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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8章 第70章 育兒

2025-11-18 作者:夢裡解憂

從皇宮出來,孟晚就琢磨著這個說客要怎麼當。他當年初入盛京城,曾在懷恩伯爵府見過顧家大姑娘一面,那就是個極為傲氣的姑娘了,沒想到老二骨頭更硬。

沒必要現下就去顧家,這一身上門太招搖了,孟晚帶蚩羽和黃葉先回家,找了家裡下人中最機靈的桂謙出去打探顧家的事。

孟晚剛將身上的誥命常服換下來,發冠也被枝繁一件件拆下。

他揉著頭皮,“戴這麼小會兒就沉得慌,若是戴上一整天豈不是遭罪死了?”

枝繁捂著嘴巴偷笑,“我看人家夫人夫郎頭上最少也插著三根珠釵,步搖也都是怎麼華麗精巧怎麼來呢!”

“別人是別人,咱們不和他們比。”孟晚重新用白玉祥雲簪挽了個鬆垮的髮髻,把手上累贅的玉鐲也褪了下來,穿著一件長到膝蓋的對襟上衣,一條厚實暄軟的薄棉褲,站起來跺了兩下腳,渾身一陣輕鬆。

枝繁將這一套東西都妥善地放到正房裡的小庫房裡,裡面都是珍貴物件,上了鎖的。

孟晚把堂屋裡的枝茂喊過來,“去叫廚房給我煮一碗餛飩送過來,加兩個荷包蛋。”

“欸,小的這就去廚房吩咐。”枝茂脆生生地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孟晚從臥房外間,穿過堂屋走到書房裡,書房裡的兩張長長的桌案並著,書架上的書冊滿滿登登,角落裡還開了道小門,裡面是孟晚專門放畫具的房間。

他在自己那側書桌旁坐定,挑了一塊上好的徽墨在硯臺上細細研磨,昨天看信,今天該回信了。

這些年下來,磕磕絆絆的,嶺南北上如今的路已經修到了鄭州。除了一開始較為艱難外,其他州府的上官都嗅到了不尋常的氣息,只要不傻都主動幫扶、助力,後期倒是越來越順利了。

先帝尚且沒有注意到這小小的驛站,但當今聖上是一路走過來親自看到過的,應當知曉其中利害。再加上他和宋亭舟從龍有功,等將來石見驛站過了皇上耳目,走上明路,很多潛在風險都能解決。

譬如小地方的驛站管事中飽私囊,或是膽大妄為的私藏貨物等,這些問題都不可避免,若是其中加入官府管控,又會將這些問題大大減少。

孟晚將自己剛寫下的一行字劃掉,上面寫的是驛站改革的問題,各地方管事每三年都要重新抓鬮,在所在州府內隨機分派到其他驛站去,避免長時間經營一處,產生甚麼不必要的妄念。

但他轉念一想,這件事當下提出來並不是甚麼好時機,等他甚麼時候各地巡遊一次,看看驛站如今的情形,再決定不遲。

糖坊和珍罐坊等的回信就簡單許多,松韻書院的孩子們再過兩年就要開始各有建樹了,南地女娘小哥兒的地位,正在漸漸提升。

有的人或許有所察覺,可等一個州府內,幾乎家家戶戶的小哥兒、女娘都出來掙錢後,他們為家庭所帶來的收益,足以堵上所有人的嘴巴。

這是一個極為緩慢的過程,但值得等待,且令人期待。

孟晚只能做到這樣了,一個人的精力有限,他也不是三頭六臂。阿硯小時候雖然有常金花陪伴,可他和宋亭舟都沒有盡到當父親阿爹的責任。孟晚還好些,宋亭舟總是覺得對阿硯有虧欠,兇也兇不起來,嚴父他是做不成了。

下午吃了一碗餛飩,孟晚在書房裡寫信寫了半天,等到宋亭舟快下衙回家的時候,又跑去廚房裡,打算親自下廚給他做頓飯菜。

廚房裡的三五個小丫頭是槿姑親自帶出來的,手藝略微稚嫩,只有暫且掌廚的女娘燒菜還算像樣。

幾人手足無措地給孟晚打下手,小廚娘誠惶誠恐地問主子是不是自己做的飯不好吃。

孟晚尚未回答,她自己眼淚便已經掉下來了。

“我並沒有說你燒的菜不好吃,只是今日閒來無事,想親手給你們大人做兩道菜。”孟晚哭笑不得地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遞給小廚娘,讓她擦擦臉上的眼淚。

“啊?哦……奴婢……奴婢懂了。”小廚娘不好意思地接過帕子,臉上羞得通紅,被廚房裡的幾個姐妹們打趣。

宋亭舟愛吃餅和餃子之類的,那些年考科舉的時候吃餅吃傷了一陣,好幾年都不愛吃,去嶺南的幾年又開始恢復了。

總之是個很好對付的食客,孟晚做甚麼他就吃甚麼,量大管飽就好。

思及還有兩個小的,阿硯愛吃魚蝦,通兒愛吃肉,孟晚便決定還是包餃子好,多包幾種餡料的,大家都能吃到愛吃的。

廚房裡忙叨叨地剁著各種餡料,孟晚先將處理好的火腿肘子煨上,又煲了一道銀魚豆腐羹,等一會兒餃子包好蒸上了,再拌兩道小菜即可。

廚房的空地上擺了三張飯桌,桌上各一大盆餡料,一盆豬肉白菜餡、一盆三鮮餡、一盆羊肉蘿蔔餡。

兩個丫鬟擀皮,兩個小廚娘和孟晚一起包餃子,孟晚平常時候沒有甚麼主家的架子,大家圍在桌子旁,熱熱鬧鬧的。

餃子快要包完的時候,下學回家的阿硯被黃葉帶著尋了過來。

“阿爹!嗚嗚嗚……”他張著嘴巴哭,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黃葉心疼地說:“小公子進門就開始哭了,又要找您,我就帶他過來了。”

孟晚見他這樣有點嫌棄,忙淨了手站起來叫他離開廚房重地。到院裡見他眼睛紅腫一片,又被風吹得臉頰也泛紅,不免又有些憐惜。

“好了好了,怎麼哭成這樣,是不是挨鄭先生罵了?”孟晚帶他去正院堂屋,枝繁見阿硯這樣也是大驚,一屋子小侍兵荒馬亂,打水的打水、擦臉。阿硯衣領處也被哭溼了,枝茂又小跑著去西院給他取衣裳換。

孟晚不說還好,說完阿硯更是委屈到極點,抽抽搭搭地說:“不是……不是夫子罵我,是他們說我是……”

熱水來了,枝繁浸溼了帕子給阿硯擦臉,擦完臉阿硯哭得更大聲了:“他們說我是鄉巴佬!嗚嗚嗚……”

孟晚:“……?”

他頗為無語地問:“他們是誰?”

“和他們倆一起進學的小孩,不知道是誰家的。”

一道清亮的聲音從堂屋外面傳來,是隨著取衣裳的枝茂過來的方錦容。

孟晚從椅子上站起來,“你訊息倒是靈通,還知道去接兒子下學,我還以為你要明天才上門呢。”

方錦容牽著通兒,唉聲嘆氣地站在孟晚身旁,“你是不知道我每天有多無聊,盼星星盼月亮地將你盼回來,若不是聽說你早上被召入宮了,我早就找你來了。”

“你怎知道我進宮了?訊息夠靈通啊?”宋亭舟都不知道他進宮的事,不然早就回家來問了。

方錦容道:“葛全在宮裡當值,你今天從宮門進去的時候,他看見你了。”

孟晚不算意外,“葛大哥如今是甚麼職位?”

通兒拽著方錦容的手,仰著頭眼巴巴地聽著,他不知道職位是甚麼意思,好像說的是他爹也在宮裡做了官,那豈不是不用和阿硯分開?

“錦衣衛指揮使,天天在皇城裡遛達,無趣得緊。”方錦容不是在吹噓,他是真的嫌棄。

孟晚琢磨了一下,錦衣衛指揮使是正三品的官銜,歷來都是侯爵世家培養出來的世子們擔任,對初來乍到的葛全來說,著實不低了。

他又問:“你和葛大哥如今可有住處?離我家遠不遠?”

“哇!阿爹……嗚嗚嗚……你為甚麼不理我……嗚嗚……”

方錦容還沒回答,被晾在一旁的阿硯先不幹了。

“閉嘴,別哭了,好好說,究竟在鄭家發生甚麼事了?”孟晚被吵得頭疼,也不知道阿硯哪來那麼多的眼淚,這麼長時間還沒哭完。

阿硯哽咽著又被枝繁擦了兩把臉,“夫子家裡又多來了三個學生,和我差不多大,夫子說他們是他友人家裡送過來的孩子,不好推脫,讓我們一起進學,但是下學的時候,那三個人,他們是一起的,嘲笑通兒傻,又說我說話有口音,是鄉巴佬!”

通兒畢竟年紀小,他於武學上有極高的天分,但讀書就差了些勁兒,時常在課堂上打瞌睡,鄭先生經常訓斥他,但通兒比阿硯這種小心眼心大得多,罵幾句也不當回事,久而久之鄭先生也沒法子了,隨他睡去。

他課業不好,被新來的三個小孩笑話也沒當回事,但阿硯心眼小,最喜歡的是別人誇他俊,私以為他是全國最聰明、可愛、乖巧、伶俐的小孩,猛然聽到那三個小孩說他說話口音怪異難聽,簡直像是天塌了一般,一進家門就憋不住哭了。

孟晚:“……”

就這兒?

“人家說你口音難聽,你就跑回家哭?沒反擊?”他難以置信自己生了個這麼窩囊的兒子。

阿硯坐到榻上自己解開釦子換外袍,磕磕巴巴地說:“我……我罵他們是撲街仔。”

“撲哧”一聲,方錦容第一個笑出聲,然後一屋子的人都笑了。

阿硯惱羞成怒,“怎麼啦!”

他從小在赫山縣出生,在嶺南長大,長到六歲才隨親人到盛京來。按理說家裡人都說的是禹國官話,他北方話和南方話都會。

但因為大部分時間都在嶺南,接觸的人說的都是嶺南話,所以有些時候不自覺地就會套用嶺南方言,家裡人都習慣了,也沒人因為這點小事糾正他。

孟晚叫方錦容帶通兒到裡間榻上坐,阿硯賤兮兮地挨著孟晚。“阿爹,他們欺負我。”

“那你想怎麼辦?”孟晚垂眸問他。

通兒最講義氣,攥著小拳頭道:“明天我去揍他們一頓!”

阿硯眼睛一亮,贊同地點點頭。

孟晚冷笑出聲,“然後鄭先生責罰你們一頓,人家家裡人再上門找我,要我管教好自己孩子,你們被逼著向那三人道歉,臉面全失,還讓對方看了笑話。這是你們想要的結果?”

阿硯和通兒齊齊搖頭。

方錦容道:“不然我讓葛全去套麻袋打?”

孟晚扶額,“葛大哥去打一群小孩?往後他二人闖了禍,受了氣,都要回家去找咱們嗎?”

“那倒也是。”方錦容贊同,葛全在江湖上遇事多了,葛老頭又不靠譜,都是他自己闖蕩出來的。

阿硯又要撇嘴,“那要怎麼辦嘛。”

“和別人硬碰硬的是蠢貨,你的氣性和自尊與性命比起來一文不值,你和他們打起來,人家把你打死了會拍手叫好,你把人打死了又會鬧得轟轟烈烈,以命抵命。若是不輕不重地給人撓撓癢癢就覺得自己贏了?那更是可笑的想法。”

雖然通兒會武,阿硯也算學了點皮毛,但世事無常,會武被人算計死得多了。孟晚刻意將事情往嚴重了說,就是想讓兩個孩子看清一件小事背後的一切可能。

孟晚問兩個孩子,“是打他一頓過過癮爽,還是想辦法,讓他們三人懼怕你們,看見你們就想退避三舍叫大哥爽?”

通兒:“打他們一頓爽!”

他說完就被方錦容彈了個腦瓜嘣。

阿硯聽孟晚說完就呆住了,他腦子裡突然浮現起和孟晚在瑤寨的時候,他們只是在寨子裡住了幾天,突然就有好多好多的人聽他阿爹的指揮,還把最大的寨子都包圍了起來。

當時他太小了,對很多事情都沒甚麼印象,唯獨記得孟晚站在眾人中央,被人簇擁的樣子。

“讓他們怕我們,叫我大哥?”一股酥麻剛從腳底直竄到阿硯頭頂,他瞬間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脈。

阿硯雙目一亮,“我知道了阿爹!”

孟晚也不知道他又知道了甚麼,總歸他能自己解決最好,總比哭著回來找爹強。

“明早我要去顧家一趟,若是順利,出來就去你家找你。”

孟晚送方錦容通兒和在前院借住的葛老頭出門,方錦容要接了兩人回家去。

他們剛才在正院說話的時候外面飄了雪,雪裡頭還夾著雨絲,落在人身上濡溼一片,孟晚叫人給拿了傘,目送三人乘車離開,也沒立即返回,而是站在門亭裡等著宋亭舟。

馬蹄聲由遠到近,宋亭舟騎馬回來,一眼便見到了門亭下的靜立如竹的孟晚。

大門兩側掛了燈籠,卻不及孟晚手中提著的竹骨紗罩提燈明亮。

“怎麼在這裡等我?冷不冷?”宋亭舟把手中的韁繩交給下人,腳步急促地走到孟晚身邊牽著他。

孟晚拍了拍他肩上還沒融化的雪花,“不冷,你怎的也沒穿件蓑衣回來?”

宋亭舟撐起傘同他往正院走,“不礙事,今日休息好了?”

“嗐,別提了,等回屋和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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