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化爐的殘骸還在冒著青煙，織田雪姬的櫻花長刀半截插在焦土中，刀鐔上的櫻花紋被燻得發黑。
林凡蹲下身拔出長刀時，指腹觸到一處細微的凹陷 —— 是雪姬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跡，像枚無形的印章，刻著她的倔強。
“林哥，蘇夫人醒了。” 諸葛茂的聲音帶著哭腔，金系巨錘在他手裡晃悠，錘頭還沾著噬能菌灼燒後的黑垢。他身後，蘇清婉被兩個武士攙扶著，臉色比爐渣還灰，後頸的蛇形印記雖已淡去，卻在面板下留下蛛網般的青痕。
林凡將長刀歸鞘，戰神之力在掌心凝成金布，仔細擦拭刀身的煙塵：“讓她過來。”
蘇清婉走到他面前，膝蓋一彎就要跪下，卻被林凡用金布攔住。“不必如此。” 他的聲音很沉，五階中級的感知力能清晰捕捉到她體內紊亂的異能 —— 既有噬能菌殘留的腥氣，又有雪姬雷電異能的餘溫，像鍋熬壞了的藥，“雪姬用精血驅蠱時，你有沒有清醒的片刻？”
蘇清婉的嘴唇哆嗦著，從懷裡掏出個燒得半焦的布包，裡面是半塊櫻花酥，邊角還留著牙印：“她…… 她小時候最愛搶我的點心……” 布包突然散開，掉出張揉皺的紙條，是雪姬的筆跡，“母親，若有萬一，別信鎮長。”
諸葛茂突然暴怒，金系巨錘砸在地上，震起一片焦土：“那個老東西！我就說他看蘇夫人的眼神不對勁！要不是雪姬留了心眼……”
“他不是主謀。” 林凡撿起紙條，指尖的金光讓字跡更清晰，“鎮長的異能是土系，連三階都不到，種不出蛇蠱印這種高階暗系玩意兒。” 他看向蘇清婉，“將軍給你種下蠱印時，有沒有說過甚麼？比如…… 他的弱點？”
蘇清婉的瞳孔驟縮，像是被刺痛了般別過臉：“我不知道…… 我只記得他總戴著青銅面具，說話時左手會不自覺地摩挲袖口……”
“左手袖口。” 林凡重複著這幾個字，戰神之力在體內緩緩流轉。他想起秦武的暗系異能，想起江濤左手腕的舊傷，龍國的高層似乎都有個習慣 —— 把秘密藏在最顯眼的地方。
霧生突然從廢墟後鑽出來，懷裡抱著個破陶罐，裡面是他偷偷收集的雪姬的刀穗碎片。“林哥，我剛才在鎮長家的地窖裡，看到這個。” 他遞過塊沾著綠鏽的金屬牌，上面刻著龍國軍方的徽記，背面有串編號，“鎮長說，這是‘晉升令’。”
林凡的眼神冷了下來。編號的字首與雷豹護心鏡上的一致，屬於龍國的 “驚蟄計劃”—— 專門培養異能奸細的專案。“看來將軍早就布好了局，從蘇夫人‘失蹤’那天起，就沒想過讓皇城活著。”
收拾殘部時，諸葛茂發現霧生的霧系異能強了不少，能在三米內凝結出實體霧牆。“這小子是塊好料！” 他拍著霧生的肩膀大笑，笑聲卻在看到焚化爐的方向時戛然而止，“林哥，雪姬小姐她…… 真的沒救了嗎？”
林凡沒有回答，只是將櫻花長刀遞給霧生：“拿著。”
霧生怯怯地接過，刀身的溫度燙得他手心發紅：“我…… 我不會用……”
“不用會用刀。” 林凡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記住握刀的人是甚麼樣的就行。”
隊伍準備返回青山根據地時，蘇清婉突然跪在雪姬犧牲的地方，從頭髮裡抽出根銀簪，刺破指尖。她的血滴在焦土上，竟催生出細小的綠芽 —— 是雪姬用雷電異能和精血滋養過的土地，在以另一種方式延續生機。
“我知道將軍在哪。” 蘇清婉的聲音帶著血沫，卻異常堅定，“黑塔的地下三層，有通往他私人實驗室的密道。那裡…… 有他培育的噬能菌母巢，也是他力量的源頭。”
諸葛茂眼睛一亮：“那正好！端了他的老窩！”
“沒那麼簡單。” 蘇清婉搖頭，銀簪在她掌心轉了個圈，“母巢周圍有‘無心陣’，需要至親的血脈才能破。雪姬不在了……”
“你可以。” 林凡打斷她，戰神之力拂過蘇清婉的手腕，“你是她的母親，血脈相通。”
蘇清婉的臉色煞白，顯然對那個實驗室充滿恐懼，但還是點了點頭：“好。但我有個條件，破陣後，讓我親手毀掉母巢。” 她的指尖掐進掌心，“雪姬的仇，我這個當母親的，總得做點甚麼。”
出發前夜，霧生抱著櫻花長刀坐在篝火旁，突然問：“林哥，雪姬小姐說讓我像霧氣一樣自由生長，可我總想著報仇，是不是很沒用？”
林凡遞給她塊烤紅薯：“報仇和生長不衝突。就像這紅薯，既要紮根泥土，也要朝著太陽。” 他看向蘇清婉所在的帳篷，裡面還亮著燈，“你蘇阿姨也在學這個道理。”
帳篷裡，蘇清婉正在翻看雪姬的日記，最新的一頁寫著：“母親的蛇蠱印或許能解，用雷電異能刺激百會穴，再輔以……” 字跡到這裡戛然而止，顯然是寫的時候被蠱印控制了。蘇清婉的眼淚落在紙上，暈開了墨跡，也暈開了她一直逃避的愧疚 —— 其實她早就知道解蠱的方法，只是害怕面對真相。
黎明時分，隊伍出發。蘇清婉走在最前面，銀簪別在髮間，像枚沉默的誓約。諸葛茂揹著霧生，金系巨錘上掛著雪姬的刀穗碎片，走路都帶著風。林凡殿後，五階中級的感知力如同張開的網，既警惕著追兵，也留意著前方人的腳步。
路過黑霧山脈的岔路時，蘇清婉突然停下：“往這邊走，有條近路，能避開巡邏隊。”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像終於找回了丟失多年的指南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