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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7章 第79章 逼迫

2025-11-26 作者:夢裡解憂

青蘿面對書生的質問,心痛難忍,“我……我……”我不是三個字她怎麼也說不出口。

她說不出,可在場的眾人都想明白了。

顧枳茹指尖顫抖,蔥白的手指點在她和書生之間,“你以我的名義,與人……與人私會?你好大的膽!”

“小姐,小姐不是這樣的。”青蘿跪在地上往前挪,地上的雪灌進她的棉布裙裡,頭上嵌著珍珠墜子的銀釵掉了一根出來。

顧家是書香世家,講究的是清雅,顧枳茹的飾品大多是銀飾玉飾,且不華麗誇張。青蘿自小同她一起長大,不光是她院裡的一等侍女,顧枳茹自己不喜歡的首飾也會賞了她。

總有鄉下的婦人羨慕城裡小姐身邊的丫鬟都比地主女兒穿戴得好,此言非虛,青蘿若不是在顧枳茹身邊,稍稍打扮幾分,確實有種小家碧玉的清秀柔美之姿。

大戶人家一眼就能分辨,普通人確實有可能認錯。

顧枳茹從沒想過會被自己最親近的貼身侍女背叛,她眼底翻湧著怒火,肩膀因為此刻憤怒的情緒而在輕輕抖動,“你說!你是如何同這個書生相識的,又為何將我行蹤告知他!”

一朝事情敗露,還是在這麼不堪的情況下,青蘿整個人都崩潰不已,她啼哭著抱住顧枳茹小腿,“小姐,青蘿不是有意騙您的,我最初也是為您生氣,才……才犯下大錯的……”

自從顧枳茹被秦艽上門退婚後,一時間心如死灰,整日以淚洗面,痛苦不堪,她倒不是與秦艽有多深厚的情誼,而是她太驕傲了,等了秦艽幾年,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

以盛京城對女娘的苛刻,旁人只會笑罵兩句忠毅侯世子放蕩不靠譜,卻會鄙夷指責她們顧家的家教。

她不光自己蹉跎了快到二十,嚴重的話還會連累弟弟妹妹們的名聲。所以才又悔又恨,後悔她若是沒那麼高的心氣,非要嫁得比她姐姐好,她娘當初就不會接下忠毅侯夫人的帖子,恨秦家背信棄義,秦艽就是一個混不吝的兵痞子,侯府的規矩教養教條狗也比他強。

人最怕自我折磨,顧枳茹便將自己折磨病了。

青蘿一心為主子,心裡自然也是跟著恨秦艽的,她不知打哪兒聽說,她們老爺曾經去南方講學,那群書院的學生赴京參加會試,知道顧先生受辱要去攔截秦艽替顧家出口惡氣,便偷偷找上其中一人,這人便是南地赴京趕考的舉子蘇瑾。

青蘿在蘇瑾面前故作可憐,想加把火,讓蘇瑾狠狠折騰秦艽一通給自家小姐出出氣。

她剛開始也沒膽大到說自己是顧二小姐,是蘇瑾自己誤會了,一口一個小姐的稱呼青蘿,幾次接觸下來,青蘿一個沒怎麼接觸過外男的侍女,便真的動了心,這才一錯再錯。

蘇瑾臉色煞白,目光中帶著痛苦和哀傷,他痛心疾首地說:“原來一直以來你都在騙我?若你一開始說你是顧家的侍女,我也不會嫌棄,為何你要這般戲耍於我?”

他這番話倒是說得令人動容,連對他印象糟糕的顧枳茹都高看了那書生一眼。

青蘿聽他這麼說,愧疚到難以言喻,心中更是天崩地裂,她以袖遮面,哽咽著說:“對不起,我對不起小姐,也對不起你!”

事情敗露,書生恨她,小姐怨她,夫人和老夫人也絕不會放過她。

青蘿滿心絕望,強撐著站起身子,拖著一條被凍麻的腿,還不待眾人反應,便撞向一旁粗壯的老樹。

距離太近,哪怕是蚩羽反應迅速拉住了人,青蘿的額頭也被磕破了,整個人都昏了過去。

顧枳茹被嚇得驚叫了一聲,到底有從小陪伴她的情分,心中十分不忍,“孟夫郎,能不能託蚩羽把青蘿送回護國寺去?”

顧家男女老少來了不少的人,青蘿回去自有人安置。

孟晚道:“自然沒問題。”

為了避人耳目,蚩羽把青蘿的臉給蒙上了,人往肩上一扛,順著桃林邊緣往護國寺方向走。

“等等,我也和你們走,青蘿雖然犯了錯事,可此事我也有責任,便是不能娶她,我既說了大話,也不能讓她一個女娘獨自面對。”蘇瑾正了正神色,也欲跟上蚩羽。

雖然剛才被他糾纏,顧枳茹很是厭煩,但見這書生說話還算有擔當,口吻便鬆懈了一分,“你要跟,便跟上來吧。”

蘇瑾便跟在她們後面,偶爾面露擔心地看著被扛起來的青蘿,偶爾又不經意地將眼神瞟向顧枳茹。

孟晚笑了,“真有意思。”

他和宋亭舟在最後面,兩人一個從商多年,最愛琢磨些彎彎繞繞,一個官場城府,見多了人心叵測,自然都不是顧枳茹這樣城府不深的女娘這樣好糊弄的。

宋亭舟只有兩個字,“難纏。”

“說到底也只是一個讀書郎,背後……”孟晚頓住,“背後應該是無人的吧?”

宋亭舟揉捏了兩下他的手心,“等下了山,我派十一他們去打探打探。”

孟晚突然就有些心煩,“過個年都不消停,盛京人真能折騰。”

“明天帶你去莊子上玩,二十九再回家。”宋亭舟安撫道。

孟晚難得想到兒子,“阿硯好幾天沒回家了,等回了家派人去錦容家問問他們一家去不去。”

他們一路說說走走,也沒有了甚麼賞花的興致,前面蚩羽一口氣將青蘿揹回護國寺,顧家人休息落腳的廂房。

顧家年輕一輩都去梅林賞梅了,廂房裡只有顧夫人在和別家的夫人說話,蚩羽腳程快,想也沒想地闖進院裡,被顧家的小廝攔住,“你是哪個?”

蚩羽也沒廢話,把背上的青蘿放了下來給他們看。

“青蘿?她怎麼這樣了?”這個小廝認得家裡二小姐身邊的貼身侍女。

蚩羽揉了揉肩膀,“她受了重傷,你們還是帶她下山找郎中看看吧。”

廂房外的動靜驚動了屋裡的顧夫人,“出了甚麼事了,你是孟夫郎身邊的小哥兒?”

顧夫人見來人是蚩羽,立即想到孟晚,往外眺望,第一眼看到的是腳步匆忙的女兒和跟她出去的兩個小丫鬟,在她們後面是一個白面書生,最後才是孟晚和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宋大人寵愛夫郎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事,顧夫人雖然沒見過宋亭舟,但此人與孟晚姿態親密,還能是別人不成?

“劉夫人,我家這丫鬟不小心摔到了,我這就叫人拉她下山看看郎中,改日咱們回京再敘?”雖然不知青蘿為何受傷,女兒後面那個外男又是誰,顧夫人還是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委婉地對與顧家交好的另一位夫人說道。

都是識情識趣的人,劉夫人忙起身告退。

等人一走,顧夫人臉色冷淡下來,“將青蘿先拖進屋裡,莫要讓外人看了笑話。”

小廝諾諾道:“是,夫人。”

冬季天寒,青蘿額頭的傷已經不流血了,可依舊紅得嚇人,小廝不敢真的“拖”,只能把青蘿給抱進屋裡,床榻是給貴人休息的,他們這些下人沒資格上座,小廝將青蘿放在地上。

平時大家都在顧家伺候主子,這小廝見青蘿這樣怪不忍心的,還找其他丫鬟拿了件小被子給人蓋上了。

“宋大人,我家老爺就在男院,可要我派人叫他過來?”哪怕知道情景不對,顧夫人依舊要先招待宋亭舟,畢竟此人身份地位在那兒,不可怠慢。

宋亭舟沒有走近,就站在院外說道:“我與夫郎還要回梅林賞花,不便多留,還請顧夫人見諒。”

孟晚倒是走近兩步,陪顧枳茹一起進了院子,他聲音比平時壓低了一些,意有所指地說道:“顧夫人,我和夫君剛才正好在梅林邊上,看到這位蘇公子攔住……咳……青蘿姑娘,下人還是該好好約束約束,免得拖累了家中嬌女。”

他這番話說完之後,顧夫人臉色當即就變了,她強撐著客氣道:“多謝孟夫郎援手,是我大意了。”

這種事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孟晚和顧枳茹打了個招呼,便叫上蚩羽一起離開顧家暫時落腳的院子。

他們才離開不久,院子裡就跑出去幾個丫鬟小廝,有的跑男客那邊,有的去梅林找人。

顧枳茹一個小姑娘看不懂的事,她娘能分辨的明白,今天來梅林賞花的人格外多,而且世家大族頗多。若不是孟晚他們碰巧趕上,沒讓更多人注意到竹林那邊,顧枳茹被蘇瑾糾纏的樣子定會被人看到。

清流世家本來就規矩多,顧枳茹已經被退過一次親了,又出了這種事情,顧家為了家裡未嫁女娘小哥兒的名聲和顏面,也定要將顧枳茹嫁出去。

招不在新舊,有用就行。

蘇瑾不像是安分的,他敢跟上來,定是手裡還攥著其他底牌。

晌午孟晚他們迴護國寺用素齋的時候,已經不見顧家人的身影了,想必是匆匆下山回家了。

齋飯沒吃飽,午後下山回程的路上他們又在外面吃了餛飩和燒餅。

孟晚坐在宋亭舟身邊陪他吃餛飩,他其實不太餓,車上備了很多小零嘴,給了顧枳茹一包,他也還有很多。

“三十那天的宮宴是不是不能帶家眷?”孟晚把自己碗裡的餛飩都夾給宋亭舟,慢悠悠地舀著餛飩湯喝。

宋亭舟幾乎一口一個,他吃飽了便用帕子擦了擦唇角,“不帶,還是依照往常的慣例,正旦宴誥命們再入宮。”

“那豈不是就我和阿硯守夜?”孟晚老大不樂意,習慣了熱熱鬧鬧地過年,再回到冷冷清清,誰也習慣不了。

宋亭舟將銅板放在桌上,勾起孟晚放在桌上的一隻手,唇邊泛起笑意,“只有今年陛下登基才在三十午時宴請百官,往後若無大事應當是沒有的,且應該耽擱不到晚上,能趕回家和你們吃團圓飯。”

這樣倒是還能接受,正旦宴入宮是誥命們的榮耀,小官羨慕都羨慕不來的,但孟晚卻只覺得遭罪。

他們回家後就按照說好的派僕人去葛家傳話,兩家約好了明早去沐泉莊玩。

聶知遙那邊就沒有孟晚這麼悠閒了,因為時間緊,盲目開店也不見得能一下子就將棉花娃娃賣火,聶知遙費力在城南三重城找了一間位置尚可的鋪子,因為年前便要鋪貨,只能找了棉坊裡已經休假的小工幫忙。

城南與棉坊所在的城北正好一南一北,棉坊留了幾個小工盯著倒座房那裡,有人來零買也賣,小販來批售也可以。

城南的棉花鋪子則是認真修整過了,連招牌都是聶知遙找孟晚畫的,憨態可掬的各式各樣的棉花娃娃抱著大字,招牌名字就叫“棉花娃娃”。

孟晚已經將前路鋪好,後頭就可以放心地交給聶知遙忙活,親兄弟明算賬,牽扯到利益,哪怕在孟晚眼裡不多,聶知遙也不可能坐享其成,不然不就成了孟晚給他送錢了嗎?

顧家的事孟晚沒有刻意打聽後續,從沐泉莊回來後宋家就開始收到各地回的年禮,遠比他送出去的多得多。

家裡的倉庫放不下,只能加急找人往後又擴了一排房子充當倉庫,順便將楚辭住的東院也給修整修整,多給建了個小廚房,往後給楚辭和阿尋住,小兩口用著也方便。

其實孟晚也不是一定要兩個兒子都和他住一起,但是時代如此,真給小辭買了套宅子叫他和阿尋分出去,外面指不定怎麼議論。再說常金花喜歡熱鬧,還指望抱重孫子,也不可能讓小辭他們單獨住。

這會兒講究小哥兒和女娘婚後不在孃家過年,楚辭和阿尋的情況特殊,回京才算正經成親,也不好總在苗家逗留,年前便開始出發往盛京走了,年後回來就要直接成親。

孟晚很久便開始籌備昏禮要用的東西了,還有他家要宴請的賓客也要提前告知,零零散散還有的忙,幸虧身邊有黃葉幫他,棉坊那頭又有聶知遙盯著。

饒是如此,這個年也是他過得最匆忙潦草的。

“阿爹,我爹甚麼時辰才能回來啊?”阿硯托腮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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