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回頭看了易中海一眼,臉上沒甚麼表情,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那笑意卻沒滲到眼裡,透著股疏離:“易大爺,我得去給人家裡做飯,早就約好的時辰,耽誤不得,這就先走了。”
說完,他也沒再多看易中海一眼,轉身就走。肩上搭著的藍布包隨著腳步在背後輕輕晃悠,像是在刻意拉開距離。易中海僵在原地,臉上那點刻意擠出來的熱絡差點掛不住,嘴角抽了又抽——這何雨柱如今是越來越不給面子了!想當初在四合院裡,他見了自己還得恭恭敬敬喊一聲“大爺”,家裡有啥難處、廠裡有啥糾紛,都得過來請教三分。現在倒好,說走就走,連句多餘的話都懶得說。一股火氣“噌”地直往腦門上衝,攥著拳頭的手都緊了緊,可偏偏發作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何雨柱的背影大步流星地拐進衚衕口,很快就消失在來往的人群裡,只留下一地讓人窩火的寂靜。
“師父,您看他那神氣勁兒!”賈東旭在一旁撇著嘴,語氣酸溜溜的,眼神裡全是不服氣,“我看他現在跟丁建國走得越來越近,前幾天還看見丁建國給了他兩個白麵饅頭,說不定背地裡正躲在哪兒笑話咱們呢!”
易中海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低吼:“少管別人的閒事!你現在最該做的是回家把銼刀磨亮了,把基本功撿起來!別整天琢磨這些沒用的雞毛蒜皮!再這麼渾渾噩噩下去,遲早被廠裡開除,到時候喝西北風去!”
賈東旭被吼得縮了縮脖子,心裡卻沒聽進去,眼珠一轉,又湊到易中海身邊,壓低聲音道:“師父,我跟您說個正經的。丁建國有腳踏車票那事,咱可千萬別在四合院裡提半個字。不然全院人都知道他風光了,又是升六級鉗工又是要買車的,再看看咱們……這對比也太扎心了,顯得咱們多窩囊,實在太丟人了!”
易中海心裡何嘗不明白這個理?只是被賈東旭這麼直白地點破,就像被人當眾扒了層皮,臉上更掛不住,重重“哼”了一聲,語氣又悶又沉:“知道了!少廢話,趕緊回家!”
而這會兒,丁建國已經提著菜籃子回了家。籃子裡躺著塊紅撲撲的五花肉,油光鋥亮的,還拎著一小捆綠油油的青菜,沾著新鮮的泥土。他推開自家院門,就聽見丫丫在院裡蹦蹦跳跳地唱著幼兒園教的兒歌,奶聲奶氣的,聽得人心裡暖洋洋的。
“爸爸回來啦!”丫丫一看見他,立刻丟下手裡的小皮球撲了過來。
丁建國笑著摸了摸女兒的頭,轉身進了屋,繫上圍裙就扎進了廚房。很快,廚房裡就傳出“咚咚”的剁肉聲,那是他在給丫丫準備紅燒肉;接著是“嚓嚓”的切菜聲,青菜被切成勻稱的小段;沒多久,鍋裡就飄出濃郁的肉香,混著醬油和冰糖的甜,在小小的院子裡瀰漫開來,勾得人直咽口水。
丫丫在灶臺邊轉來轉去,小腳丫踮得老高,時不時探頭往鍋裡瞅一眼,奶聲奶氣地問:“爸爸,紅燒肉好了嗎?我聞著好香呀。”小鼻子一抽一抽的,那副饞樣逗得丁建國直笑。
章雪靠在廚房門框上,手裡慢悠悠地摘著青菜,目光落在忙碌的丈夫和雀躍的女兒身上,嘴角噙著一抹滿足的笑。這日子,就像鍋裡慢慢燉著的紅燒肉,火候到了,滋味自然就濃了,真是越過越有盼頭了。
丁建國家裡飄出的肉香,像長了腳似的,順著四合院的門縫、窗隙鑽出去,纏纏綿綿地繞著整個院子打旋。這香味實在太勾人了——紅燒肉的醇厚、雞蛋羹的鮮甜,混著點蔥姜爆鍋的辛辣,直往人鼻子裡鑽,勾得人舌根發苦,肚子裡的饞蟲都快爬出來了。
要知道這年頭日子緊巴,誰家不是勒緊褲腰帶過日子?玉米麵窩頭就著鹹菜是常態,炒菜能滴兩滴油就算奢侈,可丁建國家倒好,隔三差五就飄出這般誘人的香味,讓院裡的其他鄰居心裡頭跟貓抓似的,最受罪的莫過於前院的閆埠貴家。
閆埠貴是小學的數學老師,算盤打得比誰都精,一分錢能掰成兩半花,是院裡出了名的“摳”。家裡炒菜從捨不得多放油,鍋鏟在鍋底劃拉半天,也就見著星星點點的油花,炒出來的菜清湯寡水;一日三餐常年就一個菜,不是醃蘿蔔就是煮白菜,偶爾炒個雞蛋,也得像分糧似的數著塊分給三個孩子,自己只敢趁收拾碗筷時偷偷舔舔盤子邊的湯汁。
這會兒,那股子肉香順著糊著舊報紙的窗戶縫鑽進來,直撲閆埠貴的鼻子。他正扒著碗裡的玉米麵糊糊往嘴裡送,粗糲的玉米碴剌得嗓子發緊,聞到這香味,手裡的筷子“啪嗒”頓在半空,喉結忍不住上下滾動了一下,嚥了口唾沫。
“爸,你聞聞!”二兒子閆解成放下手裡啃得只剩個邊的窩頭,使勁吸了吸鼻子,眼睛瞪得溜圓,像只被香味勾住的小狗,“這是誰家啊?怎麼這麼香?跟過年燉肉似的!”
閆埠貴還沒來得及開口,三兒子閆解放就撇了撇嘴,一臉不屑地搖了搖頭,手裡的窩頭啃得有氣無力:“這還用想?除了丁建國家還能有誰?整個四合院,也就他這麼‘囂張’,天天變著花樣做好吃的,也不怕把工資都吃空了,將來喝西北風去!”
閆埠貴的臉沉了沉,眉頭擰成個疙瘩,可鼻子卻誠實地又嗅了嗅。那肉香混著醬油的醇厚,還帶著點冰糖的甜,直往胃裡鑽,勾得他肚子“咕咕”叫,像是在抗議。他心裡暗罵:真是可惡!故意在飯點弄出這麼大動靜,誠心饞人呢!嘴上卻硬邦邦地說:“行了,丁建國這麼鋪張,也沒幾天好日子過。寅吃卯糧,大手大腳慣了,遲早得變窮,到時候有他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