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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第476章 有想法

2026-01-26 作者:只要努力就會有結果

他在水龍頭下仔仔細細洗了把手,冷水順著指縫往下淌,帶著點涼意,把掌心的油汙衝得乾乾淨淨。用掛在牆上的抹布擦乾後,他繫上那條洗得發白的藍布圍裙,圍裙邊角都磨出了毛邊,卻漿洗得挺括。轉身進了廚房,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掛鐘,老式擺鐘的時針已經快蹭到八點,鐘擺左右搖晃,發出規律的“滴答”聲,確實不早了。

他沒打算弄甚麼複雜的菜式,從牆角的菜籃裡拿出個圓滾滾的土豆,表皮帶著點泥土。去皮時刀刃貼著土豆轉了圈,薄厚均勻的皮簌簌落在盆裡;切絲時菜刀在案板上“噹噹”作響,沒一會兒就碼出一小堆粗細勻稱的土豆絲,動作麻利得很,顯然是做慣了家務的。灶膛裡的火苗“噼啪”舔著鍋底,他抓了把蔥花扔進燒熱的豬油裡,“刺啦”一聲,金黃的油花裹著蔥香瞬間瀰漫開來,接著倒入土豆絲快速翻炒,鐵鏟碰撞鍋底發出清脆的聲響。加了點醬油提鮮,又淋了勺醋增香,最後撒把細鹽,顛了顛鍋,盛出來時土豆絲還冒著熱氣,色澤鮮亮得讓人眼饞。

又在鍋裡餾了幾個白麵饅頭,暄軟的樣子透著熱氣,捏起來沉甸甸的。他還特意從櫃子最上面翻出一小袋奶粉——那是上次廠裡發的福利,一直沒捨得喝,給丫丫衝了碗甜牛奶,用勺子慢慢攪了攪,又低頭抿了一小口試了試溫度,不燙了才端上桌。

晚飯吃得簡單又安靜,丫丫坐在小板凳上,小口小口扒著飯,喝了半杯牛奶就放下勺子,小手摸著圓滾滾的肚子說“飽了”,往章雪懷裡一靠就開始打哈欠,眼皮像粘了膠水似的越來越沉,沒多久就困得睜不開眼,小腦袋一點一點的。

丁建國收拾著碗筷,洗潔精的泡沫沾了滿手,滑溜溜的,眼睛卻時不時往窗外瞟——夜色已經濃得化不開,像塊浸了墨的絨布,院裡的路燈不知何時滅了,只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狗吠,襯得院子格外靜。他心裡那點警惕絲毫沒松:昨天從護城河拎回來不少魚,條條都鮮活,銀閃閃的在竹籃裡蹦躂。回來時在院門口遇見好幾個鄰居,張大媽還特意問了句“建國,這魚哪釣的?”,保不齊就被哪個眼尖的瞅見了。這年頭誰家不缺油水?夜裡指不定就有人按捺不住,想再來試試運氣。

章雪抱著睡熟的丫丫,小傢伙的口水蹭在她衣襟上,溼了一小塊。見丁建國洗碗時總走神,洗潔精泡泡都快溢位來了,還時不時往窗外瞟,就知道他心裡有事。但她沒當著丫丫的面問,孩子還小,這些糟心事沒必要讓她知道,只輕輕拍著丫丫的背,等她呼吸變得更平穩悠長了些,才小心地把她抱進裡屋,放在鋪著碎花褥子的小床上,又給她蓋了層薄被。

安頓好丫丫,章雪走出來,見丁建國正對著窗臺發愣,手裡還攥著擦碗布,便走過去輕聲問:“建國,是不是有甚麼事?我看你這一路回來就心不在焉的,吃飯時也沒怎麼動筷子,菜都快涼了。”

丁建國轉過身,搓了搓手上的水珠,臉上露出點無奈的笑:“還是你眼尖,甚麼都瞞不過你。”

章雪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關切:“從你進門換鞋那會兒就不對勁,眉頭一直沒舒展過,跟打了個結似的。當著丫丫的面我沒多問,現在她睡熟了,你跟我說說吧,到底怎麼了?是廠裡的活兒不順利?”

丁建國往灶臺上靠了靠,指尖無意識地摳著瓷磚縫,聲音沉了些:“你說得沒錯,我確實心裡不痛快,甚至有點氣。”

章雪猜道:“是不是軋鋼廠那邊又出甚麼岔子了?還是有人給你使絆子?前陣子你說的那個新廠長,沒為難你吧?”

丁建國搖了搖頭:“還真不是廠裡的事。我傍晚回來的時候,走到院門口就覺得不對勁,咱家那扇木門,你記得吧?鎖釦的位置有被撬動過的痕跡,雖然沒撬開,但那劃痕新鮮得很,邊緣還帶著木屑,一看就是剛弄的。”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冷意,“我估摸著,就是因為昨天拎回來的那些魚,院裡有些人怕是動了歪心思,覺得咱家藏了好東西。”

章雪皺起眉,有些猶豫:“可都是一個四合院住著的街坊,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是不是……是不是有點太敏感了?也許就是誰路過不小心碰著了?王大爺家的孫子前兩天不就總在門口玩彈弓嘛。”

丁建國笑了笑,帶著點自嘲又有點果決:“敏感?我可不想等真丟了東西才後知後覺。我打算做點小動作,在門後安個小機關——就用鐵絲彎個鉤子,再撒點石灰粉在門檻邊。他們要是真敢再來撬門,中了陷阱也是自找的。真要是鬧起來,咱沒理也佔理,大不了就報公安,我還就不信了,這年頭還沒王法了?”

章雪看著他眼裡的堅定,沒再勸說。她知道丁建國不是惹事的人,平時見了街坊都客客氣氣的,但真要是被人欺負到頭上,也絕不是會忍氣吞聲的性子。夜色更濃了,窗外的風捲著落葉沙沙響,像是有人在暗處走動。屋裡的燈光昏黃,卻透著一股夫妻倆心照不宣的默契——日子可以過得簡單樸素,但不能讓人隨便欺負到頭上。

夜深得像潑翻的墨,四合院的青磚地上落著層薄薄的霜,踩上去咯吱作響。丁建國剛換好厚實的棉外套,手裡拎著個裝著爐灰的簸箕,正準備出門倒掉,院門外突然傳來“篤篤篤”的敲門聲。那節奏不急不緩,在這萬籟俱寂的夜裡,像三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水潭,格外清晰。

他心裡“咯噔”一下,腳步頓在門後。這時候上門,十有八九沒好事。拉開門閂時,冷風“呼”地灌了進來,帶著衚衕裡的煤煙味。門口站著的果然是秦淮茹,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碎花棉襖,頭髮用根紅繩鬆鬆挽著,身後縮著個小小的身影——是棒梗。

棒梗裹著件不合身的舊棉袍,脖子縮得像只受驚的鵪鶉,小臉蠟黃,嘴唇乾裂,一眼就瞧得出是病著的。他低著頭,手指使勁摳著棉襖的衣角,把那處布料都揉得起了毛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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