暗潮湧動,無數莎莎」聲在一些公司辦公室響起。
稿子在飛速寫出,一橫一劃在白紙上浮現。
一想起下午時間段,某個律師的態度,莎莎」聲便又多了些許。
次日。
九月十一日。
距離開庭僅剩六天。
一大早,徐良駕車接上楊若兮和蘇瑜,旋即開車直奔瀚海市警局。
只不過幾人不知道的是,他們前腳剛走..
後腳,無數還有溫度,新鮮出爐的報紙便大範圍的開始傳播。
早餐攤上。
徐良的二叔徐富強還打著哈欠準備買早餐呢。
恍惚間,幾縷聲音宛若小蟲一般,鑽入耳朵之中。
「人面獸心...真是人面獸心啊,怎麼之前就沒發現這孫子是個這樣的人呢!?」
「唉,這變化也太大了..怎麼能給這種人辯護.......虧我之前還以為他是個好人,「槍殺一名13歲孩子,竟然還想用精神病不負刑事責任!?」
「這人難道就不怕以後遭報應被天打雷劈嗎!!!」
「唉..
「7
一道道飽含怒意的聲音響起,將徐富強喚醒。
他看了眼那些說話的人。
赫然是幾個農民工聚在一起吃著什麼,其中一人還拿著份報紙,臉上露出怒容,罵罵咧咧的不知在說些什麼。
見此,徐富強頓了頓,旋即樂呵呵的走過去,自來熟道:「哥幾個說什麼呢?大早上的,怎麼脾氣這麼大?」
聞言。
那幾個農民工也不惱這個陌生人搭話,只是沒好氣道:「前兩天那個槍殺案兄弟你聽說了嗎?」
十三歲男孩被槍殺嗎?
這肯定聽說了。
此案極度惡劣,如果不是徐良在上城打官司,那眼下全國熱議的案子就不是間諜案,該是這起案子了!
可即便如此,傳播性也沒小多少,附近幾個省早已知曉,甚至還捅到了上城中!
「現在有人接開槍的人的辯護了!」
那農民工忽的憤憤開口,胸腔劇烈起伏。
「說什麼,開槍的時候有精神病,不用負什麼法律責任,想給他脫罪.
「,此話落下,桌子旁的幾人也是臉色難看。
「媽的,這幫吸血的蛀蟲!要我說,乾脆全判死刑得了!」
「怎麼就不把這些人的證件給吊銷了,留著禍害社會做什麼!?」
「詛咒他以後生兒子也被精神病給槍斃..
「」
「6
「」
一堆難聽的唾罵聲響起,徐富強臉上露出好奇。
他接過對方遞來的報紙,剛準備細緻觀看。
只是才看了上面那擺放的照片..
剎那間,徐富強整個表情僵硬住,腦袋好像生鏽了一般遲鈍。
良久。
徐富強才面露震驚,回過神後,他連飯都顧不得吃了。
拿著報紙便轉身往家裡奔去。
一路上。
他倒是碰到了不少熟人,只不過其中一些人此時看他的眼神卻十分怪異。
「砰砰砰!」
徐富強猛地敲開自家的門。
「來了來了,敲什麼敲,門敲壞了你修啊!?」
趙瑩的聲音響起,旋即面前的門露出一條縫。
她看著面前大口喘著氣,六神無主的徐富強愣了愣,旋即視線在對方兩隻空蕩蕩的手上掃了眼,頓時柳眉蹙起。
「早餐呢?」
聽到動靜,徐富強回過神來,旋即突兀道:「出事了!」
出...出事了?
趙瑩一頓,不等他詢問什麼,下一秒,徐富強就將報紙遞到她面前。
趙瑩只是看了一眼,整個人便怔在原地。
只見..
報紙上,赫然印著一張徐良面無表情的照片,而照片旁邊,還寫著幾個明晃晃的標題!
【行業之恥!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訟棍律師!】
中午十二點。
青石市,良心事務所中。
「呼,律所的生意也是越來越好了。」
事務所內。
王飛宇早早打卡上班,看著大廳中眾人埋頭苦幹的樣子,臉上露出一絲絲欣慰。
徐良離開事務所的這些日子,都是他在親自打理。
至於他是否會謀取私利..
這倒不會。
王飛宇要真想賺錢,依照他的關係和學歷,畢業直接入職上城紅圈律師所簡直不要太簡單。
等個一年實習結束,王飛宇便會賺的盆滿缽滿!
所以,他和夏瑤等人是真的在做實事,奔著成名,成為下一個徐良去的!
這幾乎可以說是精神寄託了。
只不過..
「王組長.. 」
恍惚間,大廳中有一道聲音叫住準備喝咖啡的王飛宇。
他扭頭看去,便見一位面色猶豫的律師,此時正看著他。
「什麼情況?」
王飛宇眉頭一皺,快步走上前。
「有幾家剛談好合作的公司忽的中斷合作,一早上就給我打來電話......」那律師面色難看道。
此話一出,大廳中,其餘幾個早早來到律所的律師也是如此,紛紛道:「我也是,之前談合同的時候還很好,突然就不簽了,態度還很堅決.
」
「甚至連見面都不見面,壓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
「我這邊也是這樣..
」
現在律所的盈利很高,主要便是這些不費事的小合同。
可平日裡好好的,怎麼眼下突然一大批人談崩了!?
雖說是能拿到違約金...但王飛宇可沒聽說過哪家律所是靠收違約金做大做強的!
「怎麼回事!?」
王飛宇當即震驚,放下手中的咖啡,臉色異常嚴肅。
這一刻,他在不斷思考是否是自己的處理有什麼問題。
「不知道,就突然拒絕溝通.......」那律師面色難看的說道。
其餘人也是搖頭。
「我早飯都沒吃就去找合作人,但結果也一樣,面都見不到..
「」
面都見不到?
這什麼鬼!
王飛宇臉上露出錯愕,完全摸不著頭腦,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抽什麼瘋。
直到..
「夏組長。」
一個律師忽的看向一側,下意識開口說道。
王飛宇回頭看去,便見是夏瑤滿臉凝重的走來。
她的表情很是難看,好似藏著什麼,此時走到王飛宇身邊便停下腳步,側身看了眼身旁的律師,便拉著王飛宇走到角落。
「怎麼了?」
王飛宇小聲詢問,「事務所現在突然冒出一堆莫名其妙的合同中止,我正忙著..
」
「我知道!」
他話沒說完,夏瑤就直接將其打斷,「我猜到了。」
猜...猜到了?
王飛宇頓住,下一秒,便見夏瑤直接將一份報紙遞給他。
他下意識看起報紙的內容,只見上面赫然寫著.
【屠龍的少年終成惡龍!槍擊案強行為罪犯開脫的訟棍徐良!】
【淚流滿面的家屬,只求一個公道!】
【十三歲少年在荒山被槍殺,兇手竟無需負責,原因竟是...
王飛宇看著報紙的內容,只是稍微一看,霎時間,整個人頓時跳起。
「出事了!」
看著這烏泱決的報導,他瞬間明白事務所眼下所形成的問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我就知道這案燙手,那槍殺案詭異的很..
「,王飛宇臉色難看,眼神中閃過一絲懊悔。
這案當初還是他親手交給的徐良,實在是沒想到,竟會導致律所出現眼下的境地。
即便案件初始,他給的是梁鈺的委託而不是呂雄,但若他不提,也不會有這麼多事...
「學長如此做肯定是事出有因!」
夏瑤急切道。
王飛宇也冷靜下來,接著點點頭。
別管報紙上怎麼描述徐良。
反正......在他眼中,報紙上所寫的全都是狗屁!
就是一群為了流量,為了博眼球而不顧現實因素,所給出的謠言罷了。
「怎麼辦?」夏瑤來回踱步也沒想出個好主意。
眼下律所正是擴張的時候,若是名聲壞了...那律所可謂是舉步維艱了。
王飛宇思索半晌,最終,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角落。
他掏出手機,指肚按下幾個熟悉的按鍵。
「篤篤篤~」
撥號的聲音響起,不多時......
「嘟~!」
電話撥通了。
王飛宇焦急道:「老師,我這邊..
」
他話還沒說完。
電話那頭就傳來一道聲音。
「我知道。」
上城內。
「媽的,這幫溝槽的記者,報導的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玩意,他們知道自己在寫些什麼嗎!?」
「我學生也是他們能指指點點的?懂不懂什麼是辯護律師!?」
「還律師宣誓...律師的職責就是維護委託人利益,這幫小腦沒發育的東西!」
上城大學,辦公室內。
此時吳成軍手握一份報紙,整個人面色鐵青,聲音從口中咆哮而出。
身側的張教授臉色也不是很好。
「行了,老吳你冷靜點,新聞學那幫的傢伙就是這樣,你冷靜點。」
「冷靜?我冷靜個屁!」
吳成軍大喘氣,「溝槽的,寫這些稿子的人有沒有腦子!?」
「新聞學宣誓裡的實事求是和客觀事實被狗吃了嗎!?」
「通篇下來全是夾雜個人情緒的主觀判斷!」
「這不是新聞。」
「這是利用記者身份發起的一場語言暴力!更是想讓司法的天平產生傾斜!」
一道道聲音響起。
聲音之大,就連路過辦公室的學生都被嚇的縮了縮脖子,灰溜溜立即離開。
張教授無奈道:「沒辦法,他們畢竟是記者嘛... 」
記者的權柄便是如此。
他們掌握話語權,甚至現在網際網路起來,入門門檻還十分之低。
吳成軍這幾個月被徐良鞭撻的不斷思考網際網路的法例,在其中,他便發現了個十分嚴重的問題。
那便是網際網路的語言暴力!
這玩意是能殺死人的,比現實的語言暴力還要嚴重的多!
可偏偏,愣是制定不出合適的刑法加以限制。
本以為這玩意等個幾年才會出現,可眼下.
竟發生在徐良身上!
「我的學生他們也配評價!?」
吳成軍再次看了眼報紙,旋即怒聲說道。
這下不再猶豫,直接掏出手機,胸膛劇烈起伏,不過撥號的動作卻絲毫沒有停頓。
張教授也沒阻止,因為他也看報紙看的惱火。
記者和他們這些學法的本就不對付。
一些法例的解讀,分明都是很合理的事情,但在新聞學的魅力下,愣是能激起一堆民生怨憤!
張教授就吃過不少虧,眼下發生在徐良身上....
他不自己找已經退休的父母就算是脾氣好的了!
「嘟~」
吳成軍的電話忽的撥通。
旋即,他沒有絲毫猶豫,用夾雜著怒意的聲音開口道:「趙懷民,你他媽在搞什麼東西呢!?」
「今天刊發的報紙你當擦腚紙塞你嘴裡,看都沒看直接吃了是吧!?」
「我學生前兩天剛抓到兩個間諜,還是已知性質最為惡劣,身份最大的間諜,被當成典型宣傳......」
「結果後腳被一堆人造謠抹黑,你擱這當看不見是吧!?」
吳成軍怒道。
「趙懷民,你們這幫上城記者都他媽在裝死嗎?」
「能不能有點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