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丁建國消失的背影,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罵道:“丁建國,你這個王八蛋!也就仗著力氣大!有本事別用蠻力!我也就是打不過你,要是我能打得過,非得把你揍得爹媽都認不出來!”
罵歸罵,他心裡清楚,自己壓根不是丁建國的對手。那小子是練過的,胳膊比自己的腿還粗,真動起手來,自己就是捱打的份。他捂著腰挪了幾步,疼得倒吸涼氣,左邊肋骨也隱隱作痛,還是得先去醫院看看。
到了醫院,值班醫生用聽診器聽了聽,又翻了翻他的眼皮,也沒看出多少外傷,只說可能是軟組織挫傷,就給開了點止疼片和紅花油。許大茂自己也嫌麻煩,想著不過是皮肉傷,沒讓仔細查。他哪知道,剛才被丁建國按在牆上那幾下,力道帶著暗勁,震得他胸口一直髮悶,其實是有點內傷,只是當時光顧著害怕,沒太在意。
他捏著藥盒,一瘸一拐地往家走,路上碰見熟人就趕緊低下頭,生怕被人看見這副狼狽樣。心裡把丁建國罵了千百遍,從祖宗十八代罵到下輩子,卻半點辦法沒有——誰讓自己打不過人家呢?這口氣,也只能先嚥了。
許大茂拖著一條瘸腿往四合院挪,棉褲膝蓋處沾著的泥和雪早就凍成了硬塊,蹭得褲腿跟磚地摩擦,發出“沙沙”的聲響,聽著就牙磣。剛拐進中院,就撞見何雨柱端著個搪瓷盆從廁所出來,盆沿還冒著白濛濛的熱氣——看這架勢,準是剛給聾老太太倒完尿盆。
何雨柱本來是懶得搭理許大茂的,畢竟這小子前陣子還攛掇張勇那夥人找自己麻煩,新仇舊恨摞一塊兒,看見他就覺得膈應。可今兒見許大茂這模樣,實在忍不住樂了: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左邊顴骨腫得老高,嘴角破了皮結著血痂,那頂軍綠色棉帽歪在一邊,露出的耳朵凍得通紅髮紫,活像只被人揍暈了的鵪鶉,狼狽得夠嗆。
“喲,這不是許大茂嗎?”何雨柱故意把搪瓷盆往牆根一放,“哐當”一聲,雙手往腰上一叉,嗓門亮得能驚動全院,“你這是得罪哪路神仙了?讓人打成這樣,嘖嘖,這臉腫的,我看你親媽來了都未必能認出來吧?”
許大茂本來就一肚子火沒處撒,聽見這話差點炸了肺。他剛想張口罵“你個傻柱子少管閒事”,抬眼看清是何雨柱,到了嘴邊的話又硬生生嚥了回去——他現在渾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胳膊抬起來都費勁,實在沒力氣再跟這愣頭青吵,萬一這傻柱子急了眼再給自己一頓揍,那真是雪上加霜,得躺炕上好幾天。
“柱子哥啊……”許大茂趕緊換上副諂媚的笑,疼得齜牙咧嘴,半邊臉都快僵了,“嗨,別提了,倒黴催的!剛才走夜路,衚衕口竄出幾個小混混,非要搶我兜裡的錢,我能給嗎?就跟他們理論了兩句,這幫兔崽子,下手是真黑啊!”
何雨柱撇撇嘴,哪會信他這套說辭?許大茂平時摳得跟鐵公雞似的,兜裡能有幾個錢值得小混混動手?他繞著許大茂轉了半圈,像看稀罕物似的上下打量:“我看你這是活該!平時淨幹些損人不利己的事,今兒捱揍,那也是早晚的報應。行了,趕緊滾回家去吧,別在這兒礙眼,看著就晦氣。”
許大茂被噎得說不出話,心裡把何雨柱罵了千百遍,可臉上半分不敢露,只能佝僂著腰,一瘸一拐地往自家屋挪,腳步踉蹌得像踩在棉花上,每走一步,肋骨都隱隱作痛。走到門口時,還聽見何雨柱在背後哼了句“報應來了”,氣得他差點把牙咬碎,可也只能攥緊拳頭忍了。
何雨柱看著他那狼狽樣,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比喝了冰鎮酸梅湯還痛快。本來還想再損兩句,可瞅著許大茂那快散架的模樣,又覺得沒必要了——這頓揍,看樣子就夠他受個十天半月的。他端起搪瓷盆,腳步輕快地往聾老太太家走,嘴裡還哼起了小曲,連院子裡的空氣都覺得新鮮了幾分。
另一邊,丁建國吹著口哨往家走,軍綠色工裝外套上沾的土還沒來得及拍乾淨,可臉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今兒把許大茂揍得服服帖帖,雖說只是先收點利息,沒往死裡整,可心裡那股憋屈勁兒總算洩了大半,渾身都輕快。
不過他心裡門兒清,這還不算完。許大茂那小子最是記仇,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保準會找機會報復。與其被動等著他使壞,不如主動出擊——最好是把這禍水引到易中海和賈東旭身上去。
易中海向來護著賈東旭,把他當親兒子似的疼;許大茂又總愛跟賈東旭攀比,倆人明裡暗裡較勁好幾年了。要是能讓他們狗咬狗、窩裡鬥,院裡一亂,自然沒人再有功夫盯著自己。至於怎麼把許大茂這把火引到賈東旭身上……還得從長計議,急不得,得找個天衣無縫的由頭。
剛到家門口,門“吱呀”一聲開了,妻子章雪探出頭來,眼裡帶著點擔憂:“建國,你可回來了。這兩天怎麼都回來這麼晚?鍋裡的飯都熱了兩回了,再熱就該糊了。”
丁建國心裡一暖,臉上的戾氣瞬間散了大半,語氣也軟了:“廠裡有點事,忙得晚了點。不過都處理好了,從明天起,準點回家陪你吃飯。”
章雪側身讓他進來,目光落在他外套的土漬上,眉頭輕輕皺了皺,卻沒多問,只是轉身往廚房走:“我再去把飯菜熱熱,還是你愛吃的白菜燉粉條,特意給你臥了兩個雞蛋,快趁熱吃。”
丁建國坐在炕沿上,看著妻子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的背影,心裡琢磨著該不該說實話。兩口子過日子,藏著掖著總不是事,再說章雪也不是不明事理的人。
沒一會兒,章雪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過來,放在炕桌上:“快吃吧,看你這精氣神,前兩天那煩心事應該是解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