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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3章 第45章 吳巍之死

2025-10-27 作者:夢裡解憂

從年後正旦宴之後,吳巍便提過一次告老還鄉,當時皇上還挽留一二,算是給老臣個顏面,後來吳巍又提,便直接應允了。

吳千嶂因為受賄一事進過大理寺一場,哪怕後來吳巍豁出老臉將他撈出來,此生也晉升無望,

吳家大宅落了鎖,吳家的內眷早已先行一步回了老家,吳家祖宅還在,眾多族人還在。

作為北方豪族之首的鶴棲吳氏,哪怕一時落寞。但在北地的威望仍在,錢、田、學識,都在,避過這段風頭一樣可以東山再起,這就是世家的底蘊。

“走吧。”吳巍坐在馬車上撂下了簾子,曾經在朝堂上炙手可熱的一代權臣,如今也不過是個奔赴故鄉的尋常老者而已。

吳家的五輛馬車出了城門之後明顯快了幾分,吳巍車駕上趕車的男人目光也開始銳利起來。

除此之外吳巍身前身後共擁著六個二品高手,隨便哪個放出去都是江湖上的好手。

孟晚和宋亭舟家裡也不過就一個蚩羽是二品高手,雪生這些年也勉強擠進了二品之列,吳巍竟然能一口氣集齊六個護他周全。

可惜……他們鑽進偏僻小路的時候,前方已經有一道窈窕的身影,帶著六個蒙著面的男男女女候在那裡了。

一品高手和二品高手的差距,可以用霄壤之別來形容,葛全這些年越來越強,已經是一品之中的頂流,而面前這個女人,應當也不遑多讓,再加上還有六個同樣是二品的高手助陣。

不到一炷香的時間,吳巍身邊的六個二品高手便被女殺手逐個用軟劍封喉,血沒有噴灑太遠,順著他們的身體往下流,很快就將嫩綠的草葉染紅。

掀開車簾,吳巍面色十分平靜。

“可否告知老夫你主家是誰,也好叫我死個明白。”

女殺手等著手下解決完最後一人,親自提劍靠近吳巍,半點沒有開口的意思。

但隨著她的靠近,吳巍已然看到她那把烙印著龍紋的劍柄。

吳巍抓著車簾的手開始抖動,瞳孔驟然收縮,面如死灰一般。他慘然一笑,“陛下啊陛下,臣為您賣命幾十餘載,你竟連臣的一條老命都不放過嗎?”

可惜沒人會來這裡聽他的臨終哀泣,女殺手冷似冰俑,一劍直指他咽喉,確認人斷了氣後才收回自己的劍。

有人將五花大綁的郭啟秀從車上拽了出來,“大人,人找到了,就在最後一輛馬車中。”

“帶回去,給陛下覆命。”

郭啟秀來歷神秘,絕不是當初那個唐姓富商的兒時玩伴那樣簡單,因為他本就不叫郭啟秀,而是……

“文……承煜?”

“不可能!怎麼可能!”

皇上看著面前昏迷的人,心中翻起一陣驚濤駭浪。

文承煜早就死了幾十年了,自己親眼看他被葬入太子峪。而且就算他沒死,也比自己大上十幾歲,怎麼可能這麼年輕?

難道是他的後代?

皇上圍著郭啟秀轉了一圈,“鄭瑞,將地上那人衣褲褪下,看看腰上是否有刀傷留下的長疤。”

“奴才遵旨。”

鄭瑞將手上的拂塵遞給身邊的小太監,親自蹲在地上撕扯郭啟秀的衣裳。他手勁兒出奇的大,兩三下就把毫無知覺的人腰上的衣物扯開。

其上正有一道陳年舊傷!

皇上雙目欲裂,血絲剎那間佈滿眼球,“不可能!鄭瑞,去將國師請來!”

頭髮半黑半白的道人早已等候多時,他長得並非傳統道士那樣一臉慈祥,仙風道骨。而是兩側眉骨高高凸起,眼窩深邃,鼻峰上有很明顯的駝峰,藏著一股子邪性。

他攜著小童入殿時,身邊的小道童下意識就朝地面上看了去,觸及郭啟秀人事不知的臉,眼中閃過某些情緒,這一幕正被鄭瑞看了個正著。

“小仙師可是認得那人?”

鄭瑞這句話將帝王的心思也吸引過來,那雙雖然已經佈滿褶皺,卻依然充斥著上位者不怒自威的眼睛定在了小道童的身上。讓那個分了心的小道童不自覺地縮在了國師身後。

“陛下,此人是?”道士適時出口,擋住了皇上的視線。

皇上收回睥睨的目光,將心思放在要緊事上,但剛才這個小插曲對於一個生性多疑的帝王來說,已經足夠將這個小道童和疑似自己皇長兄的男人聯合到一起了。

他對心腹太監鄭瑞淡淡地睨了一眼,鄭瑞便立即心領會神,他退出殿內的時候步子很慢,隱隱能聽到裡面上位者將信將疑的聲音,和道士恭敬的回應。

“常人怎可死而復生?”

“回陛下,人死不可復生,但若想假死則有諸多法子。”

“哦?”

“蓬萊有仙丹,其丹紫金裹瑞,常人服之,或可延齡增壽。此人若真是陛下故人,可能是服用過甚麼靈丹妙藥。”

“延齡增壽?與你煉製的赤霞丹比呢?”

“貧道煉製的“赤霞丹”只是依陛下交給臣的丹藥煉製,藥性溫和,適合長期服用,只能消痾去穢,並無延壽之能。”

“蚩峟道長過謙了。”

最後一句能聽出皇上對國師的器重和認可。

鄭瑞心想:廉王這邊倒是找了個能人來,皇上最近確實臉色不錯,人也精神許多,沉痾難支的身體突然輕盈起來,是所有將行將木之人都抵擋不住的誘惑。

當然,他進宮的時機更好,但凡陛下再年輕幾歲,都不會信這道士的妖言惑眾。

事到如今,廉王那邊只差一步,便能順理成章的登基。

可惜了,對手是更其高一籌的太子殿下。

尚寶監掌印太監過來,與鄭瑞打了個照面。

“鄭公公,怎麼有空在外閒著?”

鄭瑞笑了,“國師大人在殿裡,陛下暫且用不到伺候的人。咱家老了不中用了,不比李公公正好年華。”

“鄭公公說笑了,陛下身邊可離不得您呢。”

實際李公公也已經四十多歲了,只不過這群宮裡的大太監都保養的年輕,李公公瞧著確實精神。

鄭瑞不經意間提到,“咱家聽說李公公的乾親如今在嶺南養老?還做了甚麼書院先生?真是好啊,也不知道咱們還能不能出宮見識一番。”

李公公謙虛的笑了,“她老人家勞碌了大半輩子,喜歡折騰些甚麼就隨她折騰吧,等再過兩年,還是要接到盛京來給她養老的。”

鄭瑞很欣賞他,“不錯,你是個孝順孩子。”

兩人東拉西扯的閒聊了幾句,看似甚麼都沒說,又像是甚麼都說了。

宮裡的訊息就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傳到了居家自省的宋亭舟耳中。

郎中將藥方親自遞給宋亭舟,“大人,就按此方給令夫郎抓藥,保管藥到病除。”

“勞累了。”

宋亭舟遞上診金,親自將郎中送出門外感謝了一番。

頭次出去赴宴的雨哥兒乘了馬車回來,強顏歡笑般對還沒進去的宋亭舟打了個招呼,“表哥安好。”

宋亭舟記掛著孟晚,也沒空管他那些小兒姿態,淡淡地“嗯”了一聲,便大步離開。

黃葉為了防止雨哥兒在外會惹出甚麼禍端,親自帶著兩個小侍隨他出門,一進門房聽桂誠說了孟晚生病的事,忙拋下雨哥兒急匆匆的過去看孟晚。

雨哥兒撇著嘴,一直強忍著,等到了後院就忍不住大哭起來。可惜常金花也不在,後院的人這會兒都在正院探望孟晚去了。

“雨哥兒,怎麼了這是?有人打你還是罵你?”常舅母氣孟晚不給她月錢的事兒,還有某些煩心事,今天一直在炕上窩著。

雨哥兒忍不住對自己孃親哭訴,“比打我罵我還要過分,那些人陰陽怪氣的笑話我,我……我學都學不出來!”

雨哥兒哭得格外傷心,他一去赴宴,剛開始眾人聽說他是宋家的表少爺,還給他幾分薄面,可那些世家公子小姐的彈琴讀詩,說話風雅,他卻是連大字都不識的文盲一個,在其中顯得格外突兀。

而且他們行走坐臥皆有規矩,自己不管在宴席上做甚麼都會引來他人的指指點點,那些目光簡直比拿刀子割他還要難受。

“既然沒打沒罵,有甚麼可愁苦的?是你自己非要說來,這麼點小氣都受不了,咱們鎮上和你玩的那幾個小哥兒能嫁到盛京來?”常舅母理解不了,被人看幾眼怎麼了?出去相看人家可不就是讓那些個夫人看的嗎?

“那……那我過陣子再去。”雨哥兒說不上來,他不想再去了,但若是真的這麼回家,他又不甘心。

常舅母心裡急,“還要等到哪日?過幾天我可就要回家了,真要把你爹和你哥丟在家裡不成?”

雨哥兒不大懂大人的事,怕新做的羅帕抹著眼淚說:“縣太爺不是說不抓他們嗎?有甚麼事?”

“你懂個啥!那是現在不抓。”常舅母下炕開啟櫃子,從角落的包袱裡取出一封信來,這是縣太爺讓他遞交給宋亭舟的信,可是這麼大的事她哪敢一來就交給宋亭舟啊,還盼著撈些好處再把信給宋亭舟。

這會兒她拍著胸口有些慶幸,幸好沒有一來就給大郎,不然按照他媳婦說的那樣,家裡倆男人豈不是都要砍頭?

縣老爺又在等著京裡的回信,暫且只能拖拖,可又能拖上多久?

要不找大郎問問?

不成,萬一他真像他夫郎說的那樣,直接把他舅舅表弟都給砍了咋辦?

常舅母想著宋亭舟那張不近人情的冷臉,心裡犯愁。

雨哥兒緩了小會兒,又重新洗了把臉,“娘,表嫂好像病了,大家都在正院,我們也過去看看吧。”

“那麼老多的人在,咱們過去幹啥?就一個風寒,搞得興師動眾。”常舅母還在心裡埋怨孟晚在她這個長輩面前拿腔作調,宋亭舟這個外甥對她們家又不親厚。

雨哥兒還是覺得不妥,他站起來整了整衣裳,“我們在大姑這裡吃穿用度都是表嫂出錢,他病了不去看看說不過去吧?走吧娘。”

他把常舅母硬拉到前院,走到一半被剛從孟晚屋裡出來的常金花攔住了,“剛喝了藥睡了,有這份心意就好,讓他歇著吧。”

孟晚喝過藥就昏昏沉沉地睡了,宋亭舟守在他床邊看那張藥方看的入神,過了一會兒才將方子收起,探了探孟晚的額頭。

倒是沒有發燒,還因為被子蓋得太嚴實,額頭出了一點細汗。

宋亭舟用溫水洗了洗帕子替他擦乾淨額頭的汗,然後就又坐在孟晚身邊發呆,他每天總是忙這忙那,這會兒甚麼都不想做,只想安靜的陪孟晚待會兒。

窗外吹來一陣陰風,孟晚的髮絲被吹起一縷,宋亭舟輕手輕腳的把那縷髮絲捋順,然後起身把窗戶都關上。

天上雲層厚厚地彙集到一起,陰雲密佈,毫無預兆的變了天,雷電不安的在雲層中攢動,隨時準備發動。

長天黯黯,風雨欲來。

孟晚病了三四天,之後雖然還是有些鼻塞咳嗽,但好歹不嚴重,養養也就好了。

他沒滋沒味的喝著白粥,問旁邊給他剝雞蛋的宋亭舟,“雨哥兒是不是又出門了,別說,這孩子心理承受力倒是挺強。”也不知道是不是年紀太小缺根筋,天天鬥志激昂的去赴宴,再哭著跑回家。

宋亭舟把雞蛋喂到他嘴邊,孟晚咬了一口,是普通水煮白蛋,他不大樂意吃。

“晚兒。”宋亭舟皺著眉。

年後開始孟晚就見瘦,這才病了幾天,下頜的線條就越發明顯。

“好吧。”孟晚垂下眸子,自己伸手將蛋接過來一口一口的吃掉。

宋亭舟在家,天天看著他吃飯,不時還給加加餐,孟晚跑到了常金花屋子裡去,正趕上常舅母在同常金花吹噓,讓她給雨哥兒找婆家的事把把關。

這兩天孟晚病著的時候,還真有兩家看出了雨哥兒在挑婿,這種事多是長輩張羅,雨哥兒一個未出閣的哥兒一次兩次就算了,總是沒有長輩帶著,難免有人猜測他不受孟晚待見。

高門大戶是不可能相上雨哥兒這樣沒規矩的小哥兒,下適冗散小官倒是還有兩個。

多年未動職位,為了搭上宋亭舟順天府尹這位手握實權的高官,別說是娶宋家一個表親,就是他家的大丫鬟也是使得的。

孟晚踏進來的腳再收回已經晚了,常舅母歡天喜地的把他請進來。

“晚哥兒,你看看這兩家人到底哪家好,都說是京中的官老爺,昨天兩家的孩子我也見了,長得也整齊。”

昨天媒人帶人上門,黃葉怕擾了孟晚休息,同他說了一聲給請到了後院常金花這裡。

到底是自己親侄兒,常金花猶豫著說:“晚哥兒,不然你幫忙看上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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